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氣是真奇怪,從解憂來找季瑤的那會便沒有半顆雨了,這會喫過午飯,竟然一副豔陽高照的好景象!
季瑤一邊悠閒地嚼着風乾的牛肉塊,一邊拉弦回想昨夜劉紹給的法子,專心地連常喜回來都沒發覺。
“小姐?小姐!”常喜上前大聲喊道。
“臭丫頭,我聽見啦!你再大點聲,隔壁院子的人都該聽見了!”季瑤瞪了她一眼,繼續垂眸研究手裏的弓箭。
常喜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小姐,我方纔出去,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大祕密!”
“你說吧,我聽着呢。”
常喜聽着季瑤這漠不關心的語態,輕咳了一聲,故意加重語氣道:“我路過偏廳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太子和二老爺的對話,太子想在七試結束後,舉行一場才女大賽”
“混蛋!真當我常家是銀庫了!”季瑤目光一震,手中的冷箭嗖地一下就飛了出去。
這一箭的力道超乎季瑤的想象,竟然刺破軒窗射了出去,緊接着窗外便傳來一句驚呼和重重的腳步聲。
“不好啦小姐!你該不會刺中屋外的人了吧!”常喜說着拔腿就往外走,季瑤心中也異常地不安,忙跟了出去。
可是軒窗外根本沒有一個人,就連她方纔射~出去的冷箭也不知所蹤,季瑤覺得事情不大對勁,卻又找不到半分頭緒,忙拉着常喜回到了屋子。
“常喜,你現在回府一趟,去父親房裏把賬本給我拿來,記住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了。”季瑤雙眉緊縮,神情看上去甚是凝重。
常喜雖然被她這神情鎮住了,但還是訕訕開口道:“小姐你沒記錯吧?賬本是在賬房啊,怎麼會在大老爺房裏呢?”
倘若是普通銀兩支出的賬本,那麼季瑤也不會如此着急了,她要的可是父親與太子、江家亦或其他她不知道的勢力所來往的賬本。
季瑤知道有這麼一本賬本的存在,卻不知道父親將它放在哪裏了,父親一走,很多事情她都不清楚,若是再不瞭解眼下的形勢,只怕她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沒錯,就是賬本,你好好找找,找不到就不用回來了,等我比試結束再回去找。”季瑤見常喜頻頻點頭,又叮囑道,“對了,要是父親房裏找不到,就去我房裏找,還有大哥的房間,他不是很久沒有回家了嗎?說不定會在他那兒,還有”
“吡!嗶!噓!”
季瑤正回想賬本還有可能藏在哪裏,面前的人忽然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聽得她很是心煩:“常喜,你別鬧了,我在跟你說正事!”
“季瑤”
背後冷不丁傳來洪鐘般的聲音,嚇得季瑤心口陡然一跳,後知後覺這聲音竟是二叔的,才悻悻偏轉過身笑道:“二叔這樣你都能認出我來?”
“胡鬧!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悄悄跑了出來,要不是你表姐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在哪呢!你一個大家閨秀,打扮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更何況這園子裏男子居多,院子還是與肅王殿下共用的,這要是傳了出去,你的名聲會如何?常家的面子往哪裏擺?你想過沒有?”
二叔一向如此,教訓起人又古板又嚴厲,可是季瑤此刻的思緒都在江楚繡身上,表姐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裏?難道那天還是被她認出來了?
不應該啊,表姐又沒見到自己的臉,怎麼可能那麼巧?季瑤聽二叔終於閉嘴了,才抬眸道:“二叔,我是不得已而爲之,至於具體緣由我現在不能說,等過幾日我會親自回府向二叔請罪的。”
“嗯,想來你也不是一個貪玩的人,知道你野心大,但什麼事講究方式不是?狗急跳牆這種事做不得,步步爲營纔是上計。”二叔的聲音顯然輕鬆了不少,季瑤忙趁機道,“季瑤一直記得二叔的教誨,是絕對不敢亂來的。”
二叔緊皺的眉頭鬆了下來,重重嘆了口氣道:“大哥走地忽然,府裏很多事必須由你出面,苦了你了。但不管怎麼樣,那件事必須加快解決,太子那裏等不急了。”
季瑤眨了眨眼睛,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件事是什麼事,頓了一頓,點頭道:“好,我會盡快解決的。”
“你想到法子了?”哪知面前的人目光一閃,顯得異常激動,他這期待的眼神卻看得季瑤心口一抖,訕訕冷笑道,“大概應該或許是有了。”
季瑤腦子飛快轉速,打算找一個十分完美的理由搪塞二叔,卻不想二叔只是淡淡一笑,點頭道:“嗯,有辦法就好,你辦事太子一向很放心,時辰不早了,我得回趟府,你。”
“呵呵”季瑤撓了撓脖子,見二叔要走,忙上前拉他到一邊,斜睨了常喜一眼,抱怨道,“這丫頭傻乎乎的,總是壞我好事,二叔這次回去順道把她帶回去吧。”
見二叔點頭,季瑤又叮囑道:“她現在也懶散起來了,二叔回去定要罰她把府裏所有地方都打掃一遍。”
“你啊!”二叔嗔怪地看了季瑤一眼,似乎覺得她的小孩子氣性又上來了。
季瑤側身看向垂首站在不遠處的人,厲聲道:“你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死丫頭,等我回來要還是那麼懶,看我怎麼收拾你!”
常喜緊咬着牙,一臉強撐不讓自己笑出來,可是眼中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季瑤忙衝上去拍了拍她的腦袋,悄聲道:“低頭啊”
二叔至此陰沉着一張臉沒再說半句話,微微頷首便帶着常喜走出了季瑤的視線,這個時候前院忽然傳來敲鑼聲。
“完蛋了!已經開始了!!”
季瑤大驚失色地衝進房間,匆匆取了弓箭便往前院趕去,到了前院卻發現空無一人。
比起失敗更令人抓狂的就是錯過了比試啊!她簡直恨不得一頭撞在牆上,就差一點點啊,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你這麼想不開啊?”季瑤一頭撞在溫熱的手背上,猛然抬頭一看,竟是祝商,見他也錯過了比試,登時哭笑道,“呵,我們也算得上的是難兄難友了。”
“我說難兄”祝商無奈地看着她,目光一撇望向門口,一字一頓道,“所有人都在門口等你一個人,還不趕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