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鉑金穹頂發生的事情,遠在菲洛大陸的凱洛斯等人並不知曉。
不過,一時半會兒沒有得到巴哈姆特的回應,赤翼也沒有硬等。
很快,在完備的魔能通訊體系下,整個白金王國運轉起來,將一批批重型魔能武器輸送到了裂縫周圍,迅速就地打造陣地,防範地縫中可能湧出的怪物。
做好了防範措施,赤翼在向凱洛斯等人叮囑後,操控着數支魔像軍團,向着地縫深處探去。
安全起見,她沒有讓任何人隨行,即便是傳奇級的艾絲蒂爾與墨菲特,都沒有被允許一同前往。
畢竟,她是幽靈船,本體依舊在高空中,派下去的魔像軍團也不過是她一心多用,附着了一縷意識的死物,即便遇到什麼危險,就算是全軍覆沒,對她本身並沒有什麼影響,大不了就是將一批超凡材料送給對方而已。
在確定對方同樣是幽靈船,且並未登神,但有不小的概率已經晉升傳奇級,赤翼對其威脅性多少有一定的評估。
所以,第一批下去探尋的魔像軍團,她並沒有動用傳奇級層次的,這樣一來,即便出了什麼意外,僅僅是大師級的魔像所具備的超凡材料,對傳奇級幽靈船的成長並無益處,也就不會資敵了。
很快,一支支魔像軍團,便三五成羣地從地縫入口落下,朝着地縫深處進發。
強勁的光芒,將幽深的黑暗驅散,讓赤翼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說實話,經常可以操控着魔像與伊薩薇婭或者是艾絲蒂爾切磋搏鬥,赤翼對自己的戰鬥經驗還是挺有信心的。
但是,因爲一直在被霍恩庇護,赤翼幾乎沒有獨自面對大事的經歷與經驗,現在霍恩不在白金王國坐鎮,又聯繫不上巴哈姆特,她現在感到格外的彷徨。
可事到臨頭,她就算頂不住也得頂上來,否則總不能讓只是青少年龍的凱洛斯拿主意吧?
“當年剛遇到霍恩,那時的霍恩好像也就比現在的凱洛斯大幾歲,時間過得真快啊......”
想到這,赤翼不由得會心一笑,心中的不安消去了不少。
當年的霍恩比如今的凱洛斯大不了幾歲,卻已經隱藏着真實身份,獨自離開菲洛大陸,在海盜橫行的海沃大陸歷練,尋找肉身道路晉升大師級的契機。
算起來,同齡段的霍恩是魔法道路晉升了大師級,但肉身道路並未晉升,而凱洛斯卻恰好相反,肉身道路早在蛻變爲青少年龍時,就已經晉升大師級,但魔法道路卻還沒有摸索到晉升的契機,父女倆剛好是反過來了。
“初代跟二代還是不一樣啊......”
赤翼對比了一下霍恩與凱洛斯父女,不禁感慨道。
父女倆的天賦是差不多的,甚至純粹的天賦上,凱洛斯有着金龍血脈的同時,也有着霍恩同樣的記憶天賦,起點無疑是更高的。
不過,凱洛斯沒有經歷過真正危機的歷練,隨時都有霍恩可以兜底。
而霍恩卻是真正的創一代,從零開始打拼,雖然期間也遇到不少貴人得到了幫助,譬如一開始的佐恩、諾昂、安德烈亞,到後來借自由城城主的勢,與三大王國周旋,之後名震整個菲洛大陸,到如今成爲了整個無盡位面都鳳
毛麟角的神明之下頂端戰力,這一路坎坷艱辛磨礪出的氣魄,的確不是同齡段的凱洛斯可以比擬的。
不過,赤翼倒不是瞧不起凱洛斯,事實上她是看着這孩子長大的,知道它也很優秀,但比起霍恩,還是缺了艱辛磨礪後,讓同伴感到安心無比的領袖氣質。
就像之前地縫中怪物湧出時,面對危機,凱洛斯不缺乏面對危險勇氣,但身爲同伴,奧莉蒂婭·圖鐸卻多次勸阻。
要是換做同齡段的霍恩,赤翼相信,只要霍恩做出的決定,沒有誰會質疑,更不會有誰會擔憂他的安全,因爲大家堅信,霍恩做出的決定是正確的,即便不正確,霍恩也有將錯誤扭轉回來,不讓自己的錯誤帶給大家不可挽回
後果的能力。
“其實我也好不到哪裏去,甚至還不如凱洛斯,只是強裝鎮定,不將脆弱的一面展現給他們而已......”
對比了一番霍恩與凱洛斯父女倆,赤翼有些羞愧地喃喃自語着。
這是她成爲幽靈船後的習慣,因爲需要隱藏自己是地球人類轉世的真相,因爲無論面對誰,都要戴着面具,所以自己獨處的時候,她就喜歡自言自語,開解厚重面具帶來的精神疲憊。
在大家眼裏,她不是她,她是“它”,是一艘象徵着死亡與不詳的幽靈船,卻有着一點善良的本心。
比起稱呼自己“赤翼叔叔”的凱洛斯,赤翼覺得自己或許還沒有凱洛斯那小傢伙堅強。
“第一批全軍覆沒,就不再派亡靈上來了,或許它已經逃跑了......”
隨着高度的下降,雖然還沒有到達地縫的底部,但一直沒有怪物的蹤跡,赤翼不再胡思亂想,而是專心觀察周圍的環境,做出了初步的判斷。
不過,無論如何,也得一探到底,得到確切的情報。
因此,赤翼加快了速度,繼續下降高度。
“嗯~?怎麼會?這點距離不應該啊......”
可就在這時,赤翼卻猛然察覺到,魔像與本體的聯繫,一下子削弱了許多,甚至隱隱有被截斷的跡象!
可已經走到了傳奇級盡頭的她,對同化材料的操控距離,不說覆蓋一個位面那麼誇張,至少白金王國境內,就不存在她無法操控魔像的位置,幾百上千公裏輕輕鬆鬆。
然而,她只是深入地下裂縫一會兒,估計也就只有幾公裏的模樣,卻感知到魔像與本體之間的聯繫在迅速減弱,就像是快要脫離掌控範圍似的!
按照赤翼的經驗,超出掌控範圍的同化材料,自己的意識就無法附着,也就無法繼續操控,化作純粹的冰冷死物,無法動彈。
不過,其中的“幽能”卻還留存在其中,所以勉強可以傳輸回最後一小段的感知,以後這些脫離掌控範圍的同化材料,如果再回到掌控的範圍,那就可以再次建立聯繫,重新啓動。
而就在赤翼猶豫着要不要將這批即將脫離掌控的魔像召回時,魔像視角下下的畫面,陡然一變!
只見,前方無盡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現了一道狹長扭曲的裂縫,裂縫中灰白的光芒與周邊的漆黑形成對比。
而赤翼操控着的魔像,忽然感覺重力顛倒,原本下墜的趨勢一滯,一般從後方地面而來的力量拽着魔像往回墜落。
雖然沒有搞懂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卻不再想着召回魔像了,而是在魔像即將脫離掌控之前,向其施加了最後一道指令。
全速向前!
在赤翼最後一道指令下,魔像義無反顧地扇動着雙翼,朝着眼前那漆黑夾着的灰白裂縫衝鋒!
灰白裂縫的距離並不算遠,只是須臾間,灰白裂縫在魔像視角下越來越寬,也越來越近,最終眼前豁然開朗!
可這時,魔像與本體之間的聯繫,已經微弱到了極致,以至於畫面開始晃動。
但赤翼,還是看清了這晃動扭曲的畫面。
只見,周圍是一片灰白荒涼的起伏,魔像飛出的裂縫,一路蔓延,一直蔓延到一座高聳的山脊,將山脊垂直截斷。
可這景色,卻不是重點。
重點是,裂縫旁,一艘腐朽死寂的巨船,就這麼聳立在地面上,將荒涼的地面給壓得深陷,巨船上密密麻麻的怪物,有的從甲板上跳下,有的直接騰空飛起,朝着自己這個不速之客衝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赤翼在最後這晃動扭曲的畫面的盡頭,望見天邊一角,一艘艘腐朽死寂的巨船,正在漂浮在空中,朝着這邊趕來.......
下一瞬,赤翼感到眼前一黑,灰白的扭曲畫面徹底消失,而她的意識,也回到了本體。
“它不是單打獨鬥,一波試探後的沉寂也不是逃離,而是召集了更多的幽靈船,爲下一次更猛烈的進攻做準備!”
意識迴歸本體,赤翼猛然意識到了剛纔爲什麼只是幾公裏的距離,魔像就出現了聯繫減弱,甚至“斷開連接”的情況!
斷開連接的魔像,並不是向着地下裂縫墜落了幾公裏,而是在某一刻進行了空間穿梭,穿梭到了另外的地方!
相隔兩個位面,那魔像與本體之間的距離,必然遠遠超越了她掌控同化材料的範圍,要不是有那條隱祕的空間通道一定程度上打通了兩個位面的聯繫,很可能連施加最後的命令,看一眼對面畫面的機會都不會有。
而且,對方不止是一艘幽靈船,還有好幾艘幽靈船協同,看樣子是第一波攻勢被輕鬆解決,讓起初派兵進攻的幽靈船知道自身火力不足,所以請求同伴支援!
可是,幽靈船之間,不是存在彼此吞噬的競爭本能嗎?
而且,即便彼此並不是同一組,有着競爭關係的幽靈船,又怎麼會聯繫在一起,還協同作戰的?
另外,爲什麼自己的魔像穿過兩個位面的隱祕通道後,就無法操控,失去了聯繫,而對方卻可以跨位面對同化的亡靈進行驅策?
一道道疑惑,在短短幾秒內,從赤翼的心底如同氣泡般咕嚕嚕地翻騰,讓她無所適從。
“凱洛斯!讓全體駐軍進入戰鬥狀態!敵人的下一波攻勢要來了!”
不過,赤翼明白,現在不是疑惑的時候,敵人的下一批攻勢馬上就要抵達,剛剛在這裏建立了陣地的白金王國護衛軍還不知曉。
比起白金王國的安危,她腦海中的疑惑暫時都不重要!
“我知道了!赤翼叔叔!”
聽到赤翼的指令,凱洛斯猛然一震,接着連忙應道。
赤翼的存在,在白金王國也只有少數的高層知曉,其他人只當是霍恩建造的,有着簡單自我意識,可以聽從指令的戰略浮空城。
因此,雖然是白金王國如今的最強者,但發號施令的事情,還得是其他人來。
當然,按照規矩的話,霍恩不在,指揮軍隊的理應是身爲白金王國護衛軍元帥的艾絲蒂爾——雖然艾絲蒂爾純粹是個甩手掌櫃,根本不管軍務,只顧着自己修煉,具體的事務是其他軍中強者在管理,但軍務體系裏,她確實是
最高元帥。
不過這次探查到的東西,雖然一時半會兒赤翼還沒能理清局勢,但她隱隱有種直覺。
當年那艘神明級幽靈船被消滅時,所說的宇宙暗面帶來席捲整個無盡位面的災難,可能已經開始了………………
而這樣關鍵的時候,霍恩正不知道在哪裏蛻變長眠,而且算算日子,霍恩的蛻變長眠還只是剛開始,到底什麼時候結束還猶未可知。
這樣的局面下,赤翼覺得,讓凱洛斯得到更多的磨礪,是有必要的。
至少,白金王國此刻面對的危機,她還能幫凱洛斯頂着——通過魔像直接觀察到對面的幽靈船,赤翼可以肯定對面的幽靈船實力遠不如自己,甚至還沒有到高階傳奇的層次。
可現在她能頂着,往後呢?
霍恩不在,凱洛斯需要歷練,成爲真正的領袖,成爲白金王國的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赤翼知道自己不行,艾絲蒂爾不行,墨菲特更不行,唯有霍恩的血脈子嗣凱洛斯有這個資格。
“護衛軍的將士們!敵人的第二批進攻即將抵達!這將會比第一批更加猛烈!請大家做好迎敵準備!我的父親霍恩陛下,我的母親伊薩薇婭陛下正在蛻變長眠,但身爲他們的女兒,我凱洛斯·輝!會與你們同在,與白金王國
同在!”
而就在赤翼思索時,凱洛斯飛身而起,讓整個陣地的護衛軍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朗聲呼喊道。
“與白金王國同在!”
隨着凱洛斯的話音落下,陣地上的護衛軍們,連忙放下各自原本的事情,當即從放鬆狀態進入到戰鬥狀態,隨着凱洛斯齊聲呼喊道,聲威震天。
正如赤翼所想的那樣,在霍恩與伊薩薇婭蛻變長眠時,凱洛斯本身,對於白金王國的人民而言,就有着不一樣的意義,它只是簡單地發號施令,就足以提振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