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灼灼,略帶寒氣的風迎面吹來,季瑤忍不住搓手哈氣,霧氣氤氳,整個梅花嶺宛若仙境。
在這個仙境一般的林子裏,卻傳來凡間的歡聲笑語,“季瑤,快過來看,這一朵梅花竟然有二十六瓣花瓣!”
季瑤聽到這聲音正要走過去,忽聽右邊也傳來一陣聲音:“到這邊來,季瑤,白鹿在雪上做了一首詩!”
“哈哈!你們看五皇子的眉毛和頭髮,都變成白色了!季瑤你過來看啊!”
“季瑤!”
無數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正當季瑤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火蛇從厚雪之中蔓延,將整座梅花嶺都吞噬殆盡。
季瑤想要張口卻又發不出聲音,想要逃跑卻又動彈不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火蛇的灼熱感,不過頃刻間,火蛇便朝自己飛奔而來。
“啊!”
季瑤心口陡然一跳,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常喜,當即深吸了口氣,感受到額頭的溫度,伸手一碰才驚覺這是常喜在爲自己擦臉。
“小姐可算是醒了,昨夜大夫來看過了,說是傷口弄不好會有膿,要好好休”常喜見季瑤起身便掀了被子,忙上前阻止道,“小姐想要什麼?常喜去拿就是了。”
季瑤並不理她,踢踏着鞋子走到梨花架前,正要伸手去拿衣服,卻發現面前這黎色金邊長袍並不是自己的,回頭問道:“這是誰的衣服?”
“是肅王殿下派人送過來的。”常喜看着季瑤迅速穿好外衣,追問道,“小姐去哪?”
“我自然是去參加比試,還有常喜,你可得記好了,本公子叫姚英招!你可別再喚我小姐了,被人聽到我很難解釋的。”季瑤側轉身子取過一旁的紙扇,伸手一打便出了房門。
無論有什麼要緊的事,先將這銀兩贏回來再說,這筆錢也將是自己白白送給太子的最後一筆花銷,往後想要借錢?嘿嘿可沒有這麼容易!
季瑤眸子兀自堅定了幾分,腳下的步伐隨之加快,不消片刻便來到了比試的外院,不少挎着行囊的文人紛紛搖頭從季瑤面前走過,臉上大多帶着懊惱之意。
“我怎麼會沒有想到?這麼簡單的字謎!我竟然沒有想到!誒呀!”
“是啊,太可惜了,這第一場就沒過,之後的比試與我們更是無緣了,還是回家多讀幾年聖賢書吧。”
季瑤一聽有難度,忙伸長了脖子去看,一旁的灰石袍男子有些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見季瑤壓根不理睬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出聲道:“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這位公子要是也來報名參加比試的,請先排隊。”
他這聲音說的不大卻也不小,見不少人朝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季瑤歉意一笑,忙站到那男子身後去。
隊伍很長,移動地倒是很快,面前這位仁兄比試過後便輪到自己了,季瑤起初還有些擔心,可是見主考官的人並不是熟悉的皇子公主,更不是什麼老熟人,一顆心才略微放下了。
“昭君徒步去尋夫君,打一字!”
灰石袍男子許久都沒有應聲,似乎是被難住了,周圍人並不關心謎底是什麼,他們只希望灰石袍男子可以快點求饒,這樣好節省時間。
見他實在是說不出來,規定的小半注香很快就要燃盡,季瑤實在忍不住輕聲提醒道:“是超啊!”
“是超。”
幾乎同時,灰石袍男子也說出了答案,主考官皺了皺眉似乎是聽到了季瑤的聲音,卻又不敢確定,到底還是冊子上填寫了灰石袍男子的名字。
祝商。
總算是到自己了,季瑤笑着上前正要請主考官出題,人羣忽然一陣喧譁,隨即自然地讓出一條路,不知是什麼人大駕光臨。
季瑤偏頭一看,目光不由得一跳,竟是解憂公主面帶笑容往這邊走來了,這可真是大事不妙,季瑤忙迴轉過頭,欲央主考官出題,可是面前哪還有主考官的身影?
“下官聽聞公主殿下會親臨七試考場,沒成想公主殿下竟真的來了,當真是受寵若驚啊!下官見過公主殿下、肅王殿下!”主考官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見過公主殿下!肅王殿下!”所有文人聞言都跟着躬身行禮,季瑤頓了一頓,也忙跟着行禮。
劉解憂今日看上去心情似乎非常好,臉頰略帶粉團,滿面的朝氣簡直無法掩飾,一身水粉色長錦裙更是襯得她如少女一般美好,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不過這片刻的注意力根本不能使得大家忘卻解憂公主剋死三位駙馬的詭異事情,並不敢多看她兩眼。
“我與五皇兄難得聚在一處,今日便來湊湊這熱鬧。”劉解憂淡淡一笑,猶如芙蓉花開,清新之極。
主考官一番奉承之後,便落回原座,準備繼續提問,季瑤幾乎就要將頭埋在胸前了,儘管如此,她仍然能感受到萬千目光如針一般紮在自己身上。
“巍巍崑崙,打一字。”
季瑤想了一想,粗着嗓子道:“嵩。”
“是了,正是嵩,這位小生喚作何名?”
“姚英招。”
季瑤垂眸見主考官已經抬筆開始填寫自己的名字,忙背轉過身往人羣外走去,只聽身後傳來劉解憂清脆的聲音。
“站住!你獐頭鼠目的,連個頭也不敢抬,我看着不像是文人,莫不是什麼混進來的不軌之徒?”
季瑤背後一涼,不知該如何是好,正打算狠心咬牙轉過身去,劉紹的聲音忽然傳來了:“解憂,聽他回答的速度便知道肚子裏是有幾分墨水的,不願抬頭便不抬頭吧,讓他走吧。”
季瑤一聽劉紹爲自己說話,心中便大呼不妙,這解憂本來不起疑心現在都該起疑心了,劉紹幾時喜歡管別人的閒事了?
他不僅一反常態,竟還維護至此,當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五皇兄,我今日卻是要好好考考這位小生了,倘若真是個人才,那我便將此玉佩賞給他,倘若要是濫竽充數之人,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劉解憂說着坐直了身子,盯着面前這個瘦弱的背影,一字一頓道,“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