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繼承康王府嗎?”
劉珣聽到季瑤這個問題之時很是喫驚,這個問題謝世休不止一次的同自己探討,他當然清楚怎麼做才能繼承康王府,也正是因爲知道怎麼做才能繼承康王府,所以他始終拒絕那樣的做法。
可是季瑤此刻卻提出來了,劉珣看着她這般雲淡風輕的神色,不禁沉下臉:“什麼意思?”
“皇帝現在不是在懷疑康王府嗎?甚至派人盯着康王府,如今孔雀都要成親了,你的年紀又比孔雀長兩歲,照理說你早也該成親了”季瑤故作輕鬆地說着這番話,說到此處還頓了一頓,小心地看向劉珣,對上的卻是劉珣一對陰翳的眼睛,不由得嚇得心口一抖。
只聽劉珣冷冷道:“所以呢?”
“所以”季瑤一驚,還未從方纔那個陰翳的眼神中反應過來,心裏惶恐不安,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身旁的那個人忽然側身攔在自己面前,緊緊抓着自己的胳膊質問道,“你是在告訴我,要我去娶別的女子嗎?”
“我”
“告訴我,是不是?”劉珣渾身散發着瘮人的怒氣,遍佈血絲的眼中滿是憤怒,季瑤從未見過劉珣這樣的神情,嚇得不禁後退了一步,面前的人卻往前走了兩步,隨後緊緊抓着自己的肩膀,不讓自己動彈半分。
季瑤避開他炙熱的目光,弱弱道:“我是覺得這場黨爭爭鬥沒個休止,也不知道結束的時候我們該是怎樣一般光景了,或許我永遠也等不到嫁給你的日子,你也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至少至少也要承了這康王府,也算對得起你父親了。”
“很快,要不了多久,黨爭便會結束,你擔心的這一切都不會存在,到那時你會成爲我劉珣的妻子,光明正大迎娶的妻子。”劉珣一句話便反駁了季瑤所有的擔心,季瑤見他語氣緩和下來,忍不住反駁道,“可是,如果你能早日繼承康王府,對於定王也有莫大的幫助,在黨爭之上也能多幾分勝算,有何不可呢?”
“有何不可?”劉珣聽到她這話,嘴角生出一抹冷笑,一雙炙熱的眼睛緊緊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頓道,“我來告訴你,爲何不可。”
話音未落,滾燙的脣便貼在自己的脣上,季瑤一怔,她看着面前的人心口忍不住動了一回,她清晰地聽着自己的心跳毫無章法地跳着,直到面前的人起身,對着自己輕聲道:“現在明白了嗎?”
季瑤的臉忽然又紅了,從耳根子到臉頰,紅的嚇人,劉珣細心地替她整理鬢角的碎髮,帶着半是慎重半是警醒的口吻道:“確實,我繼承康王府可以幫助定王殿下更好地參與黨爭,可是你要知道,這個世上很多事情分兩種,一種能做一種不能做。就像你一樣,明知道有些陰毒的手段可以讓自己牢牢掌控大局,但你不是照樣沒有去做嗎?所以以後都不要再說這麼任性的話了。”
“好,是我錯啦,我同你道歉,以後再也不這麼說了。”季瑤被劉珣說的心中羞愧,可是另一方面也很開心,因爲劉珣如此堅定的態度讓她很是放心。
“小姐!!!”
常喜尖利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季瑤很少聽到常喜這般驚慌失措的聲音,忍不住循着聲音看去,只見常喜氣喘吁吁地衝到自己面前,扶着腰斷斷續續道:“二老爺二老爺回來了”
“哦,二叔回來了,有什麼問題嗎?”季瑤難以理解二叔回來了,爲何常喜這般緊張,二叔雖然去外地做生意了,但總有一日是要回來的呀,這有什麼稀奇的?
“東蘭東蘭”因爲跑得太急,常喜沒辦法一口氣說完,聽得季瑤心中很是着急,忍不住催道,“你倒是說呀,東蘭怎麼了?”
“算了,我還是自己回去看吧。”季瑤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劉珣,見劉珣溫和地看着自己點頭,當下撒開腳丫子忙朝常府跑了過去。
她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還未進入常府,院子裏鬧哄哄的聲音便傳了出來,這其中還混雜着荊棘條揮下的聲音。
季瑤忙衝了進去,所有圍在一處的下人們見到季瑤回來,立刻噤聲不語退至一旁,只見東蘭正跪在地上,衣袍之上都帶有點點血跡,而剛回來的二叔正拿着荊棘條狠狠往他身上揮去。
“二叔!你這是做什麼!”
季瑤衝上前按住了二叔的手,二叔整個人都呈暴怒狀,他瞪了季瑤一眼,指着面前的人道:“我出去之時家中財物還好好的,賬本也很是清楚,如今回來,家裏都成了什麼模樣了?既然我將家中大小事宜交到了東蘭手中,那麼他就該負起所有的責任!”
“家裏成什麼模樣了?”季瑤當下便懟了回去,見二叔揮起的荊棘條的手頓在了半空,狠厲的目光在圍觀羣衆臉上一掃,不等她開口,所有人一下便散開了。
偌大的院子,登時只留下季瑤她們寥寥幾人,季瑤對上二叔震憤又不解的目光道:“二叔可是要問常家爲何同東宮斷絕了生意?可是要問那近五分之三的家產去了何處?沒錯,這些都是我指使東蘭去做的,二叔不必覺得意外,因爲常家從現在開始,不會在幫着太子做一件事。”
“什麼?”
二叔錯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沒想到短短一趟外出,回來之時金陵竟是天翻地覆,他沒有料到季瑤會這般直接將這話說出口,這明擺着就是和東宮作對啊!
“二叔往後也不要和東宮來往了,大哥回到金陵之後已經表明瞭立場,站的是定王殿下,二叔若是執意和東宮來往,那必然要得罪定王殿下,而二叔在太子那邊也討不到半分好處。”季瑤緊緊盯着面前的人,一口氣將事情說了個清楚明白。
二叔連連搖頭,恨得幾乎咬牙道:“瘋了!瘋了!你們都瘋了!放着好好的東宮不去扶持,非要做這等逆臣賊子所爲,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