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宮娥聞言卻是害怕地身子都戰慄起來,季瑤見衆人視線都落在那小宮娥身上,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王妃許是看出季瑤的尷尬,略略加重語氣道:“你還跪在這裏幹什麼,還不趕緊出去?”
“是是!”小宮娥連連應聲,匆忙起身間,一枚玉墜竟然從袖口裏跌了出來,衆人眼睛皆是一亮,這可不是一個小宮娥該有的東西。
小宮娥嚇得話都說不出來,哆哆嗦嗦地站着,走也不是撿也不是,季瑤只得硬着頭皮拾起那玉墜遞到小宮娥面前:“你的東西。”
小宮娥餘光打量了一眼王妃,手顫顫巍巍地卻是不敢伸出來。
“是你的東西嗎?”王妃見她不肯拿,便問道。
這不問還好,一問又把小宮娥嚇到了,“咚”地一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是這位姑娘說要看看傳聞中的玲瓏閣長什麼樣子,所以奴婢才帶着她到這來的。”
季瑤伸出去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中,對上王妃投過來的目光大大方方回道:“是啊,是我讓這個小宮娥帶我過來的,遠遠地看上一眼,果真絕美,這一趟沒有白來呀。”
王妃見她如此坦然的模樣,竟生出幾分好意來,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也就不必站在這風口看了,隨我過去瞧個仔細吧。”
王妃說着就要往前走,季瑤卻忽然搶步衝到小宮娥面前,將玉墜塞到她手中:“我既說了給你,那就是你的,萬萬沒有還回來的道理。”
謝玥聞言禁不住笑了一聲,聲音軟萌道:“都說常家家大業大,卻不知是怎麼個家大業大法,今日見到季瑤姐姐如此大手筆賞賜一個婢女,果真大氣啊!”
季瑤聽出她這話中隱藏的意思,卻也不避諱,只顧着將玉墜塞到小宮娥手中,小宮娥害怕地不肯收,直到王妃說了句“拿着吧”,這件事纔算告終。
幾個人腳步慢移往玲瓏閣走去,慢到幾乎可以用挪來形容了,沉默了大片刻,謝玥總算熬不住了,扶着王妃撒嬌道:“姑姑,你就答應玥兒吧。”
聽到姑姑二字,季瑤心口陡然一跳,瞬間反應過來,這經久不聞名的王妃竟是謝家的女兒,登時萬分懊惱,自己怎麼會連這個事都不知道?
謝玥瞧見她這模樣,卻是偷笑了起來,誤以爲季瑤這是嫉妒她同王妃的關係,於是更放肆撒嬌道:“姑姑你不是最喜歡玥兒了嗎,就答應玥兒這一次吧,玥兒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王妃由她搖着袖子絲毫不爲所動,謝玥偷瞄了季瑤一眼,恨恨跺腳道:“姑姑!你若是不幫玥兒,玥兒就只好從這裏跳下去了!”
“胡鬧!你若是拿你自己性命來要挾姑姑,那麼姑姑永遠不會幫你!”王妃厲聲停下腳步,整個人散發着震懾人心的魄力。
儘管季瑤站在她身後看不到王妃的神情,可她仍能想象到王妃臉上那對死寂的可以吞下所有光芒的眼眸。
謝玥被王妃這麼一斥便不敢再說話了,一張臉從耳根子紅到脖子,緊咬着脣垂眸淺行,不敢再有半點出格的動作,更不敢瞧半眼季瑤,生怕瞧見什麼鄙夷的目光。
季瑤就這麼跟在她二人身後往玲瓏閣走去,一面打量着五彩斑斕的玲瓏閣,一面思量這裏頭究竟藏了什麼祕密,又被偷走了什麼東西。
快到玲瓏閣的時候,季瑤餘光察覺到面前的人忽然側過頭來,一雙飄渺的眼睛頓時有力起來,對着光彩熠熠的玲瓏閣做出驚歎的神情。
“王府的玲瓏閣還入得了你常大小姐的眼嗎?”王妃沒由來地吐出這句話,季瑤心頭猛地一震,不知她這話何意,只得做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王妃頓了一頓,接着道:“聽聞常府酷愛收集天下珍寶,你見識過的奇珍異寶也不在少數,今日卻如此癡迷我這玲瓏閣,看來你我喜好相當啊。”
季瑤聞言訕訕笑道:“這玲瓏閣實在少見,我雖見識過不少好物,可像這樣,將雅緻和華麗融合在一處的卻是極爲罕見。”
“哦?是嗎?”
王妃臉上閃過一絲顯然的失望,迴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季瑤暗暗舒了口氣,緊跟其後一道入了玲瓏閣。
令她驚奇的是,整個院子極其素雅,梧桐樹下是散落滿地的樹葉,那座七八丈高出院子的琉璃樓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我這兒很少來人,過來坐吧。”王妃說着帶她往琉璃樓旁邊不起眼的普通屋子走去,季瑤顯得極爲喫驚,趁機掃了一眼院子,陡然驚覺這院子裏竟然沒有一個婢女。
這未免太過荒涼了!
隨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季瑤將視線轉回屋內,卻又是大喫一驚,空蕩蕩的屋子除了幾張桌椅,和堆積成山的書冊,便再沒有任何的擺設物了。
“隨便坐吧。”
王妃說着從櫃子裏拿出幾個瓶瓶罐罐,謝玥和季瑤忙伸手幫忙接過,季瑤打開一看,發現這竟是曬乾的蜜餞,看上去格外的誘~人。
“姑姑怎麼又做這些?多累啊,讓下人們去做就是了。”謝玥往嘴裏邊塞蜜餞邊道。
王妃淡然一笑,沒有回應,目光慢慢轉到季瑤臉上:“常大小姐怎麼不喫,莫不是怕不乾淨?”
“不,季瑤是覺得這些蜜餞太難得了,這些蜜餞裏頭有王妃的心願,季瑤捨不得喫。”
王妃那雙死寂的目光就在這時忽然亮了起來,不過也是一瞬間,她正要說些什麼,謝玥已經嘴快道:“心願,季瑤姐姐說話向來這麼好笑麼,什麼心願,你怎麼不說心血呢?”
“玥兒,你上回說想要蠶絲布,已經到了,你去找阿麗,讓她帶你去挑一挑吧。”王妃輕抿了一口香茶,似是忽然想起什麼,笑着看向謝玥。
那蠶絲布謝玥想要很久了,此刻聞言很是高興地跳了起來,目光一瞥季瑤顯得很是不以爲意,連說謝謝姑姑,便一溜煙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