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咱們先進去說話吧。”
東蘭看着面前神情複雜的季瑤,心中十分擔憂,可他不知道的是,季瑤方纔從康王府回來,得知了常季揚和劉珣的計劃,哪裏還有什麼勇氣敢走進大門?
“銀號和糧鋪那邊怎麼樣了?”季瑤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視遠方,絲毫沒有轉身進門的意思,東蘭見了頗爲無奈,只得打量了一眼四周,小聲開口道,“銀號雖然賺取了一些錢財,可是耐不住後面聞訊趕來取錢的散戶,如今被人圍得水泄不通,掌櫃的拿不出錢都被人砸了腦袋”
“這麼嚴重?!我必須過去看看!”季瑤聞言眉心一皺,抬腳就要往前走,卻被東蘭一把拉住,只聽他耐着性子勸道,“大小姐可千萬別去了,那裏現在亂的很呢,糧鋪更是糟糕,一地的米都沒人收拾,搶的搶,砸的砸,場面是一塌糊塗!不過好在大公子已經帶人趕過去了,順利地鎮住了現場,大小姐這個時候就不要去湊熱鬧了,這件事情光憑大小姐幾句話是解決不了的。”
聽到常季揚此刻在店鋪的消息,季瑤這才收拾心情,長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常府,只是她還未來得及走上幾步,迎面便遇上了即將要出門的二叔。
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地一碰,二叔臉上分明閃過一絲驚慌失措,可是很快他就讓自己鎮定下來,皺着眉頭對面前的人道:“季瑤,你方纔去哪裏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真是個急死人了!”
“二叔找我做什麼?看賬本嗎?”季瑤冷冷地看着二叔,言語之中往日的尊敬蕩然無存,有的只是嘲諷和冷笑。
二叔自然是聽出了些什麼,但本着他老奸巨猾的身份,當下也不過是含糊道:“你好好待在家裏,不要出去,外面太亂了,知道嗎?”
說完這話,二叔轉身就要往外走,季瑤卻在這個時候忍不住跟着轉身,對着二叔就快要閃出大門的背影厲聲質問道:“二叔這是要去哪?去見太子嗎?”
二叔的腳步在一瞬間頓住,他沒想到季瑤會是這麼直接地問出口,更喫驚她言語之中帶有的濃濃憤怒,不知道究竟是知道了自己和東宮的多少事情。
不等二叔回身,季瑤已上前一步,衝口便道:“二叔記得見到太子之後,轉告他一句,常家若是一敗塗地了,我也絕不會讓東宮有全身而退的機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二叔心口一震,忙回過身來,只是留給他的卻是一個極爲倔強的背影,他甚至來不及將口中的話完全說出口,季瑤的身影已經遠去了。
江家準備攻擊常家的事,他自然也是事先就知曉的,否則東宮的人也不會提早安排好這些事情,常家完了,對他而言確實沒有多大的好處,可是常家生意興隆,對他而言更沒有什麼好處。
他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替常家打理上下,可是到頭來得到的又是什麼?常家的資產他連一半都拿不到,趁着眼下這個機會,他才能趁着混亂,悄悄轉移資金。
這一點,就是連太子那邊都不知曉呢,否則憑常家的實力也不會衰敗的這麼快,季瑤也不會這麼快就發現這件事情跟自己有關。
二叔轉念一想,季瑤知道又如何?她能奈自己如何?不過是在嘴上逞逞威風罷了想到這裏,二叔便安心地走出了大門。
“大小姐”
“你不必安慰我,你想說的我都明白,可是此刻我們只有去做,我們能做的也只是不顧一切地去做,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要我離開金陵,根本不可能!”季瑤的語速隨着腳下的步子越說越快,一口氣不帶停歇的,聽得東蘭的呼吸都艱難起來。
“那麼大小姐,打算如何做?需要東蘭做什麼?”
“你現在去沈家,務必要神不知鬼不覺,常府現在目標太大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了。”季瑤說着取下手中的鐲子遞到東蘭手中,極爲慎重地看着東蘭道,“你告訴沈家大公子,請他今晚子時,務必要到城西的城隍廟相見!”
季瑤說話間,東蘭始終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情況,確定無人才忙接過了季瑤遞過來的鐲子,悄悄藏在袖子底下,極其認真地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小心的,大小姐放心。”
東蘭的能力,季瑤自然是放心的,她餘光一閃瞧見了往這邊走來的常喜,忙對東蘭使了個眼色,東蘭明白季瑤的意思,當下默不作聲往長廊處走去。
“咦,小姐,東蘭神神祕祕的,要去做什麼?”常喜仰着脖子看向東蘭遠去的方向,腦袋卻喫了一記季瑤不重的一掌,“輕點,這麼大聲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了,跟我回房去!”
常喜有些委屈地看着季瑤,到底是不敢對上她狠厲的目光,乖巧地跟着她一路走回了閨房,纔剛回到房間,季瑤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方纔讓你散佈的消息怎麼樣了?”
“我打聽了,那個混蛋聽到風聲之後,立刻出了常府往皇宮方向奔去了,想來必定是告密了!看來還真的是解憂公主佈下的眼線呢!”常喜湊到季瑤面前,見季瑤一臉愁眉不展的模樣,不安追問道,“那今晚子時小姐還去城門那嗎?”
“自然是不能去的,我這是設計引她出來,怎麼能去呢?我去了那豈不是自投羅網?”季瑤有些好笑地看着常喜,常喜被她這麼一說,也反應過來,訕訕笑道,“小姐說的是,是我太蠢了,那麼誰去城門那守着呢?不然怎麼知道解憂公主有沒有去城門?”
聽到常喜這話之後,季瑤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精銳的目光在常喜身上來回打量,常喜心中一寒,不由得毛骨悚然,打了個冷哆嗦,帶着些許驚恐地目光看着季瑤,連連搖頭道:“小姐該不會是想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