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兒,你是不是記錯了路?”
就在鏡妖嬈拉着玄仙慷慨激昂的一跳之後,流沙漩渦下,驀地響起了白衣仙人略顯清冽的聲音。
身着粗布衣衫的妖後一腳踩在了地上,鏡妖嬈打心眼裏暗叫了一聲不好,因爲此番跳下來,她居然沒有見着任何光亮!
顯而易見,這是她帶錯了路,而讓她深覺後怕的是方纔自己居然如此衝動莽撞地拉着宿陌塵跳了下來,甚至不假思索……
要知道換作平日,她斷然不會如此的,鏡妖嬈總覺得定是哪裏出現了問題,卻又說不上來。
“好像……是吧……”
玄仙應還站在她的身側,周圍漆黑,妖後只能憑藉着宿陌塵的聲音辨別他的所在。
鏡妖嬈看了看周圍,有些什麼還未可知,最後終究不確定地回答道,心裏默默問了一句:自己方纔是在發什麼瘋?!
聽聞鏡妖嬈的回答,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域中,仙界尊者微微蹙起了眉梢,其實這一路走來宿陌塵的心底一直有種感覺,便是不能太過相信自家徒兒。
爲何會有這般念想玄仙倒也是說不清了,但事實擺在跟前——鏡妖嬈確實將他帶到了溝裏,還是個不知究竟在哪兒的溝!
“師父……這裏應當是在流沙谷下面罷……”
黑暗總是能夠讓人冷靜下來,倘若方纔在荒漠中鏡妖嬈是頭腦滾燙的,那此刻她的思緒竟是變得極爲冷靜,冷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彷彿判若兩人。
“嗯。”
宿陌塵看不見徒兒的樣貌,卻能聽見她的聲音,仙界尊者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因爲玄仙的注意點正集中在周遭的氣息上——
簡單說來,當白衣仙人雙足剛落地的剎那,宿陌塵就發現了此處的氣場與那荒漠中是全然不同的,大漠中雖然草木少生,卻還殘存着一絲生機。
而此地……全然是死寂!這分明是在上神界地域之內的地方,流沙漩渦下,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在下界!
“譁——”
火光微亮,玄仙的雙眸前本事空洞的漆黑,突地卻傳來了明烈之光,仙界尊者的眼睛微微眯起,宿陌塵扭頭,順着光源往身旁望去。
“師父,看樣子咒術在這裏也能用!”
漂浮在半空的明焰映着玄仙徒兒面上的笑顏,這一看玄仙終於知曉自己爲何會覺得眼前的徒兒不可信了——不知從何時起,妖後的面上居然多了一分稚氣?
然這分稚氣卻又不是宿陌塵陌生的,也算不上多熟悉,只能說是在玄仙接受範圍內的一種改變……
所以宿陌塵纔會一直未曾發現,直到現在才覺古怪,其實回想先前在荒漠中的情景,妖後的作爲似乎都有些孩子氣?
“妖兒,把手給我。”
白衣的仙人脣角略略便緊繃了,莫非是從中又發生了什麼插敘,玄仙的黑眸映着火光,落在了妖後的身上,看得鏡妖嬈直有些錯愕。
“呃……怎麼了?”
妖後面上的笑容便也收了起來,正了聲色,但鏡妖嬈雖有不解,卻依舊將手放到了玄仙的掌中,這一舉動不免讓玄仙的心底又矛盾了起來!
因爲徒兒的歸順是如此熟悉,十餘年來小徒兒都是這般對他言聽計從的,然對妖後身份的鏡妖嬈而言,這樣的順服卻又又有些不合常理?
再次成妖後的徒兒雖說對他已然沒什麼抗拒,但也沒有過這般熱情,更別說方纔慌張拉他一路逃命至此了……
下界的妖後就算再是狼狽也總能想出些臨時解決的法子,或者一如當年她對付劫天陣法,鏡妖嬈對有些事情其實情願拼死——
而又想當日鏡妖嬈對君不蒼的墜雲的焦急,入了這古荒後似乎妖後便再沒怎麼提起過,難道是她這麼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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