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迎南看完慕王爺送來的家書,隨意的放在一邊,便忙活着自己的事,對於慕王爺的思念之情,也不過是在腦子裏過了一道,稍後便塞在角落裏,若是讓慕王爺知曉,也不知心寒幾分。
雲言熠盯着慕王爺的人回報,他聽了個大概,只知慕王爺讓人送了封信往玉國營帳,而玉國那邊送了兩封信過來,信裏的內容卻探聽不了,雲言熠撐着頭憂心忡忡,之後該如何是好……
看來白迎南果真在玉國的人手中,雲言熠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茶水,若是直接找上慕王爺,到時候將事情大肆宣揚,難堪的只會是慕王,此法絕不妥。
雲言熠放棄一個又一個念頭,便是想找一人兩全之法,冷風聽得裏頭半晌都沒有動靜,冷靜的敲了敲門道:“王爺,您是否安好。”
“本王無事,冷風,你進來,本王有事吩咐你。”雲言熠思索了片刻,只得命人盯着慕王那邊的動靜,若是有蹊蹺,只盼着能早些預防。
雲言熠不願將慕王逼入那境地,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這關鍵時刻,白迎南的存在如同圈套一般,就看慕王是否願意跳下去。
玉國再次舉兵進犯,雲言熠與慕王分別抵擋一方,慕王爺親自帶兵殺敵,雲言熠稍稍放鬆,只要擊退玉國,到時候自然他會想辦法救出白迎南,也算是給慕王爺一個交待。
雲言熠暗自想着,哪知一個傳令官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稟告:“王爺,玉兵攻陷慕王爺守的邊城,還請王爺儘快定奪。”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裏的苦意漫延到整個心房,啞着聲呢喃道:“慕王終究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
雲言熠深受打擊,卻也只是一瞬,雲國百姓全都盼着他們得勝歸朝,若是在他這鬆了口讓玉兵突圍,他便是整個雲國的罪人,雲言熠冷聲吩咐道:“冷風,本王要親自帶兵,本王要問問慕王爲何做下錯事。”
“王爺,慕王爺倒戈,如今邊關危急,王爺得先穩住心神,下頭的人纔不會驚慌失措。”雲言熠經由他這麼一提醒,立馬反應過來,冷靜的下達一條條命令,冷風連連回是,總算是穩住了自己下面將領的心神。
言楓有了慕王爺做援手,趁勝追擊,直直殺入雲言熠陣守的核心之處,看着眼前馬上就要被自己攻陷的城池,言楓大笑道:“來人,給本將軍叫陣,讓雲言熠那小子趕緊出來速速受死,也許本將軍心情好還能饒過他一命。”
“是。”手底下的小兵穿過層層圍堵,揮舞着手中的旗子,城樓上的旗兵看完敵軍傳遞過來的訊息,氣得眼睛冒火,急忙寫下這些消息送到雲言熠面前。
“欺人太甚!”雲言熠一掌拍在桌上,帳內的幾個將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膽大的諫言道:“王爺,此時不該追究慕王爺之事,還是想想如今咱們該怎麼擊退玉軍。”
“嗯,慕王爺那時刻打探消息,也不知是何事讓他鋌而走險,連王府裏大小都顧不上。”冷風暗自琢磨,雲言熠心中已有猜想,只是未曾開口,希望慕王爺還是他所想的那般,他冷着一張臉,低聲道:“這事先不提,咱們還是想想若是慕王爺反過來幫着玉軍,咱們該如何脫身。”
“王爺,末將願意率兵迎戰,定要重創玉軍,讓他們再不敢進犯。”手下的將軍個個氣勢足,恨不得將慕王殺之而後快。
雲言熠默默的聽了許久,沉聲道:“本王知曉各位將軍的心思,只是此時還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此次征戰本王親自帶兵,本王要問問慕王爲何置雲國百姓不顧。”
“王爺英勇,只是王爺是我軍主帥,戰場上刀劍無眼,若是王爺受了傷,到時候皇上那不好交待。”此話一出,先前個個站在雲言熠一邊的立馬轉了風頭,紛紛勸他忍一時之氣,不必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將軍此話差矣,外頭士兵的命不是命?本王既然來到了邊關,自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爲雲國犧牲,也是本王的命,將軍們不必再勸。”雲言熠話裏的堅決的隨從聽得分明,一時之間衆人無言以對,他笑道:“本王會護好自己,各位將軍也是如此,咱們還是繼續議議明日該以何方法應對玉軍的進攻。”
雲言熠抿着脣看着中間的沙盤,敵我分明,如今玉軍步步緊逼,若是不給他們一個重創,只怕軍心渙散,他心中思索着對策,一時沒有武器,冷風輕聲提醒道:“王爺,將軍正在問您。”
雲言熠這纔打了個激靈,專心與手底下的將軍商討對策,油燈照着這一方小天地,外面士兵來來往往巡視軍營,待衆人散去,月上中天,他躺在牀上睜着眼看着帳頂,一絲睡意也無。
莫名的想到蘇離落,一顆心跳動得厲害,他捂着胸口,喃喃的喚着:“離落……”
慕王爺帶領着自己的心腹及玉軍將鎮守的邊城已牢牢抓在手中,幾人不聽從命令的將領已被言楓派來綁得結結實實,正跪在帳中央,言楓笑呵呵的看着一衆俘虜,拍拍慕王爺的肩讚道:“王爺果真是真英雄,本將軍佩服。”
“莫要拿本王與你們說事,南兒呢?說好會讓我見她。”慕王爺面無表情的拂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身邊的心腹緊緊的將他圍在中間,防備的看着言楓,若有異動,則拔劍誅殺。
言楓看着他們緊繃的手臂,不在意的笑道:“王爺可要管好手底下的人,刀劍無眼,若是傷了本將軍,王爺與郡主這輩子再難以相見,本將軍說到做到,咱們如今也算是合作夥伴,王爺何必這麼大火氣。”
慕王爺半晌都不開口求和,言楓只冷冷一笑,看着底下的俘虜陰森森道:“看着本將軍做甚,今日本將軍與慕王會面,自然得有人助興,便拿這幾人的血祭旗,以助本將軍早日攻下雲國。”
底下的玉軍紛紛附和道:“將軍英明,將軍英明……”
慕王爺鐵青着臉攔在言楓面前:“不可,這些都是雲國的人,我答應將軍助你一臂之力,可從未說過要將這些人誅殺。”
言楓淡淡的看着慕王激動的模樣,他挑眉邪笑道:“王爺莫不是說笑,從你做下決定與我合作時,便已經站在了雲國的對面,這些人便是你的敵人,就算王爺懷揣着一顆慈悲之心,在王爺看來,他們可會承你的情?”
言楓站在一旁漠視的看着慕王轉過身打量着底下幾個跪着的俘虜,他們眼裏怒火若是能化成有形之物,只怕慕王只被雄雄烈火燃燒千萬遍。
慕王頹廢的低着頭,不發一言,言楓這才笑着道:“還愣着做什麼,王爺,郡主正在營帳中等着您,您還是先看過女兒再管其它的事。”
慕王愣了愣,抬步往裏走去,走了幾步聽到身後悶哼聲,反頭一看,活生生的幾個同生共死的人已經倒在地上,臨死前眼睛怎麼都閉不上,他不忍直視,壓抑着心底的痛繼續抬步往前走。
白迎南被人綁在營帳中央,聽到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她悄悄掐着自己的腰,淚瞬間便從眼眶中湧出來,她低着頭等着來人。
慕王被門口的護衛攔下,他冷着聲問道:“本王要見女兒,趕緊給我讓開。”
“王爺可以進,您的人必須留在外面。”幾個護衛將目光放在慕王身邊的心腹身上,他靜默良久,終是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王爺若是有事,喚一聲奴才立馬進來。”
“嗯。”慕王低低應了一聲,心腹退後幾步,護衛立馬讓開帳簾,慕王急匆匆撩開一看,發現白迎南被綁在正中央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他幾步奔到她面前,看着女兒瘦削的身子,紅着眼圈問道:“南兒受苦了,有爹爹在,你莫怕。”
白迎南聽到熟悉的聲音,流着淚抬頭看着慕王,眼底的驚恐一閃而過,卻被慕王瞧個仔細,他心中大罵言楓,一般安撫着白迎南的情緒一邊將她嘴裏的布拿出來。
白迎南哭噎着說道:“爹爹,你怎麼這麼晚纔來救女兒,女兒知道錯了,日後再也不亂跑……”
“莫哭,爹爹立馬爲你鬆綁,有爹爹在,誰也沒法子欺負你。”慕王鬆開綁在她身上的繩索,綁了許久,手腕上勒出一道道紅印,看得慕王又是一陣心疼。
他拿出一抹方巾替白迎南將淚擦乾,正準備帶着她出去,剛撩開帳簾,便被門口的兩人攔下腳步,“王爺,郡主不能出這個帳子。”
“你們……”慕王氣得臉通紅,白迎南瑟縮道:“爹爹,不要出去,女兒怕他們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