返回

第四十六章 意外的收穫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哈城的冬日,陽光總是顯得吝嗇而蒼白。警察廳特務科大樓內,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而忙碌,空氣中瀰漫着陳舊紙張、劣質菸草和隱約消毒水混合的複雜氣味。

然而,這一天的平靜(如果特務科也能稱之爲平靜的話)被一陣與往常不太一樣的汽車引擎聲打破。

幾輛黑色的、帶有明顯日本關東軍憲兵隊標誌的轎車,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緩緩駛入了警察廳大院,徑直停在了主樓門前。

車門打開,幾名穿着筆挺軍裝,表情肅穆的日本憲兵迅速下車,動作標準劃一地分列兩旁。

爲首的一名軍曹(士官)整理了一下軍帽,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下週圍,然後邁着標準的步伐,走向特務科大樓。

這陣仗立刻引起了樓內人員的注意。不少人從窗戶後偷偷張望,低聲議論。憲兵隊的人,而且看起來級別不低,親自來接人?誰?

答案很快揭曉。那名憲兵軍曹直接來到了特務科行動隊所在的樓層,目標明確地走到了葉晨的辦公室門前。

他沒有敲門,而是直接對站在門口的一名特務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請通報周隊長,憲兵司令部澀谷司令官閣下有請。”

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違抗的威嚴。

消息迅速傳開,憲兵司令澀谷三郎親自派車來接周乙隊長!而且看憲兵那畢恭畢敬(至少表面如此)的態度,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傳喚或問話,更像是一種“禮遇”或“重視”的體現。

葉晨很快從辦公室裏走出來,他已經穿好了大衣,神色平靜如常,對憲兵軍曹點了點頭:

“走吧。”

在幾名憲兵的簇擁下,葉晨步履沉穩地走下樓梯,穿過衆多或好奇、或羨慕、或嫉妒、或忌憚的目光,走向門口那幾輛等待的黑色轎車。

憲兵軍曹親自爲他拉開後座車門,葉晨彎腰坐了進去。車門關上,車隊隨即發動,駛離了警察廳大院,消失在街道盡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透着一種與特務科日常氛圍格格不入的“高級感”和“特殊待遇”。

這一幕,被站在三樓自己辦公室窗後的魯明,看得清清楚楚。他手裏夾着一支燃燒了半截的香菸,眼神死死盯着那幾輛遠去的憲兵隊車輛,直到它們變成小黑點,消失在街角。

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胸口彷彿堵着一團燃燒的棉花,又悶又燙,那是嫉妒和屈辱混合成的毒火。

憑什麼?他魯明在特務科幹了多少年?出生入死,替高彬鞍前馬後,抓了多少“反滿抗日分子”?立了多少“功勞”?

可結果呢?在高彬眼裏,他始終只是一條比較好用的“狗”!升遷?重視?禮遇?想都別想!高彬只會把好處和功勞攬在自己身上,或者用來平衡,制衡!

而這個葉晨呢?一個空降而來的“少爺”,來路不明,靠着和日本人的關係(這是魯明和高彬的猜測),一來就佔據了行動隊隊長的位置,處處壓他一頭!

現在倒好,連憲兵司令都對他“青眼有加”,親自派車來接!這待遇,他魯明連想都不敢想!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魯明的心。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笑話,多年的努力和鑽營,在“關係”和“背景”面前,一文不值!

然而,憤怒歸憤怒,嫉妒歸嫉妒,魯明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說到底,他也不過是日本人豢養的一條狗,或者說,是高彬這條大狗手下的一條小狗。

給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對“主人”(日本人)的安排和青睞對象公然呲牙、表達不滿,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不敢對“主人”怎麼樣,但不代表他不能給“同伴”添堵,不能想辦法給自己找點平衡,甚至......給那個礙眼的葉晨下點絆子!

想到這裏,魯明深吸一口煙,又狠狠地將菸頭在窗臺上碾滅,彷彿碾的是葉晨那張平靜的臉。他轉身,陰沉着臉,朝着樓下行動隊的辦公室走去。

行動隊辦公室裏,劉奎正帶着幾個手下在整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卷宗,看到魯明進來,只是抬了抬眼,叫了聲“魯股長”,便又低下頭去,態度不算熱情,但也挑不出毛病。

魯明走到窗邊,正好看到憲兵隊的車輛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他彷彿被那景象又刺了一下,眼中嫉恨的光芒幾乎要化爲實質噴出來。

他轉過身,臉上卻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古怪表情,目光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奎身上,用一副“分享祕密”般的,壓低了的語氣說道:

“劉奎,剛纔......看到憲兵隊那陣仗了吧?嘖嘖,咱們周隊長,面子可真夠大的。”

劉奎沒接話,只是抬起頭看着他,眼神平靜,等着他的下文。

魯明見劉奎不接茬,心裏更是不爽,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猥瑣的,故作神祕的味道:

“哎,劉奎,我記得......你跟周隊時間也不短了吧?對他家裏的事兒.......瞭解多少?”

劉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斜愣着眼睛看向魯明:

“魯股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聊聊。”

魯明擺擺手,臉上那抹猥瑣的笑意更濃了:

“我啊,也是聽手下人說的......聽說咱們周隊長的媳婦兒,嘖嘖,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着劉奎的反應,見劉奎面無表情,便繼續用那種令人作嘔的語氣說道:

“我聽手下人說啊,這娘們兒......可騷了!有一次在街上,親眼看到她和別的男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還是個小白臉呢!

你說說,這周隊長整天忙裏忙外的,這家裏頭......嘖嘖,怕是帽子都戴穩了吧?”

魯明一邊說,一邊用那種下流的眼神瞟着劉奎,彷彿在期待劉奎和他一起露出心照不宣的、嘲諷的笑容,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興趣和八卦。

然而,劉奎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劉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如刀。他猛地將手裏的卷宗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嚇了魯明一跳。

“魯股長!”

劉奎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毫不掩飾的冷硬和不客氣:

“這種捕風捉影,敗壞長官家眷名聲的話,是你能說的嗎?!

有本事,你把這話,當着周隊長的面,當着高科長的面,原原本本地說一遍!看看他們信不信你,看看你還能不能在特務科待下去!”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眼鏡蛇一樣死死盯住魯明,帶着一股狠戾的煞氣: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跟周隊長之間那些狗屁倒竈的齟齬,是你們的事兒!想拿我劉奎當槍使,去給周隊長添堵,給你自己出氣?你他媽配嗎?!”

劉奎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直接把魯明那點陰暗的小心思戳破,並強硬地擋了回去!

他明確表態:你們高層的爭鬥,別扯上我!想利用我去攻擊葉晨?沒門!而且,你敢造這種謠,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魯明被劉奎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到近乎挑釁的態度給懟得有些發懵,臉上那點故作神祕和下流的表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驚愕、羞惱和難以置信的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狠話,但看着劉奎那雙毫不退縮,甚至帶着一絲兇光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太想當然了!劉奎雖然是行動隊的人,名義上歸葉晨管,但作爲行動隊的骨幹,能在特務科這種地方混出頭,手裏必然也沾過血,背後未必沒有自己的依仗和關係網。

更重要的是,劉奎這種人,往往更看重實際利益和生存規則,未必會因爲自己幾句話,就傻乎乎地去得罪頂頭上司,捲入這種明顯是上層權力傾軋的渾水裏!

自己剛纔那番話,不僅沒能挑撥離間,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愚蠢和急切,甚至可能讓劉奎更加警惕和反感!

一股被徹底看穿,被當衆打臉的羞憤感湧上心頭,讓魯明幾乎要惱羞成怒。但他看着劉奎那副“你再敢瞎逼逼老子真敢動手”的架勢,心裏終究是虛了。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繼續糾纏下去,或者說出更過分的話,這個在行動隊以“手黑”著稱的劉奎,真有可能做出點什麼來。

到時候,爲了這點口舌之爭,跟一個行動隊的骨幹撕破臉,甚至鬧到高彬那裏,喫虧的未必是誰。

想到這裏,魯明那股剛剛升起的怒氣,又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只剩下滿心的憋屈和不甘。

他臉色青白交加,最後只能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劉奎一眼,彷彿要用眼神把他到下一塊肉來,然後猛地轉過身,腳步有些倉促和狼狽地,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行動隊的辦公室。

“砰!”

辦公室的門被魯明用力帶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牆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直到魯明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裏緊張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其他幾個一直埋頭裝鴕鳥的特務,這才悄悄抬起頭,互相交換着眼神,誰也沒敢說話。

劉奎站在原地,胸口還因爲剛纔的怒氣而微微起伏。他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罵咧咧道:

“草泥馬的魯明!跟老子這兒耍心眼,想拿我當槍使?你他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玩意兒!”

他餘怒未消,又對着幾個手下吼道:

“看什麼看?!都他媽幹活去!”

手下們趕緊低下頭,假裝忙碌起來。

劉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點燃一支菸,用力吸了一口,眼神卻依舊陰沉。他知道,今天算是把魯明徹底得罪了。

但沒辦法,那種髒水,他絕對不能沾,更不能幫着潑。葉晨這個人,他雖然也看不透,但至少做事有章法,對手下人還算過得去(比如上次主動攬責)。

更重要的是,高彬明顯對周乙又忌憚又想利用,他們之間的水太深,自己這個小身板,貿然摻和進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魯明想把他拖下水,簡直是把他當傻子!

不過,經過這麼一鬧,他也更清楚地意識到,特務科內部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渾,還要險惡。以後行事,必須更加小心纔行。

窗外的陽光依舊慘淡,警察廳大樓內,暗流湧動,人心各異。魯明對葉晨的嫉恨並未因這次碰壁而消減,反而可能因爲當衆受挫而更加扭曲。

而葉晨與憲兵隊之間那層神祕的關係,也如同一個謎團,吸引着各方的目光和猜測。真正的較量,從來不止在明處,更在人心與權力的幽暗角落,無聲地蔓延、發酵.....

憲兵隊的轎車無聲地滑行在哈城冬日蕭瑟的街道上,最終停在了那座更爲森嚴,令人望而生畏的日本關東軍憲兵隊司令部大樓前。

高聳的圍牆、冰冷的鐵絲網、以及門口荷槍實彈、表情木然的衛兵,無不昭示着這裏至高無上的權力與殘酷。

葉晨在那名憲兵軍曹的引導下,步入大樓。內部的通道寬敞卻異常陰冷,牆壁刷着慘白的石灰,地面是堅硬的水磨石,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帶着一種無機質的冰冷感。

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舊皮革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軍事機關的壓抑氣息。

他們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接待區域。那名軍曹對葉晨微微躬身,用生硬但還算客氣的鈤語說道:

“周隊長,請在此稍候片刻,我立刻去通報澀谷司令官閣下。”

葉晨點了點頭,用流利的日語回應:

“有勞了。”

軍曹轉身,快步走向走廊深處一扇緊閉的,厚重的橡木大門。

接待區很安靜,只有牆壁上掛鐘發出的“滴答”聲,清晰而規律,彷彿在丈量着某種無形的時間壓力。

葉晨沒有坐下,只是負手站在窗邊,目光看似隨意地投向窗外戒備森嚴的庭院,實則全身的感官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捕捉着周圍的一切細微動靜。

就在那名軍曹的身影消失在橡木門後不久,走廊另一端的拐角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低低的交談聲,聲音用的是日語。

葉晨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並未轉頭,只是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勢,但眼角的餘光,已經精準地鎖定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兩個人正從走廊那頭並肩走來,朝着與葉晨等待區域相反的方向移動。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穿着筆挺的日本關東軍軍官常服,佩戴着少佐軍銜(相當於少校)的中年男子。

他個子不高,身形精悍,臉龐瘦削,嘴脣緊抿,眼神銳利而陰鷙,典型的日本陸軍職業軍官模樣,步伐沉穩有力,帶着一種久經訓練的職業軍人特有的刻板與自負。

而跟在他身旁的,卻是一個看起來與這森嚴軍事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大約五十歲上下,穿着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的深藍色棉襖,外面罩着一件半舊的黑呢子大衣,頭髮在腦後梳成一個一絲不苟的圓髻,臉上帶着一種長期操勞留下的風霜痕跡,以及一種底層婦人特有的,略顯拘謹和謙卑的神

情。

她的步伐有些蹣跚,似乎不太適應這光滑堅硬的地面,微微低着頭,目光垂視着腳下。

一個鈤軍少佐,和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氣的華夏中年婦人,這樣的組合,本身就透着一種詭異和不協調。

葉晨的目光在那婦人臉上飛快地掃過,起初,他只是覺得這婦人眉宇間似乎有幾分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畢竟,這種飽經風霜的底層婦女面孔,在哈城街頭並不少見。

然而,就在他們經過葉晨身邊不遠處時,那名日軍少佐忽然側過頭,用日語對身邊的婦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走廊裏,以葉晨的聽力,依舊捕捉得清清楚楚:

“......根據我們最新獲得的情報,魔都明氏集團的董事長明鏡,這兩年來,私下裏可沒少通過各種渠道打聽你的下落和近況。

看來,她對當年把你趕出明家的事情,多少還是有些在意,或者說......愧疚?這是個可以利用的點。’

那婦人聞言,身體似乎微微了一下,但並未抬頭,只是嘴脣嚅動了一下,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應了句什麼。

日本少佐繼續低聲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種運籌帷幄的算計:

“你放心,機會我們會幫你創造的。讓你‘重新’回到明家,回到明鏡身邊,甚至......回到明樓那個弟弟的身邊。

以你過去的“身份”和對明家的'瞭解',再加上我們的暗中支持和引導,應該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遠東情報局對你的訓練和考驗,不會白費。‘孤狼”,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呢喃詩章
柯學撿屍人
四重分裂
我收服了寶可夢
一人之上清黃庭
白手起家,蝙蝠俠幹碎我的致富夢
永噩長夜
從小歡喜開啓諸天之旅
人在諸天,擺爛成帝
美漫:完蛋,我被父愁者包圍了!
影視世界的逍遙人生
鬥破之無上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