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怎麼對唐納文·天穹的經歷,瞭解的這麼細緻啊?”
事後,霍恩疑惑地問道。
在自由城城主的一番逼問下,幽靈船天穹坦白了一切。
正如自由城城主推測的那樣,早在年輕馬伕遭遇了劫匪逃跑到幽靈船身邊時,真正的唐納文就已經死了。
重新站起來的年輕馬伕,給自己冠以“天穹”之姓,實則不過是幽靈船扮演的一個角色,如真正的幽靈般,從凡人一步步登頂傳奇。
也正如自由城城主所說的那樣,幽靈船天穹的意識誕生之初,還不是純粹的惡,這種角色扮演,是它對自己殘忍邪惡行徑的自我寬慰,只要它一直扮演唐納文·天穹,那年輕的馬伕某種意義上就還沒有死亡,並在它的幫助
下,獲得命運中不可能出現的精彩一生。
而它真正墮落的開端,是在唐納文·天穹一步步成爲大師級法師後,這驚人的成長潛力,讓魔法學院院長之子產生了緊迫感,加上老院長對唐納文·天穹愈發看重,隱隱有選賢舉能,準備將下一任院長的權力交到唐納文·天穹手
裏的跡象,嫉妒讓那位院長之子對唐納文·天穹起了殺心,暗中設下陷阱對其出手。
至於結果,也沒有任何懸念,幽靈船天穹雖然一直自己欺騙自己玩角色扮演遊戲,但還是很清楚自己的幽靈船本質,幽靈船所具備的衆多殘忍邪惡的能力,會引起什麼樣的恐慌,又會被諸國衆神如何抵制,所以在保證自身成
長所需超凡材料的情況下,它扮演唐納文·天穹時也儘可能展現得不那麼突出。
所以,七環法師唐納文·天穹背後,是一尊有早已擁有八環戰力的幽靈船,距離傳奇雖然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但幽靈船的特殊讓它即便面對八環巔峯法師也不弱分毫,魔法學院院長之子的陷阱,對幽靈船天穹而言,無異於
小孩子過家家。
院長之子的陷阱被輕鬆解決,院長之子也因此隕落,但幽靈船天穹沒預料到的是,老院長早已察覺到了兒子的嫉妒之心,擔心兒子會對自己欣賞的後輩不利,跟在了唐納文·天穹身後保護,卻親眼見證了自己的孩子被自己欣
賞的後輩,聯合一尊不知道是什麼的怪物虐殺了。
因爲一切實在太快,老院長還沒來得及阻止,事情就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親眼目睹了孩子的死亡,老院長憤然對唐納文·天穹,以及殺死了自己孩子的“怪物”出手。
處於喪子之痛下的父親的瘋狂,是無法遏制的,老院長雖然不是傳奇法師,但作爲公國首席法師,魔法學院院長,在傳奇級之下也是頂尖的存在,天穹也不得不全力出手,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殺死。
最終,一番酣戰後,終究是身爲幽靈船的天穹有着更高的容錯,只是人類法師的老院長被幽靈船天穹斬殺,對老院長悉心教導的感激化作愧疚,讓它再一次自欺欺人,將老院長的屍體同化,扮演老院長繼續在世的模樣,讓自
己不那麼愧疚。
而親手殺死師長的經歷,讓天穹徹底破罐子破摔,剛好戰爭來臨,魔法學院受到波及,沒剩下多少教授、老師與學員,於是將他們全部都同化爲了自己的一部分。
將老院長同化之後,獲得了老院長的身份與地位,幽靈船天穹獲取資源的難度更小了,加上衆多法師的財富,它徹底攢夠了晉升傳奇級的資源,一舉突破,以唐納文·天穹的身份,晉升傳奇法師,升起浮空城。
雖然時間上比較突兀,只是七環法師的唐納文·天穹沒過多久就晉升爲傳奇法師,可公國兩邊兩大王國的戰爭,讓原魔法學院的學生大批逃離,僅剩那些對唐納文·天穹瞭解多的,也被幽靈船天穹同化,自然沒誰會懷疑其中
的異常。
與同化唐納文·天穹不同,這一次幽靈船天穹第一次體會到同化強者,替代其身份與地位後的甜頭,畢竟唐納文最初只是個年輕的馬伕,沒有實力,沒有社會地位,沒有人脈也沒有資源,替代其身份自然沒有任何正向作用。
但像是老院長這樣實力強大,身份高貴,地位崇高掌握大量資源的存在,同化一位就讓幽靈船天穹獲益匪淺。
不過,天穹沒有被貪婪衝昏了頭腦,幽靈船的真相絕不能暴露,否則它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因此同化本就有着高貴地位的存在,貪功冒進不可取。
於是,一番認真思考後,天穹選擇了最穩妥,也最不容易被注意,也最不會招來強大勢力敵意的方法......
那就是繼續經營魔法學院,培養一批批法師!
繼承了魔法學院的一切後,天穹深知法師本身就是能源源不斷創造價值獲取資源的存在,而且有魔法學院打掩護,一些幽靈船並不殘忍邪惡的手段,也能利用起來更合理地獲取資源。
而且……
強大法師的身軀,對幽靈船而言與同層次的超凡材料並沒有什麼區別,真培養出幾位傳奇法師,那同化之後對它的強大之路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傳奇法師太過稀有,即便是瓦爾達大陸這樣傳奇級強者數量超過八十位的大型位面,傳奇法師也只有七位,每一位所創立的魔法學院都是各國各種族王公貴族的年輕法師趨之若鶩的魔法聖地,招收這樣的
學生進來不僅容易暴露幽靈船的身份,容易捲入不可預知的麻煩事當中,還可能會引起其他傳奇法師的不滿......
因此,天穹便選擇了以唐納文·天穹出身低微作爲藉口,塑造了他因年輕時的經歷,所以對貧苦年輕人報以同情的人設,拒絕所有有背景的年輕人,只從各地貧苦人家招收學員,並嚴格篩選,只留下有潛力的那部分,絕大多
數學成之後返回家鄉。
這樣一來,風險就降到了最低,雖然沒法直接借用同化的強者的身份獲取資源,但光是返鄉的法師對天穹魔法學院的感激,兩百年來建立的廣闊人脈,也讓天穹魔法學院在獲取傳奇層次資源時,阻力更小了。
而這兩百年來,天穹魔法學院的培養也確實成果斐然,不僅讓天穹不知不覺間晉升爲高階傳奇,還培養出兩位真正的傳奇法師,不過在察覺到赤翼的接近時,天穹爲了能有更強的應對力量,先行將天穹魔法學院並未被同化的
法師,包括那兩位傳奇法師同化了,只爲能多一分反抗的力量。
遭遇了霍恩一行時,它就更加確信自己這一舉動做對了,被善神陣營抓住,再被挖出它做過的那些事,它不會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時至今日,雖然同化普通人,乃至於傳奇級之下的生靈,對天穹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實質性益處,但它依舊在堅持這麼做,底線這種東西一旦突破,就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而且…………
高階傳奇之後,天穹有一種預感,同化生靈,囚禁其靈魂,在不遠的未來,對它將會有某種巨大的作用,這並非是徒勞之舉,而且越多越好。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被善神陣營生擒,過去所做的一切敗露,又經過阿斯圖裏亞斯請求巴哈姆特的鑑別後,幽靈船天穹罪業滔天,已經被處死,被赤翼拿去同化其幽靈船核心了。
至於天穹囚禁的殘魂,則是被赫利俄斯藉助晨曦之主洛山達的神力,引導其開始全新的人生了——身爲晨曦與日出朝陽這些意象權柄的源頭,晨曦之主洛山達也有類似於落日荒原索緹加救贖靈魂的能力。
“我比唐納文·天穹要年長一些,當年在各大位面選址建立自由城駐地時,聽說過天穹魔法學院的事蹟,認爲唐納文·天穹是一個可以拉攏的合作對象。
那時他纔剛晉升傳奇法師不久,相關的事蹟探查起來也比較容易,當時我認爲他很有潛力,也有着自己的抱負,只可惜他對我很戒備,所以拋出的橄欖枝被拒絕了。
不過根據我那時的判斷,我覺得天穹魔法學院一定程度上可以替代自由城的使命,所以也就沒有在瓦爾達大陸建立自由城。
不久前你們確定了天穹魔法學院就是幽靈船,我才恍然發覺到他過去種種經歷中的不自然,可惜......如果當時我再更深入一些的話,或許就能洞悉到他的異常,就能避免更多人慘遭毒手了。”
聽了霍恩的疑問,自由城城主臉上帶着些回憶之色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時候幽靈船的存在還沒被證實,甚至赤翼都還沒有誕生,老師也無處知曉幽靈船的具體能力是如何的,又怎麼將天穹魔法學院這樣明面上光輝偉岸的勢力與幽靈船聯繫在一起呢?”
見自由城城主有些可惜甚至自責,霍恩勸解道。
“明面上光輝偉岸......”
聞言,自由城城主先是微微一怔,接着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我說......這次任務應該是圓滿成功,咱們應該可以各自回家了吧?赤翼同化幽靈船核心不是要挺長時間的嗎?
那要不就等赤翼那邊結束了,獲得更多信息後,再由霍恩轉告阿斯圖裏亞斯,如果有什麼重要信息,我們再聚一起行動?”
而這時,矮人戰爭統帥寇根見任務目標已經完成,便建議道。
“說的也是......惡神陣營那邊,一下子突然損失這麼多強大戰力,想要補充回來也得付出不小代價,繼續跟我們像上次那樣打下去可不明智。
雖然惡神陣營那邊大多都是沒有腦子的蠢貨,但五色龍母的智囊沙萊奧斯還是狡猾謹慎的,不會任由那羣蠢貨挑起不利於自身的戰爭。
不過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在各大位面多多壓制他們,擴大戰果,現在確實不是在這浪費時間的時候。
霍恩,等赤翼有了新消息,咱們再聯繫吧!”
聞言,阿斯圖裏亞斯贊同點頭。
“沒問題,與赤翼有着競爭關係的幽靈船,這下是徹底都解決了,四枚幽靈船核心融合爲一,應該能知曉幽靈船登神儀式的具體條件,可惜還得等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揭露。”
霍恩同樣點頭,接着有些遺憾道。
“霍恩......陛下!”
而這時,正在專心同化幽靈船核心的赤翼,忽然出聲,不過一開始卻忘了用電子音僞裝,很快反應過來,聲音卻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
霍恩疑惑道。
“最後一枚幽靈船核心......同化可能會快一些,我想說的是這個。”
赤翼猶疑片刻,接着回答道。
“哦~?那真是個好消息!”
霍恩欣然點頭,心底卻有些狐疑。
很快,霍恩、自由城城主、赤翼一同回到了菲洛大陸,而自由城城主因爲使用多個環法術融合消耗巨大,狀態不佳,匆匆回自由城修養了,只留下霍恩跟赤翼。
“赤翼,發生什麼了?”
揮着爪子與自由城城主告別,見對方已經徹底離去,霍恩臉上的笑容斂去,看向赤翼沉聲問道。
“啊!這個......那個......霍恩我表現的很異常嗎?”
沒有外人,赤翼也就不必再僞裝,有些詫異,有些憂心道。
“很明顯,老師他們應該是看出來了,只是出於尊重,沒有點明而已,說說吧,到底是什麼,讓你需要這樣隱瞞,不要說連我都不能告知。”
霍恩點了點頭,接着嚴肅道。
“霍恩......我不是故意隱瞞,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開口了會不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沒有了外人,又被霍恩點明,赤翼不再故作鎮定,茫然中帶着恐懼道。
“說出來,我來參謀參謀,看看能不能跟老師他們分享。”
霍恩眉頭一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霍恩,最後一枚幽靈船核心與之前的不一樣,並不需要我長時間來同化,剛纔就已經自然而然地同化完畢了,我也得到了幽靈船登神儀式的具體條件......”
霍恩一直以來的可靠,讓赤翼沒那麼擔憂了,緩緩坦白道。
“這個條件讓你無法開口?是什麼?”
霍恩把握到了問題的關鍵,追問道。
“一組幽靈船當中,最後的優勝者獲得登神的資格,而登神的條件是一一引導與自身命運最爲密切的物質位面發生位面崩解,並在災難後,於千萬亡者恐懼、悲傷、悔恨所產生的【衆生之殤】當中,登臨神位。”
赤翼語氣複雜地將真相道出。
“與你命運最爲密切的物質位面......海沃大陸?不,是菲洛大陸!”
聽到這,霍恩瞳孔放大,驚愕無比。
他知道赤翼不當場說出來的原因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