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
季瑤才跑了兩步,便被他一把拉回懷中,季瑤不過是抬頭一瞥他的目光很快轉了視線過去,這視線一轉便瞧見了不遠處靜靜看着自己的謝玥。
劉珣顯然也注意到了謝玥,慢慢鬆了手,只見謝玥一臉緊張地走到兩人面前,一雙眼睛眨巴眨巴道:“阿珣,我有事同你講,可否”
“你們說吧,我先走了。”季瑤急急丟下一句,逃也般從劉珣面前消失了。
“姑姑說”
倉皇逃離前,這三個字似針刺入季瑤的耳中,不等常季揚出來,她便着急地一個人奔出了王府。
避過馬車上打盹的朱讓,季瑤一路往西而行,不知不覺便來到了鴻飛樓前,她站在樓前躊躇了很久,她並不知道祝商在何處落腳,這鴻飛樓便是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繫。
季瑤對着冷清的大堂發了好一陣呆,才微微搖頭準備轉身離去,頭頂忽然飄下來一句柔和的聲音:“上來吧。”
季瑤抬眸果然見到那張文秀的臉,對着他淡然一笑,抬腳便進了鴻飛樓,上樓的過程中,她始終小心翼翼地警惕着,擔心今日仍舊有什麼探子。
“過來。”祝商挑開竹簾,滿臉笑意,等季瑤進了格間才寬慰道,“你放心,今日沒有探子。”
“你爲何如此肯定?”季瑤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笑着隨口問了一句。
“因爲他們已經死了。”
祝商忽然凝重的表情,夾帶着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聽得季瑤心口猛然一顫,想要說些什麼,卻張不開口。
祝商和王妃一樣,是個眼睛裏永遠不會有過多神情的人,她看着面前這個人眼睛裏從未有過的殺氣,頭一回體會到了毛骨悚然的滋味。
“那你今天怎麼會在這裏?是早就料到我會過來找你?”頓了半天,季瑤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祝商點了點頭,伸手從袖口中取出一塊殘布:“這是你昨天給我的,我已經查到了這布來自哪裏,但是你要先告訴我,你今日在王府發生的所有事。”
祝商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明明是他告訴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王府,怎麼這話從他口中吐出,就像自己只是用來跑腿幫他獲取王府祕密的?
季瑤滿臉掩飾不住的詫異都落入了祝商的眼中,他微微放鬆身子,嘆了口氣道:“我怕你得知這殘布的真相,會沒有心思再說別的。”
“可是我總不能把碎事都說一遍吧,你不如直接告訴我你想問什麼。”季瑤一面裝作不在意的模樣,一面伸手去拿茶杯。
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什麼,季瑤低頭喝茶,心裏卻是唏噓不已,她沒想到昨日還真心相待的兩人,此刻竟是百般提防。
半晌,祝商才吐出一句話來:“你就說說遇見了什麼不尋常的事吧,遇上了什麼奇怪的人。”
“也沒遇上什麼奇怪的人,頂多王妃有點奇怪而已”
季瑤的話才吐出半句,祝商便神色激動地打斷她追問道:“哪裏奇怪?她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仔細說來我聽!”
季瑤愣愣地看着他,雖然心裏很是失望,到底是將和王妃的約定以外的來龍去脈對他講了,說罷,只見面前的人臉上生出濃濃的失意和緊張。
“祝兄。”
祝商聞言猛然抬起雙眸,定定地看着繃着一張臉的季瑤,季瑤嘴角忽然劃過一絲苦笑,冷冷道:“枉我將你當真朋友對待,你就是這麼欺騙我的?說什麼我想要的東西就在王府,實則是爲了替你打探消息,祝兄這麼做未免有些傷人吧。”
“我並沒有騙你啊!”祝商奇怪地望着季瑤,無辜笑道,“你要的東西就在碧清手上,碧清是我的小師妹,她是王妃院中的管事。前幾日,我託她幫忙,將王妃院中的記實錄偷來,可到如今都沒有消息,我擔心她才請你幫忙去打探消息的。”
季瑤臉上一燙,爲錯怪祝商而感到羞愧,正要說些道歉的話,可是轉念一想又質疑道:“那記實錄是什麼?與我家裏事有什麼關係?”
“自然是有關係的,王府每年都會將私下的商鋪、死士和謀士的來往都記錄在記實錄上,但這東西太過要緊,定王自然不敢亂放,便一直放在王妃那裏。”祝商說着喝了一口茶,目光撇了季瑤一眼,“你可別以爲王妃長得柔弱,就輕看了她,她是金陵女子中少有的仙葩,定王有如今的成就,少不了她在背後推助。”
季瑤是打心眼裏一萬個同意祝商這說法的,方纔在王府與王妃淺談,已被她的獨特的魄力所徵服,季瑤只是不敢想象,一個女子竟能有如此大的本事。
“不過嘛,她和從前的你比起來,稍遜一籌。”
祝商冷不丁吐出這句話,季瑤整個人都震了一回,不可思議地抬頭看着他,祝商放下茶杯解釋道:“我不是說你現在有多差勁,只是和從前比,你確實少了果斷和決策,甚至還常常犯糊塗。”
季瑤驚奇的是,她從前竟比王妃還要厲害,沒成想卻比祝商會意成她懊惱比不過王妃,不禁好奇問道:“在你眼裏,我從前”
“行了,王府的事說的差不多了,我們現在來說說這殘布。”祝商手指輕敲桌案上的殘布,煞有介事道,“不過說好了,你不能衝動,往後的事不敢說全然聽我的意見,但也要以我的建議爲準,不能偏離太多,否則必然失敗。”
季瑤目光全然落在殘布上,迫不及待地點頭,她實在是太想知道,究竟是誰要出手殺她了。
“這塊布材質簡樸卻特別,是難得的鐵砂棉,據我所知,這鐵砂棉造就的衣服全天下就只有冷劍派的弟子穿。而且,等級越是高的弟子,所用的顏色越深,這種顏色,大抵是冷劍派的掌門、長老和護法所用。”
祝商說的很是仔細,季瑤卻沒什麼耐心,着急道:“祝兄,不如你直接告訴我那人的名字吧。”
“你別急,聽我說完,冷劍派掌門德高望重,武功卓絕,不可能讓你拿到這殘布。再來,冷劍派三長老都是年邁的老人了,常年呆在山上,是絕對不可能下山的,那便只有左右護法可懷疑了。”祝商說到這裏,眼神意味深長地瞧着季瑤,音調深沉道,“左護法冷禪早在多年前便死在掌門手下,而那右護法”
季瑤心口一緊,身子都僵硬起來,只聽他一字一頓道:“而那右護法朱三劍,成了康王府劉珣的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