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祕庫。
此地乃大虞王朝的知識與力量的根基所在,尋常皇子公主,若無特許,不得踏入半步。
李夢澤手持令牌,在一名神情淡漠的老太監引領下,緩緩步入,周遭的喧囂與光亮被徹底隔絕。
穹頂之上,並非雕樑畫棟,而是點綴着無數散發清輝的夜明珠,腳下是墨色玉石鋪就的地面,行走其上,竟聽不到半點腳步聲。
一排排高聳入頂的烏木書架,上面整齊地碼放着不計其數的玉簡、獸皮卷和古籍。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書卷氣息,以及淡淡的靈力波動。
“你有三日時間。”
老太監的聲音沙啞道:“三日之後,無論看到哪裏,都必須離開。記住,只能看,不能拓印,不能帶走任何典籍。至於挑選寶物,等你閱覽完畢,自會有人帶你去珍寶閣。”
說完,他便如同一尊雕像,靜立於門口,再無聲息。
李夢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將令牌恭敬地放在入口的玉臺上。令牌光芒一閃,一道無形的禁制悄然散去。
他沒有絲毫耽擱,直奔記錄着地理方誌的區域。
“血楓林。”
神念探入玉簡,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湧入腦海。
【血楓林,位於大乾王朝與我國交界之“失落山脈”深處,常年被血色瘴氣籠罩,林中楓葉因常年浸染煞氣,殷紅如血,故而得名。】
【據載,此地乃上古宗門戰場遺址,亦是歷代王朝用以處理“穢物”之所在......】
看到這裏,玉簡上的文字忽然變得模糊,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抹去了一段。
再往下看,便是截然不同的內容。
【......每逢國運更迭或天降大災,帝王便會於此地舉行“鎮國祭典,以安撫天地,祈求國泰民安。】
“穢物?鎮國祭典?”
李夢澤眉頭緊鎖,這記載看似詳盡,實則在最關鍵的地方戛然而止,被人爲地掩蓋了。
這讓他愈發肯定了父親的猜測??所謂的“養分”,所謂的“豐收”,恐怕就藏在這被抹去的“穢物”與“祭典”的祕密之中。
他壓下心中的疑慮,轉而開始查探【九陽煉靈陣】所需的二階靈材。
這一次,信息倒是清晰了許多。
“地心火髓,產自黑火山脈地底熔巖之核。注:黑火山脈乃三百年前‘赤焰之戰”主戰場,隕落築基修士十三名,煉氣修士數萬,怨煞之氣至今未散。”
“九天神鐵,偶現於雷鳴谷。注:雷鳴谷曾有上古雷修宗門,後被滅門,谷中常年電閃雷鳴,虛空中殘留着無數法寶碎片與不散執念。”
“萬年溫玉,於極寒冰原的?葬仙坑’中有幾率尋獲。注:葬仙坑......”
一條條線索看下來,李夢澤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所有二階上品靈材的產地,無一例外,全都指向那些充滿了死亡的古戰場或禁地。
父親的猜測,再一次被印證。
這方天地,確實在用一種血腥的方式,“培育”着供養上層修士的資源。
他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裏,這才走向了祕庫的另一側??功法神通區。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在離開祕庫前,李夢澤來到了珍寶閣。
他爲自己挑選了一件名爲“伏心玉”的護身法寶,此玉能抵禦神魂攻擊,正合他用。
爲弟弟李夢金,他挑選了一部名爲《神分劍》的劍法祕籍,此劍法可以製造分身虛影,虛虛實實,如鏡花水月,可攻可守。
而給妹妹李夢月的,則是一枚封存着一縷“太陰月華”的寶珠。此物至純至淨,不僅能滋養她的神魂,更能極大地增強她月神之泉的治癒之力。
滿載而歸,李夢澤婉拒了雍親王和趙長老的挽留,他必須儘快回去,將這些重要的情報和寶物,親手交給家人。
雍親王府,一隊由煉氣中後期修士組成的精銳護衛,早已整裝待發。
“賢侄,”雍親王親自爲他送行,拍着他的肩膀,虎目中滿是關切,“你此番爲王都揚名,也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衛家那丫頭,從小被她娘寵壞了,睚眥必報。你拿着本王的令牌,調這隊‘虎衛”護你周全。記住,在外面,保命
纔是第一位的。”
李夢澤心中感激,恭敬行禮:“多謝王爺厚愛。”
他沒有推辭,這或許是他能否活着走出王都的關鍵。
車隊緩緩駛出城門,朝着官道的方向行去。
一處名爲“斷魂坡”的必經之路上。
衛靈兒一身黑衣勁裝,臉上帶着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站在懸崖之上,冷冷地注視着下方那逐漸靠近的車隊。
在她身後,立着十數名同樣打扮的黑衣人,這些人氣息陰冷,眼神中沒有絲毫活人的感情,彷彿一羣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都記住了嗎?”衛靈兒的聲音冰冷刺骨,“待會兒動手,不必留活口,尤其是那個姓李的,本縣主要讓他死無全屍!事成之後,你們立刻離開,不可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遵命。”爲首的黑衣人沙啞地應道,他手中握着一柄彎曲如蛇的詭異長刀,刀身上隱隱有黑氣繚繞。
他們是昭陽公主暗中培養的死士,專幹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在他們眼中,沒有王孫貴胄,沒有丹道奇才,只有任務目標。
“來了。”衛靈兒舔了舔嘴脣,眼中閃爍着嗜血的興奮。
‘李夢澤,你的死期到了!!
車隊駛入狹窄的坡道,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地勢險要,正是絕佳的埋伏地點。
“有殺氣!”
車廂內的李夢澤,幾乎在同一時間,心生警兆。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伏心玉”,神識瞬間催動到極致。
“停車!有埋伏!”
幾乎在他喊出聲的瞬間!
“轟!轟!轟!”
兩側的山壁之上,數塊早就佈置好的巨石轟然滾落,精準地砸向車隊的首尾,瞬間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結陣!保護丹師!”
虎衛隊長怒吼一聲,十數名護衛瞬間拔刀,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形戰陣,將李夢澤的馬車牢牢護在中央。
“咻!咻咻!”
漫天的淬毒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蟲,鋪天蓋地而來。
“叮叮噹噹!”
虎衛們舞動長刀,刀光連成一片,將箭雨盡數格擋在外。
可緊接着十數道鬼魅般的黑影,便從山壁之上悄無聲息地滑落,如同捕食的獵豹,悍然衝入了戰陣之中!
這些黑衣死士的修爲,競個個都在煉氣七層之上,爲首的那人,更是半隻腳踏入了煉氣八層!
他們的招式狠辣詭異,招招不離要害,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殺伐之輩。
虎衛們雖是精銳,但畢竟被無心算有心,一個照面,便有兩名虎衛被那詭異的彎刀劃破喉嚨,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戰陣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
“殺!”
爲首的死士眼中兇光大盛,直撲李夢澤所在的馬車!
“休想!”
虎衛隊長目眥欲裂,揮刀硬撼。
“鏘!”
一聲巨響,虎衛隊長只覺得一股陰冷的巨力傳來,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不堪一擊。”死士首領冷笑一聲,身形一晃,便要繞過他。
就在這時!
他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突然變成了一片流沙!
死士首領猝不及防,半截身子瞬間陷了下去,身形一滯。
“嗯?”他心中一驚。
可不等他反應過來,周圍的地面上,無數粗壯的藤蔓和荊棘破土而出,如同活過來的毒蛇,瘋狂地向他的四肢!
“雕蟲小技!”
死士首領怒喝一聲,渾身黑氣大盛,便要將這些藤蔓震碎。
然而,就是這稍縱即逝的凝滯,給了虎衛隊長喘息之機。
“去死!”
虎衛隊長抓住機會,一刀狠狠地向他的脖頸。
與此同時,李夢澤也從車廂內一躍而出,他沒有絲毫慌亂,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數枚黑漆漆的藥丸。
他屈指一彈,藥丸精準地射向那幾名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藥丸在半空中轟然炸開,散發出大片腥臭刺鼻的綠色毒霧。
那幾名黑衣人吸入毒霧,頓時感覺頭暈目眩,法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是毒!快閉氣!”
死士們紛紛後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煉丹師,竟還是個用毒的行家!
這詭異的流沙,這瘋長的藤蔓,這陰損的毒霧......
這一切,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邪門!
斷魂坡數里之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上。
李平燦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他的意識,早已通過無處不在的菌毯網絡,將整個戰場的情形,盡收眼底。
從兒子踏出王都的那一刻起,他的【菌主領域】便全程鎖定。
“想殺我兒子?我先讓你的人,嚐嚐什麼叫自然之怒!”
他心念一動。
“嗡嗡嗡??”
斷魂坡附近的一個巨大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
數以萬計,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的殺人蜂,遮天蔽日地朝着黑衣死士們的位置席捲而去!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的眼睛!救命!”
黑衣死士們瞬間被蜂羣淹沒,他們揮舞着兵器,試圖驅趕蜂羣,可這些殺人蜂悍不畏死,專往他們沒有護甲保護的眼睛,脖頸等要害處猛蜇。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陣型,瞬間大亂!
懸崖之上,衛靈兒看得是目瞪口呆。
流沙?藤蔓?毒霧?
現在又冒出來一羣殺人蜂?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廢物!一羣廢物!”她氣得渾身發抖,尖聲怒罵,“給我上!都給我上!殺了他!不計任何代價!”
她身後的最後幾名死士,聽到命令,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們猛地一拍胸口,渾身氣血逆流,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整個人的氣息在瞬間暴漲了數倍!
“是血祭祕法!他們要拼命了!”虎衛隊長駭然道。
“保護丹師撤退!”
李夢澤卻搖了搖頭,他看着那些氣息暴漲的死士,眼神平靜得可怕。
“不用。”
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從車廂內一躍而出,他神色平靜,手腕一抖,十數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帶着破空之聲,精準無比地飛向每一名護衛!
虎衛們雖驚不亂,出於對雍親王和這位丹道奇才的絕對信任,他們想也不想,張口便將那丹藥吞入腹中!
“吼!”
丹藥入腹,一股難以想象的狂暴熱流,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體內轟然爆發!
十數名虎衛同時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他們渾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虯結賁張,將身上的甲冑都撐得“咯咯”作響。
皮膚之下,青筋如龍蛇般暴起,一層淡淡的赤金色光華在他們體表流轉,雙目之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原本煉氣後期的氣息,在這一刻節節攀升,竟硬生生衝破了瓶頸,達到了煉氣九層巔峯的恐怖境地!
“這......這是什麼丹藥?!”
懸崖之上,衛靈兒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死士首領同樣心中大駭,他從未見過如此霸道,能瞬間提升修士修爲的丹藥!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魔道手段!
他來不及多想,手中的詭異彎刀已經帶着致命的寒光,劈向了剛剛被他震退的虎衛隊長!
“給我死!”
虎衛隊長此刻雙目赤金,感受着體內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不退反進,發出一聲驚天怒吼,不閃不避,竟用手中的制式長刀,迎着那致命的彎刀,狂猛地劈了回去!
“鏘??!!!"
一聲遠比之前響亮數倍的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響!
在死士首領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柄削鐵如泥的法器彎刀,竟被對方長刀,硬生生從中斬斷!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反震而來,死士首領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的骨骼寸寸碎裂,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山壁之上!
“殺!!!”
此消彼長之下,戰局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