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走了一陣子,偏偏什麼危險都沒有再在他們身邊發生過,於是白軒奇異了起來,推到鳳珏和君華身邊,口中嘟囔說:“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上一次我闖到這裏的時候一羣兇獸將我一起給逼退了回去,怎麼這次就沒事了?”
君華聽着先是俊容之上泛起了幾絲笑意,接着沉聲道:“莫非你還希望危險一些爲好?”
“怎麼會啊,我又不傻。”白軒抓了抓自己髮絲,接着煞有其事地說:“只是你們沒有聽說過嗎?一般越是平靜得什麼事都沒有的時候越是有可能危險,喫不準我們接下去就會撞上什麼的。”
鳳珏神色轉了轉,一雙鳳眸來來回回地在白軒身上看了許久。
“要是阿珏再這麼看着別的男人,我可也是會醋了的。”君華忽然湊近鳳珏的耳邊,薄脣貼着鳳珏的耳垂低語道。
鳳珏側過頭想要同他說什麼,卻是被君華倚着自己的身側在她的脣邊印上一吻,隨後滿目笑意地推開些,弄得鳳珏很是無語。但就在她思來想去的時候,卻是又聽着白軒開口了。
“你們說,我們有沒有可能真的到山頂上?”白軒兀自走在前面,摸着下巴自言自語說:“不過這樣也太無趣了些,我覺得接下去肯定不是這樣的,還是要小心爲好。”
鳳珏嘴角一抽,眼底的神色愈發奇異了起來。
下一瞬,也就是白軒話音剛落,他就發現自己竟然一下子動彈不得,而同一時間,原本還有些光亮的天空頓時陰雲四起,連帶着周圍也是被迷霧籠罩。
“糟了,我們闖進了禁錮。”白軒被驚了一下,驀地喊道。
“阿珏,要是讓人曉得你是故意的,也真的要叫人笑話了。”君華搖頭輕嘆,半是寵溺地將鳳珏攬着,在白軒看去還真的就好像是君華在護着鳳珏。
鳳珏窩在君華懷裏,闔了闔眼說:“怎麼會,只是他太不當心了。”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君華險些失笑,若非是鳳珏故意鬆開了四周的屏障,又怎會叫白軒踩上禁錮?
瞬間是狂風凌冽而來,將三人包圍在裏頭,令白軒臉色大變。
“這下要怎麼辦呢?”鳳珏忽地啓脣問了句。
白軒聽見,二話不說從懷中掏出了一貼符咒,飛快地向外一甩,口中唸了幾句,又朝着符咒一指,動作行雲流水。
轟地一聲,符咒與那烈風撞在了一塊兒,隨後在周圍掀起滔天駭浪。
而那烈風在被阻止一頓之後,更是凌厲地朝三人襲來。
“擋不住!”白軒驚呼一聲道。
眼看着一道烈風聚成的氣息就要衝在白軒身上,君華只好暫時鬆開鳳珏,一把拽住白軒的後領就往邊上一帶,而烈風與他擦肩而過。君華看着那凌冽氣息還有返回的趨勢,於是瞧了眼鳳珏,柔和開口說:“怎麼樣,夠了嗎?”
鳳珏微微抬眸,脣邊突然泛起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雙美目看着朝自己這裏襲來的氣息,笑着說道:“自然。”話畢,她也同時抬手朝着那個方向一指,那道凌冽氣息就這麼在她指尖停了下來,隨後倒卷而退。
天空之中的濃厚雲層也是逐漸散開,微弱的光線透了下來,頓時明亮了不少。
鳳珏柳眉微揚,朝着山崖下看了眼,又是掃了掃周圍的情景,須臾後才點頭道:“還是這樣看上去舒坦。“
白軒瞪大了眼望着鳳珏,他都還沒有看清女子究竟做了什麼,這原本因爲禁錮產生的天地異象就這麼簡單地消失了,而且剛纔明明隨時還會要了他的性命。
“你是怎麼辦到的?”白軒隨即湊到鳳珏身邊,連忙問道。
鳳珏靜默地望着他半晌,最後啓脣說:“你是覺得拿到定天石重要,還在在這裏與我說東說西比較好?”
“我覺得都挺重要的。”白軒似是認真地想了想,接着認真地說道。
鳳珏無言地走到君華身側,隨後就是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若是還不跟上來,估摸着阿珏是真的要我丟下你了。”君華失笑地向着白軒開口。
倒是這麼一說才讓三人可以安心繼續走下去。
“這裏都沒有其他人上來了。”白軒回頭望山下看了看。
“莫說你是出竅修爲,就算是大乘修士也得思量一下能否走到這山巔上。所以除開散修,那些各個宗門的弟子一定是被關照過不能再朝上走遠的。”君華悠然開口。
白軒像是沉默了一下,隨後眼中忽明忽暗地看着鳳珏與君華,居然是難得的沒有回應。
沒有渡劫以上的修爲就不可能會在此地閒庭信步,那麼兩人的修爲就必然在此之上。
白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又握成了拳,要什麼時候,他也才能靠着自己的能力站在頂峯上頭呢?
他是隻靈狐,若非遇見了那樣一個人,就絕對沒有可以幻化成人身的這一天,也不會有那麼多自保的機會和能力,說不準早就會淪爲仙修的玩物。只是後來,那個人消失了,不管他怎麼找都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痕跡,就彷彿整個人都在這個漫漫世界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雖然身爲靈狐,但也曉得那人修爲的強大,只要那個人布在他身上的封印不被解開,那麼應該就不會有其他人可以發現他的真身。
然後,他一定會重新去找到那個已然消失了快要百年之久的人。
定天石是興和峯山巔上仙氣圍繞經過千萬年才凝聚成形的石頭,所以到了此地的修士一般都不會太過貪心,只能拿去自己所需要的。
當白軒第一次好容易站在此地的時候,反是長長地舒出口氣,隨後看向君華兩人,笑着說道:“沒想到今天我會站在這裏。”
“這裏沒有其他人,我能問你一句話嗎?”鳳珏驀地問道。
白軒雖說有些疑惑,但仍舊點頭道:“好啊。”
“其實,我有一事一直不解,你可否告訴我,你身上的那件法器究竟是出自誰手,才能夠替你匿去所有氣息?”鳳珏頓了頓,眸光閃爍。
白軒聞言猛然一怔,似是有些驚異地望着她,“你看出來我是靈狐所化?”
鳳珏與君華看了眼,接着肯定地開口:“不錯。但是這件法器帶有的氣息雖然讓我感覺熟悉,但卻誠然不知究竟出自誰的手裏?”
其實白軒也沒有料到,連雪柔國之中都沒有人看透他的身份,其中更是不乏上仙的存在,可現在,偏偏就是他眼前的兩個人都是看得明白。
許久的靜默之後,白軒幽幽抬頭,一張可謂清秀的容顏上露出了幾分複雜之色,更是含着些許苦澀。他想來那兩人也的確沒有惡意的意思,於是考量之後緩緩說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繆風,其他的……他也沒有和我說過,不過現在我也找不到他了。”
“繆風?”鳳珏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白軒。
“莫非你認得他嗎?”白軒的眼底一亮,隨即衝上前去說道。
鳳珏抿了抿脣,眸中微沉,瞥了眼君華,隨後纔看向白軒,“我也有一個認識的人,他的確是叫繆風不錯。”
“那你知道他是誰,現在在哪裏嗎?”白軒急着問。
鳳珏沉聲道:“他是上古時仙域的仙帝繆風,我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在百年之前,不過據他所言,他是想要去歷劫,如果成功的話便會回來。”
“仙帝……上古仙域不是已經不在了嗎?可就算是歷劫也不需要花去百年的時間纔對。”白軒睜大眼,疑惑地說道。
君華點頭,幽幽道:“有關上古仙域的傳說實是不少,而且還不能說是相同。仙帝繆風因爲曾經避世所以逃過一劫,但現在來看,恐怕也終是逃不過煙消雲散的命運。”
白軒剛剛識得繆風的時候,還是在一個普通的凡人鎮子裏,而且幾乎平日裏沒有人會路過他的門口。那時的它修爲極淺,也不能幻化成人身,根本就是隻幼狐。只是初見繆風的時候還是他有一次受了傷,結果被繆風給救了,後來他才曉得,原來原本在他眼裏的一個普通人也是個修士,也擁有法力。
再後來,他就沒有離開過繆風的身邊,而且一呆就是過去了三百多年。周圍的一切都變了,但只有他們不曾改變。
不管是什麼修爲的人來叨擾到他們,白軒也可以看到繆風輕而易舉地便把人趕了跑。那時的白軒又知道,或許這個他陪伴瞭如此長久的人其實修爲一點都不俗。
有一日,繆風見着白軒趴在身旁的凳子上,一雙小眼睛瞧着自己看書,於是便笑着說:“你的靈力和修爲都不夠,可若是你想要化作人形的話,也不是不可以。雖然我睡了太久,法術沒有以前好了,但把你變成人形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自此以後,有了繆風的大量仙力,他也可以自如地變幻。而繆風在他身上也下了一道封印,說是隻要這樣其他人便無法察覺他其實是隻靈狐所化,而並非平常修士。果不其然,當之後他四處開始雲遊的時候,雖說遇上過不少修爲極高的修士,也從未發現過他的真身。
所以白軒也從未想過,繆風有一天會徹底消失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