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本將軍常年征戰沙場,向來信奉的是寧可殺錯一千不可放過一個!話都是你們在說,本將軍不信你們,你給我起開!否則就別怪本將軍不留情了!”
沈老將軍緊緊咬着牙根,目光狠厲的看着面前的三個人,渾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他這可怕的樣子,哪怕是劉珣看了也忍不住後背一寒。
一個曾經屠殺過千百個人的將軍所散發出來的殺氣是方纔那些殺手全部加起來也比不上的,那種殺氣讓人害怕,讓人窒息,讓人沒有還手之地。
季瑤見沈老將軍步步相逼,忍不住開口勸道:“就算沈老將軍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傷害文守的人,可是沈老將軍真的就不想知道幕後黑手到底是誰嗎?難道要讓文守就這樣死不瞑目地離開嗎?誰也知道幕後黑手到底安的是什麼心,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想做的是什麼,沈老將軍如今這麼做豈不是正好遂了幕後黑手的心?”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說到底,我兒子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離不開黨爭兩個字,這些年我一直保持着中立,誰也不肯輕易接觸,爲的就是自保,爲的就是保護我的家人。可是,你一出現就打破了我這個遵守了多年的諾言,文守更是”沈老將軍說到此處,哽嚥了一回,默了一默,好不容易恢復了情緒,繼續道,“常季瑤,你是間接害死文守的人,難道你就沒有絲毫愧疚的心思?你究竟是有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季瑤見沈老將軍仍舊是這般激動,也不想再反駁他,當下換了一副態度,語氣堅決道:“不管怎麼樣,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還請沈老將軍冷靜。”
“冷靜?我冷靜,誰來替我兒子復仇,你們嗎?你當初是幫過我沈家大忙,我很感激,可是你也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當初選擇幫我們是安了什麼心思?我不知道你選擇嫁給我兒子是爲了什麼,這樁婚事從一開始我就是不同意,若不是文守執意堅持,這件事情也不會發生到如今的地步,他也不會就這樣離開了我!”沈老將軍依舊沉溺在喪子之痛的心情之中,沒有多餘的腦子來思考。
說完這話,他雙臂忽然一震,似乎是片刻也等不了,那鋒利的刀便像蛇一樣靈巧地刺向劉珣,劉珣往後連退三步,本以爲避開了沈老將軍這刀,卻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候,沈老將軍手臂一彎,那鋒利的刀竟衝着季瑤和常季揚揮去。
常季揚知道自己不能躲,若是他躲開了,那麼身側的季瑤必然沒有那個迅捷的身手避開沈老將軍的這一刀,於是硬生生抬劍擋住了這一刀。
鋒利的刀身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發出“咣噹”刺耳的聲音,常季揚以爲沈老將軍如今年邁能有多少當年的風骨,可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沈老將軍的能力。
虎口彷彿被這一震,震裂了,常季揚清楚地感受到虎口傳過來的傷痛,正當他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抵抗的時候,劉珣的劍便飛了過來,一把打掉了沈老將軍手中的刀。
沈老將軍心有不甘地看着面前這兩人,惡狠狠道:“你們果然是早有勾結,我萬萬不該相信你們常家的,你們常家就是一窩蛇鼠,誰也不比誰好到哪裏去!”
沈老將軍方纔摒着一口氣才能做到壓制常季揚,可是眼下這一口氣已經下去了,而且劉珣還在旁邊幫忙,他二人聯手起來,自己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於是側身對身後的那些手下厲聲道:“拿起你們手中的刀,倘若今天誰能殺死劉珣,榮華富貴任君選!”
常季揚聽到他這句話時,還沒來得及作聲,他手下的士兵已齊刷刷亮出了自己的佩劍,整齊地排成一排攔下了沈老將軍的人。
沈老將軍見狀冷笑了一聲,慢慢後退道:“好!算你們狠!但是你們給我記住了,這件事情沒完,你們所有人都要爲此付出代價!”
話音才落,沈老將軍便閃身疾步走向駿馬,夾着沈文守的屍體往遠處去了。
“你如今還有什麼話可說的?”常季揚見沈文守一走,便惡狠狠地轉身看着劉珣,劉珣露出幾分抱歉的神色,慢慢開口道,“多謝你們方纔爲我說話。”
“爲你說話?你別傻了!那老匹污衊我妹妹,我自然是要爲我妹妹說話的,什麼爲你說話?胡言亂語!”常季揚聽到劉珣的話,很是可笑地搖了搖頭,一雙通透的目光中滿是不屑。
饒是如此,劉珣仍舊很是誠懇地開口道:“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才說的這些話,我都很感激,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將這份恩情還給你。”
“季瑤”
說完這話,劉珣越過常季揚看向了季瑤,季瑤聞言便側轉過頭,絲毫沒有對上劉珣目光的意思,劉珣難免有些失落,他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一地步,當下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是什麼話也沒說,翻身跳上馬匹離開了。
“季瑤,你當真覺得這件事情和劉珣無關?你要知道,說一句不關劉珣的事,就意味着得罪沈家。”常季揚很是好心地提醒季瑤,得到的卻是季瑤一個冷笑,“大哥忘記了麼,劉珣也是定王的人,就算我不幫助劉珣說話,定王到時候也會發話讓大哥幫助劉珣洗脫嫌疑的。”
常季揚被季瑤這話說的啞口無言,確實,他和劉珣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就算再不喜歡他,也不該在劉珣落水的時候視而不見。
到時候船若是翻了,只怕自己和定王也不好過,頓了一頓,常季揚再次看向季瑤,見季瑤的眼底竟然帶着濃濃的愧疚和難受,心頭不由得一痠軟。
也難怪季瑤對自己這般冷淡了,若不是自己和劉珣聯手逼她離開東宮,季瑤又怎麼走到如今這一步?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着沈文守死在她面前?
想到這一層,方纔還在喉嚨裏的那些安慰話便一瞬間嚥了下去,他實在是沒有臉再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