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好痛,我受不住了……”霍雲梓呼吸越來越輕,稍一不注意便要睡了過去,魏嬤嬤急得頭上冒汗,狠心扭了扭她的手臂,痛感讓霍雲梓瞬間清醒過來。
“還請娘娘原諒奴婢的冒失,您趕緊用力,小皇子很快便要與娘娘見面,您還說要抱着他一起與皇上享受天倫之樂,若是您這樣撒手,到時候可被蓮妃搶了先,小皇子沒了生母在這宮中存活艱難。”
魏嬤嬤將利害關係一五一十的說與霍雲梓聽,她迷迷糊糊的聽進了耳,只是身下痛得已經麻木,她如今能撐着還有一絲意識便已經是極大的努力。
“嬤嬤……”她低聲喚着,魏嬤嬤擦了擦眼淚,看着她喫痛的模樣,心裏也痛得厲害,緊緊的握着霍雲梓的手道:“娘娘,奴婢在這,奴婢永遠會陪着您,不管您是上天還是入地,奴婢永遠陪在您的身邊。”
“嬤嬤……莫說胡話,本宮還指望着您替本宮撫育小皇子,讓產婆過來,本宮有話與她說。”產婆顫抖着身子,剛纔她差點要逃出產房,實在是太恐怖了,若是皇後出了什麼事,她也只是死路一條。
“莫怕,你與我實話實說,本宮肚子裏的孩子可能保下?”霍雲梓臉越來越白,清晰可見的青筋紋路映在她的脖子下,產婆眼睛不敢四處亂看,呆盯着自己的腳尖,默默的琢磨了許久,魏嬤嬤早已經是不耐煩起來,提拉着她罵道:“再不說實話,莫怪我們不客氣,趕緊說,皇後孃娘與小皇子到底能否保全?”
她壓抑着自己的痛哭聲,看着面色蒼白的霍雲梓,手支撐着她全身的重量,扶着她半坐着,肚子裏的孩子一直沒能出來,她痛得緊緊的咬住自己的脣,深怕自己下一刻便昏了過去,到時候孩子便保不住了。
“娘娘,您饒過奴婢吧,奴婢剛纔說過,娘娘與皇子只能保一個,照此時的情形,娘娘可能有血崩的危險,到時候奴婢怕小皇子也保不住了。”產婆被人提拉起來,魏嬤嬤招呼兩個粗使婆子堵住產婆的嘴,急急的勸着霍雲梓道:“娘娘莫聽她胡說,不過是難生了罷了,娘娘只要加把勁,定能安全的生產,奴婢立馬讓人端來蔘湯,娘娘喝上一碗,力氣馬上便來了。”
說到後面,魏嬤嬤不知怎的哽咽起來,也許她也意識到,這次可能真的是兇多吉少,只是好不容易盼着這個孩子到來,連見上一面都難嗎?
霍雲梓緊緊的抓着她的手吩咐道:“嬤嬤,你不用再做過多的努力,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趕緊讓人端來蔘湯,本宮定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深呼吸着喘氣,被人扶着躺下時,感覺自己身下一縮一縮的,也不知是孩子想要出來還是自己的身子已經堅持不住,魏嬤嬤直接給她灌下一碗蔘湯,霍雲梓瞬間來了力氣,這下子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大喊大叫,她嗚咽着暗自咬牙用力,兩手緊緊的扯着牀帳,頭髮已經汗水打溼,若不是因着還在產房,這狼狽的模樣她定不會讓人瞧見。
“啊……”再一次使力,霍雲梓只感覺身下一鬆,整個人虛脫的倒在牀榻上,她迷迷糊糊聽到產婆恭喜的聲音,屋子裏的奴僕們全都跟着鬆了一口氣,魏嬤嬤在她耳邊輕聲道:“娘娘,您爲皇上生了一個小皇子。”
產婆抱着胖乎乎的小子,輕輕的拍了一掌在他的屁股上,嬰兒哇哇的哭鬧聲在屋子裏放肆的響起,產婆立馬輕聲的安撫道:“小皇子不哭,可真是個精神的壯小子,這哭聲如此有力,娘娘快瞧瞧,咱們雲國的皇子出生了。”
霍雲梓疲憊的半躺在魏嬤嬤懷中,下意識抿脣一笑,卻牽動着身下的傷口,她感覺自己的身子越來越空,有個不好的念頭,卻不敢出聲,怕嚇着孩子,看到產婆高興的將孩子抱出來,她也算是放心了。
雲風嘯等得焦急,哪還有心思安座,在門外轉來轉去,上官茵看着他心急的模樣,心裏也忍不住有幾分急躁,撫摸着手上的佛珠,喃喃的念着一份清心咒。
“出來了,出來了。”顧全看到產婆的身影從門外竄出來,手裏抱着一個明黃色的錦被,剛剛那聲嬰兒的啼哭聲原不是她們的幻覺,果真是皇後孃娘生了。
“怎麼樣?孩子怎麼樣?皇後怎麼樣?”雲風嘯急得糊塗起來,說完便要往裏闖,產婆高興的將自己手中的嬰兒遞到雲風嘯面前,大聲道:“奴婢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後孃娘誕下一位小皇子。”
“果真?梓兒,你果然是朕的好妻子,來,給朕抱抱孩子。”雲風嘯正要接過手去,上官茵攔下他道:“皇上,咱們皇家素有抱孫不抱子的傳統,皇上還是莫要違背爲好,孩子看一看便合適,外頭冷,到時候凍着可就不妙,來人,將孩子抱下去,讓準備好的奶孃進去照顧。”
“母後,哪有這麼多的講究,朕想抱誰便抱誰,來,給朕抱一抱,這是朕的第一個兒子,若是朕都沒權利抱,這宮裏也沒誰能抱他了。”雲風嘯聽不進身旁太後的話,一心一意要抱一抱孩子,產婆小心翼翼的將嬰兒塞在他懷裏,正抱得有滋有味,孩子突然哭鬧起來,上官茵不滿的看向他道:“皇上,哀家的孫子都知道不舒服哭鬧着提醒你,你這個做父皇的也不知道爲自己的兒子考慮考慮,這外面的天冷,趕緊的抱進去,孩子纔剛剛出生,最易生病,若是凍着,可就得不償失。”
“母後說得是,兒臣受教了,您也累了一日,兒臣讓人送您回去休息。”雲風嘯將上官茵扶到鳳儀宮門口,見着她上了鸞駕,這纔回過身來準備去看看霍雲梓,剛踏入鳳儀宮,便見魏嬤嬤急匆匆的跪在他面前道:“求皇上趕緊去看看皇後孃娘,娘娘如今大出血,只怕性命危矣。”
“你們這幫廢物,皇後若有什麼事你們全都跟着陪葬。”雲風嘯臉上的笑一僵,還來不及再罵什麼,只得急忙隨着魏嬤嬤進了產房,不過這麼一會兒功夫,產房裏已經燻起淡香,若是用力一嗅,還可聞見淡淡的血腥味,霍雲梓身子已經被清理乾淨,只是面色不佳,失血過多讓她臉色白得有些嚇人,雲風嘯坐在她身邊,緊緊的握着她的手喚道:“梓兒,皇後,醒醒,咱們的孩子與我們見面了,你可不能拋下他,他還得你教導他人情事故,日後他可是咱們雲國的王。”
“皇上,您來了……”霍雲梓朦朧間睜開眼,發現雲風嘯正坐在她身邊,她笑了笑,模樣很是悽慘,雲風嘯心中短暫的酸意滑過,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身爲一個帝王他什麼都可以掌控,唯有死,皇後的意外絕對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朕來了,雲梓,你要好好的,皇兒還等着你爲他起名,他纔剛剛出生,日後還有許多事需要你這個母後爲他打理,你可不能拋下我們父子倆不管,太醫呢,趕緊把太醫叫過來,若是治不好皇後你們都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