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蘇白涵的事情着實有些突然,蘇離落呆坐在原處,以前恨不得她沒了才高興,突然聽到她沒了的消息,又覺得一切真是太快了。
冷風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是蘇離落沒心思聽他的話,他只得跟着流螢退了出去,等屏風撤了後,清衣清瑤在門口得知這個消息,看見沉默的蘇離落,頓時守在她身側,不一會兒聽到她啞着嗓子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沒事,只是一時有些突然,也不知道這個消息傳遍京城的時候會如何。”
她同時也有些好奇,若是府裏的人知道這一切會如何想,如何做?尤其是那位好爹爹,當初一力應承蘇白涵前往玉國和親,此時聽到這個消息作何感想?
晚膳時分,前頭有人來請蘇離落去花廳,她到時人都已經來齊了,她俯身朝着蘇洪與蘇老夫人見禮,“離落見過祖母,見過爹爹。”
她又朝着三姨娘點了點頭,蘇老夫人無力的抬着手道:“起來吧,坐下用膳吧。”
蘇老夫人的臉色看起來十分差,蘇離落坐到了蘇冬萱身邊,努了努嘴,蘇冬萱無聲的說道:“蘇白涵。”她立馬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看來府裏已經得知那個消息了。
“離落,你知道你四妹妹的消息了?”蘇老夫人紅着眼,可見是真的傷悲,倒是好爹爹,此時還板着一張臉,也不知他心裏作何感想。
蘇離落緩緩的點頭道:“祖母,事情如此已成事實,你該多保重身子。”
蘇老夫人聽完這話泣不成聲道:“那個玉皇真的狠心,竟然就這樣將涵兒……我可憐的涵兒呀!”
三姨娘也跟着在一旁垂淚,蘇冬萱紅着眼擦着淚,蘇離落一時之間只覺得情緒湧上來,趕緊將臉抬起來,聲音有些悶的說道:“祖母,只是可憐涵兒身在異國,不能將她的屍首帶回。”
一說到這個事上,蘇老夫人更是悲痛不矣,身邊陪着的花嬤嬤連忙安慰道:“四小姐在天之靈,也會知道老夫人的迫不得已,待日後有機會,老夫人再想辦法將四小姐的屍骨帶回來。”
這麼一勸,她漸漸靜下來,桌上的菜已冷卻,蘇洪抬着手吩咐道:“將菜熱一熱,母親,你得用些喫的,可不要讓兒子擔心。”
親兒子一開口蘇老夫人立馬應承下來,蘇離落低頭,三姨娘本是沒有身份上桌,只是如今姚若水被關,府裏暫時由她掌家,便也在桌上有個座位。
一頓飯喫得格外壓抑,蘇離落在桌上並未用多少,其她人也未好到哪去,她回去後便立馬讓流珠流螢給她拿些點心,用了一聲才覺得肚子舒服了許多。
三姨娘帶着蘇冬萱回院子,半路上,她突然頓了下來,蘇冬萱詫異的問道:“姨娘?怎麼了?”
“萱兒,今日這事對咱們實在是有利,如今那個毒婦的親生女兒死了,不知她聽到後會如何?”三姨娘眼裏冒着光,看向姚若水關着的地方,那是她痛恨的院子,如今也是可憐女人關着的院子。
蘇冬萱捂着嘴,驚着問道:“姨娘,你想幹什麼?您做事可得三思而後行,若是夫人出了什麼事,到時候爹爹那咱們可沒法交待。”
她拉着女兒的手,安撫的拍着,隨後笑着道:“你放心,姨娘有分寸,你先回去,姨娘等會再去院子裏看你。”
蘇冬萱有些彷徨,心裏不願意,三姨娘一勸再勸她才心驚膽顫的由丫鬟帶着離開,三姨娘立馬朝着自己貼身丫鬟低聲吩咐了一些話,隨後狠厲的笑道:“姚若水,也讓你嚐嚐這錐心之痛。”
安靜、頹廢的院子突然有人提着一盞紅燈籠前來,姚若水掙扎着起身,用手稍稍擋在眼前,這纔看清來人,尖利的說道:“你這死丫頭來幹什麼?那個賤人又要你做些什麼,等哪一日本夫人出來了,我要將你們這些賤人通通弄死。”
杜鵑好笑的看着垂死掙扎的人,輕蔑的諷道:“夫人,如今三姨娘可是府裏的掌家之人,連大小姐都支持着姨娘,就算夫人不再被關着,想必也鬥不過咱們姨娘。”
姚若水被杜鵑的無禮氣個正着,因着她正說出了她的心病,她微微喘着氣,嘴脣泛白的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老爺終歸會相信我的,芷兒還在宮裏,她定會爲我這個母親討個說法,你們給本夫人等着。”
杜鵑放下手中的燈籠,見屋子裏有些昏暗,將梳妝檯與桌上的蠟燭全都點燃,看着姚若水白着的臉龐,輕聲笑道:“夫人,你還好意思罵,看看你如今的模樣,比起我一個丫鬟都不如,就算出去了,老爺也不會把你當回事。”
平日裏姚若水高高在上,一言不合便是打罵,她跟在三姨娘身邊不知受到姚若水房裏丫鬟的多少欺壓,如今一次性全要回來了,真是爽,心裏帶着幾分得意,臉上便也顯現出來。
突然,她拍拍自己的前額,好笑的說道:“夫人,差點忘了正事,今日過來奴婢是過來與夫人說件好事,咱們府裏往玉國和親的公主今日來信了,夫人可想知道那信上寫着什麼?”
姚若水聽着這話怔了怔,一時未想起玉國和親的公主是何人,好半晌纔回過神來,本是臥在榻上的身子往前傾,急急的問道:“涵兒,涵兒是不是要回來看我這個母親了?好呀,你們這些賤人,故意把我關在這裏,等涵兒回來,你們都沒好日子過,我要把你們都殺了。”
杜鵑被姚若水給驚到了,立馬哈哈大笑道:“回來?夫人你可真是做夢,讓我告訴你吧,咱們府裏的四小姐如今沒了,夫人還做着什麼好夢呢?今日府裏的人都知道,四小姐被玉國的那個皇帝殺了,以後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完便得意的看向姚若水,對於蘇白涵的死她只覺得痛快,府裏的丫鬟大半數都被蘇白涵打過,罵過,而每次姚若水知情只會有更重的責罰,丫鬟們心裏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忍受着,畢竟賣身契還抓在姚若水手裏。
姚若水臉上的笑還未收回,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不會的,涵兒是去做皇妃,她還說等哪日當上皇後便要回來看母親,怎麼會死?你們這些賤人,故意說給我聽,咒我的涵兒,我纔不會信。”
姚若水搖着頭,往被子裏鑽,喉嚨裏覺得有些癢,捂着嘴輕輕的咳咳,鬆開手時透過昏暗的燭光,依稀可看到手上有着暗紅的陰影,她連忙將手往帕子上擦了擦,一把塞到枕頭下。
杜鵑並未看到她這些小動作,見她不願意相信,也懶得再與她解釋,外面打更的梆子敲起,怕三姨娘等會找不到她,她拿起燈籠,只留下一句,“你愛信不信,若是沒有老爺開口,咱們姨娘怎麼會知道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