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如果你再不答應,定王殿下的大勢將一去不復返,你和常季瑤之間還有什麼可能?將心收一收吧。”
謝世休的話劈頭蓋臉砸來,劉珣卻始終垂眸看着書案上捲起來的一副圖,他知道這是雪中尋鹿圖,那一隻鹿是季瑤親手添上去的。
“劉珣,我在同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你不覺得你這些日子很奇怪嗎?總是一副頹廢的模樣,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個模樣,你要清醒起來,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謝世休緊緊摁住劉珣的肩膀,緊緊盯着劉珣的目光之中全然都是着急和不安。
劉珣喫痛回醒過來,對上謝世休的目光,到底是妥協地點了點頭:“照你說的去做吧,我沒有意見。”
聽到劉珣答應的這麼爽快,謝世休反倒猶豫起來,他不知道劉珣這是怎麼了,往前同他說了一百遍一千遍也不願意鬆口的事,怎麼如今竟然這麼輕鬆地就答應了。
“你剛剛說什麼?”
謝世休懷疑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我說,成親的事你大可去安排,既然如今已經走到了這最後一步,那就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咬着牙繼續往前走了。只要我成親,並襲父親王位,定王殿下就不用那麼辛苦,我們的勝算也會因此而多一些,既然如此,那我就沒有任何拒絕的道理。”
劉珣說完這話,轉過身來對着謝世休,迎上謝世休有些喫驚的目光問道:“倒是你,謝玥是你親妹妹,你真的捨得看着她在這個沒有出路的王爺府過一世?你知道的,我對季瑤的感情很深,所以根本不可能對謝玥動心。”
“倘若是爲了幫助你得到王爺之位,我自然不會拿玥兒做賭注,是玥兒自己堅決這麼做的,我沒有辦法。我知道你此刻對常季瑤還沒有辦法完全放下,但是沒關係,時間長了一切都會過去,玥兒等得起,我也等得起。”謝世休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說到這裏頓了一頓,補充道,“等到時候你和玥兒開花結果了,那些事情不過都是前塵往事罷了。”
劉珣聞言沒有再說什麼,再次轉身用背對着謝世休,謝世休看着他這個模樣,到底是無聲嘆了一回:“你自己靜一靜吧,我先走了。”
等到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飄去,劉珣才抬手打開了面前的鹿尋圖,謝世休方纔口中的前塵往事彷彿就在昨日,劉珣皺了皺眉,仔細將這畫藏好,才堅決地轉身奔出了房間。
謝玥和劉珣準備成親的事情到底是在第一時間傳了出去,幾乎金陵城內所有人都知道了,而季瑤無疑又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人。
她確實很恨劉珣,恨劉珣當日做出那樣的舉動害死了沈文守,恨劉珣以愛之名逼迫自己離開金陵,見常家逼得無路可走
可季瑤心裏更明白,自己如此激動如此痛恨劉珣,說到底是因爲愛的太深,在乎的太深,纔會在事情發生之後沒有辦法和劉珣見面,更沒有辦法放下那些事情和劉珣在一起。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劉珣的動作竟然這麼快,這麼迫不及待地就要和謝玥在一起,季瑤回想前幾日劉珣來家中之時臉上懇切的神情,噁心地如同喫下了一堆蒼蠅。
“季瑤,定王殿下說想見你一面,不知道你今日下午還有沒有什麼安排?”
常季揚很出奇地出現在季瑤面前,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季瑤的神情,見季瑤沒有什麼反應,才長舒了一口氣。
“定王殿下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見我?難不成你們都以爲我會不擇手段地阻止和報復劉珣嗎?”季瑤用極其銳利的目光看着常季揚,看到常季揚有些不好意思。
因爲他真的就是這麼想的,雖然他也知道劉珣和季瑤此刻正在鬧巨大的彆扭,可是常季揚還是擔心季瑤會因此而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這畢竟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可是被季瑤這樣直接地逼問,常季揚是真的有些尷尬,他乾咳了兩聲,顧左右而言其他道:“那個就是就是定王殿下有些事情想同你商議,你也知道的,這些日子你和定王殿下沒少鬧矛盾,誤會越攢越多,必須要儘快解決纔是。”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去的,大哥就別操心了。”季瑤今日很是不耐煩,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在線上,常季揚見她答應生怕她反悔,忙看向一旁的常喜道,“常喜,去備馬車,讓朱讓送季瑤去定王府。”
“是”
常喜瞥了一眼季瑤,見她沒有反應,纔開口應了一句,急匆匆地就往後院走去。
她有些不明白,常季揚此舉太過明顯,顯然是爲了監視季瑤才選了朱讓,可是季瑤卻沒有任何反對的意見,常喜實在是不明白季瑤爲什麼不拒絕了這件事?
有個尾巴跟在身後不論是做什麼事,都有些膈應,她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件事上去,那就是今日街頭流傳的大事。
謝玥和劉珣就要成親啦!
雖然她家小姐大多數時候對劉珣是抱有怨恨的,可是該救人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的救人了,他知道她家小姐不管嘴上說的再怎麼惡毒,心裏面到底還是心軟的,還是惦記着劉珣的,對劉珣始終保有一份愛。
只不過因爲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沒有辦法選擇原諒劉珣,因爲一旦原諒了劉珣,她就沒有辦法面對沈文守,沒有辦法面對沈家上下,更沒有辦法面對自己那顆惴惴不安的心。
倘若她家小姐心裏面真的沒有劉珣,沒有對他一絲一毫的愛,她絕對不會是如今這個模樣的,早就輕輕鬆鬆的放開了一切,想開了一切,只顧着報仇,哪裏還有什麼心思去想這些呢。
如今劉珣就要成親了,常喜不知道這件事情對她家小姐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可是從目前看來也許是件不錯的事情,至少劉珣,再也不可能連累到她家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