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十二強對決
天央城,中央逐鹿臺。
這座由天外玄鐵混合太古靈金澆築而成的巨型擂臺,橫亙在整座城池的正中心,方圓足有百丈之廣,檯面平整如鏡,一道道蜿蜒交錯的上古防禦符文,深深鐫刻在玄鐵肌理之中,靈光幽幽流轉,如同蟄伏的蒼龍。
歷經無數高階修士的猛攻撞擊,擂臺表面依舊光潔如新,足以硬抗七階聖術師的全力轟擊而不崩損。
擂臺四周,層層疊疊的看臺依山勢而建,向外層層延展,一眼望不到邊際,數以萬計的觀賽者摩肩接踵,人頭攢動,衣袂如雲,將整片空間擠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混雜着修元者身上的元力氣息,還有難以掩飾的躁動與緊張,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呼吸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浪潮。
可當目光齊齊投向中央擂臺時,全場又會在某一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心都被接下來的對決牢牢揪緊。
歷經二十五進十二輪的殘酷廝殺,本屆茫天域宗門大會的十二強已然全部誕生,能站在這裏的年輕一輩,無一不是各大宗門耗費數十年心血培養的頂尖天驕,最低修爲也穩穩踏入聖術師,其中更是有屹立在五階聖術之境的絕代人物。
十二強晉級六強的對決,是整個宗門大會的分水嶺,贏者便能躋身茫天域年輕一輩之巔,坐擁皇室重賞與無盡修行資源。
各方勢力的首腦、長老、核心弟子盡數落座於高臺貴賓席,席位劃分森嚴,以擂臺中軸線爲界,左右對峙,暗流洶湧。
擂臺正中央的皇室主位最爲尊貴,一位白髮老者閉目端坐,身着樸素的米色布袍,周身沒有半分元力波動,彷彿一位尋常鄉間老翁。
可只要是修爲達到聖術師境界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老者周身縈繞着若有若無的天地規則之力,一舉一動皆能牽動整片天地的元力流轉。
此人便是茫天域皇室的定海神針,活過數百年的皇室太上老祖。
皇室嫡子上官珩端坐老祖身側,一身鎏金錦袍,腰束玉帶,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皇家與生俱來的雍容,此刻卻不復平日從容。
上官珩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紫檀扶手,指尖叩擊的節奏忽快忽慢,顯露出內心的焦灼。
微微側過頭,上官珩看向身旁的沈清寒,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無比,“十二強名單徹底敲定,武長空、謝長風二人實力冠絕全場,是本屆大會奪冠的兩大熱門,那個化名辛一的散修,從海選一路橫推至今,手段詭異,底牌層出不窮,如今抽籤抽到謝長風,這一戰,怕是要掀起驚濤駭浪。”
沈清寒緩步上前,身姿窈窕,眉目溫婉,一雙秋水般的美眸牢牢鎖定擂臺邊緣那道青衫身影。
少年身形挺拔如松,青衫料子普通,並無華貴紋飾,周身縈繞着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寒霧,寒氣內斂不張揚,卻讓周遭數尺之內的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沈清寒眼底交織着欣賞、擔憂與幾分探究,柔聲回道,“辛一公子自參賽以來,全程以冰系功法速戰速決,至今未顯露疲態。可謝長風乃是天明宗千年一遇的劍道奇才,實打實的五階聖術師,劍道造詣冠絕整個茫天域年輕一輩。二階對戰五階,整整三個大境界的鴻溝,尋常天才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這一戰,辛一公子兇險萬分。”
“境界只是根基,心性與底牌,纔是決勝的關鍵。”
上官珩微微搖頭,目光望向遠方,“我倒是想看看,這位來歷神祕的散修,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如今武陵闕野心昭然若揭,一心想要架空皇室,獨霸茫天域,若是辛一能牽制武長空與謝長風,對皇室而言,便是天大的利好。”
二人低聲交談,話語雖輕,卻字字關乎整片茫天域的勢力格局。
東側看臺,武陵闕陣營氣焰最爲囂張,武長空立於人羣最前方,一身雪白錦袍繡着暗金色闕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卻縈繞着揮之不去的倨傲與陰鷙。
武長空負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起,眼角的餘光斜睨着中央擂臺,嘴角始終掛着一抹涼薄的譏諷笑意,在他眼中,除了自己,全場所有年輕修士都不過是跳樑小醜。
武長空身後,十餘位武陵闕高層和高階護衛分列兩側,個個氣息陰沉,周身黑色元力隱隱翻湧,如同蟄伏的毒蛇。
爲首一位白髮長老麪皮褶皺,三角眼眯成一條細縫,目光毒辣地掃向易鑫的方向,陰惻惻地開口,“少宗主,那辛一靠着旁門左道的冰術僥倖走到十二強,說到底只是運氣,謝長風劍修出身,元力渾厚綿長,劍招更是刁鑽狠辣,不出百招,必能將那小子斬於擂臺之上。”
武長空淡淡開口,語氣帶着居高臨下的自負,卻也並未徹底輕敵,“謝長風的劍道確實有幾分火候,算是個不錯的對手,但那個辛一,數次在拍賣會上與我作對,行事隱忍,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不過境界之差擺在眼前,他翻不起大浪,等謝長風廢掉此人,我再登臺收拾殘局,拿下本屆冠軍,待到那時,武陵闕聲威鼎盛,整個茫天域,再無人能與我們抗衡。”
一衆武陵弟子紛紛附和,鬨笑聲、嘲諷聲此起彼伏,囂張的氣焰幾乎要衝破雲霄。
西側看臺,天明宗席位氣氛肅穆凝重,宗主墨塵淵端坐主位,青佈道袍隨風輕揚,面容清癯,眼神深沉。
看着身前的謝長風,墨塵淵語氣沉凝,“長風,十二進六是關鍵一戰,那散修來路不明,功法駁雜,你不必留守情面,傾盡所學,以劍道鎮殺對手,揚我天明宗千年威名。”
謝長風上前一步,躬身領命,一身緊身青色勁裝,將矯健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腰間懸着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之上鐫刻流雲古紋,劍胎被元力牢牢封印,斂去全部鋒芒。可只要靠近他三尺範圍,便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凜冽劍壓,絲絲縷縷的劍氣割裂空氣,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謝長風緩緩抬眼,清冷的目光穿透層層人羣,精準落在易鑫身上,眼神中沒有暴怒,沒有嫉妒,只有純粹的戰意與根深蒂固的輕視,薄脣輕啓,聲音清冽,“宗主放心,區區二階聖術師,即便身懷幾門雜功,也越不過境界的天塹,待我出手,速戰速決便是。”
再往西,玄宗席位顯得格外落寞,經歷數次重創、內亂與外敵圍剿,如今的玄宗人才凋零,十二強之中,僅有歸玄一人撐場面。
歸玄身着素白道袍,看似與世無爭,眼底卻藏着萬千思緒,遠遠望着擂臺之上的易鑫,二人數次隔空對視,彼此都從對方氣息中察覺到刻意隱藏的身份。
歸玄輕輕嘆息,心中呢喃,“易鑫,我知曉你的本事,可謝長風的劍道殺伐極強,千萬不可大意。當年玄宗蒙難,諸多恩怨還需你我一同了結,切莫在此折戟。”
炎宗、陣靈門、赤練府等中小宗門的席位上,衆人更是提心吊膽,炎宗主熾無焰雙拳緊握,目光死死盯着自家弟子熾烽。
艾久仁撫着灰白長鬚,滿心擔憂地看着陣道天才艾昭殊。
人羣外圍,楚嵐踮起腳尖,瘦小的身軀在密密麻麻的人羣中,勉強探出半個腦袋,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嘴脣不停哆嗦着小聲唸叨,“前輩一定要贏啊,千萬不要受傷……”
雷老斜倚在一根數丈高的玄石柱上,看似慵懶散漫,半眯着雙眼打盹,神念早已鋪開,籠罩整座逐鹿臺,一邊排查潛藏的暗哨與伏兵,一邊將擂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只要易鑫遭遇致命危機,他會在瞬息之間出手解圍。
全場數十萬目光,最終都匯聚在中央擂臺之上。
片刻後,皇室主持官縱身躍至擂臺半空,渾厚元力包裹着聲音,響徹天地每一個角落,“十二進六對決抽籤結果,現已全部敲定,對戰規則,限時一炷香,被打出擂臺,倒地不起,主動認輸,皆判定爲敗北,各組依次登場!第一場,散修辛一對戰天明宗謝長風!第二場,幽玉閣楚浩對戰赤練府厲炎!第三場,陣靈門艾昭殊對戰道宗凌虛!第四場,武陵闕武長空對戰萬劍谷燕青!對決開始!”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炸開了鍋,喧譁聲如同浪潮般席捲全場。
“第一場居然是辛一對謝長風,冰術對決劍道,這是今日最有看點的一戰!”
“可惜了,二階打五階,差了三個大境界,辛一怕是撐不了多久!”
“難說啊,辛一之前幾場戰鬥都藏着實力,說不定還有底牌!”
議論聲四起,看好與不看好的聲音各佔一半,可絕大多數人依舊遵從修煉界的常理,認爲境界之差難以逾越。
易鑫緩步邁出,從人羣之中走來,青衫隨風獵獵作響,身姿沉穩,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玄鐵地面都微微一震,周身冰玄力緩緩流轉,絲絲寒氣縈繞周身,就連周圍的溫度都隨之下降。
一路走來,他以“辛一”爲化名,依靠冰玄力連戰連捷,可衆人只知他冰術詭異,卻無人知曉,他體內還有更多元力,更有龍紋玉璧護身,底牌層層疊疊。
走到擂臺中央,易鑫停下腳步,抬眼望向對面登臺的謝長風。
謝長風足尖一點,身形如青鴻掠空,瞬息間落在擂臺另一端。
清脆的劍鳴陡然炸響,腰間長劍自主出鞘,三尺青劍懸浮在謝長風胸前,青色元力如流水般纏繞劍身,細密的劍紋亮起瑩瑩靈光。
謝長風手握劍柄,手腕輕輕一轉,長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光,凜冽的劍壓再度攀升,五階聖術師的磅礴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二人分立擂臺兩端,相距十丈,目光隔空碰撞,無形的戰意在空中交織對撞,擂臺表面的上古符文被兩股力量牽動,明暗交替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