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掃過去,鳳珏沒有發現君華的身影,反而是他身邊的東方宸吸引了不少年輕女修的目光,互相談論間紛紛往這個方向側目。
東方宸尷尬地朝鳳珏看了眼,卻發現女子半勾着脣角,一副似笑非笑地模樣,卻是讓人出奇地發冷,就這樣直直地對上了他的目光。
“小師妹,你別亂想啊。”東方宸連忙對着她揮了揮手,臉頰邊上仍是有些飛紅。
鳳珏沉默地收回了視線,知曉東方宸的心性其實就如同他表面一樣的純粹,倒是也不說什麼。其實東方宸的樣貌是極好的,細長的眉毛,高挑的鼻樑,尖細的下顎,眼睛裏隱約有流光閃爍,那笑容也頗有翩然公子的意味。
鳳珏也是覺得他受人歡迎也沒有什麼錯,誰知道他居然會表現出一副停頓維諾的神情。
她的一雙鳳眸裏漆黑幽深,毫無漣漪,卻是仍舊熠熠生輝。即使是不帶任何笑意,但她的每個動作卻都是有一種行雲流水之感。
這目光也太刺眼了……
鳳珏最後還是無奈地側眸,剛好撞見東方宸猛地將頭轉回去。
“你總是看着我作甚?”鳳珏沉聲問他。
東方宸沉靜了一會兒,卻是陡然對着她一笑,“小師妹容顏傾城,自是奪目無疑。”
“哦。”鳳珏神情自若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道。
說實在的,雖說是魔宗難得齊聚一堂,但氣氛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因爲他們不得不考慮到的都是即將要面臨的狀況,尤其是有幾個宗門也已經聽說煉火宗裏面已經有妖修闖入,弄得現在各個九霄雲界的大小魔宗都是人心惶惶,緊緊盯着各處,就怕出現狀況。
就是直到宴會開始,都幾乎是靜悄悄的,唯有一些不知內情的弟子還在交頭接耳地小聲說着什麼。
“敢問前段時日煉火宗有妖修潛入,那鎮門之寶可?”其中一位別宗掌門凝重地問道。
孟懷淡然回應:“自是無礙的,依舊如舊,明日宗門切磋之前,便會先行祭出玄天鼎。”
其他人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多問。
聽各宗門說了一些話,鳳珏又多坐了一會兒,見有些弟子已經離席,便對身邊的華子良開口道:“師傅,徒兒也想先回去了。”
華子良看了看鳳珏,緩緩道:“明日有比試,會安排相似修爲之人,今日你便早些休息吧。”
鳳珏點頭,起身時拂了拂皺起的衣裙,笑得莞爾,隨即轉身離席。
只待鳳珏回到書微峯,剛好路過東方宸的居所。她眯了眯眼,秀眉微皺,接着便往裏面走了進去。
鳳珏的身影一晃,便來到了內院裏,目光落在他寢房的門上,稍稍凝固,隨後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眼神也是一沉,略有陰色。
嘎吱一聲,門被她推開。
隨之而來的一道青黑色光芒猛然衝着鳳珏而來,她快速地朝邊上一退。
轟——
一聲巨響帶來的是煙霧沉沉,院子的一面已是被撞擊得粉碎,不堪入目。
鳳珏抿了抿脣,看了看院子,又見一道紅影似是從屋內一晃而出,以飛快的速度遠離,而實現掃過屋內的情景,已是亂作一團。
她的身影也是一閃,小心觀察四周,緊跟在那道黑影之後。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竟然出手這麼大膽!
而那人彷彿知曉鳳珏的一路跟隨不放,幾次三番擾亂出招,卻都還未到鳳珏面前,法術便自然碎裂,讓他面色一變,大爲喫驚。
怎麼說他的修爲也已經有了淬體初期,應是超越了煉火宗弟子裏最高的修爲,可是誰知竟會被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窮追不捨?
他的神情一凝,腳下更快,倏地一瞬,便是化作一道幽光竄入了後山之中。
鳳珏的身子一頓,視線所及之處已是後山禁區,連綿的羣山整日彷彿籠罩着一層煙幕,不見晴日,濃厚的雲煙飄散於空。不過,她也只是僅僅停留了這一刻,驀地她就淺笑了一聲,不知是在嘲諷些什麼,下一瞬,已然是追上了前面之人,抬手就是隔空一掌派去。
那人身子倒卷,一下子重重地砸在了一處山脈之上,碎石轟然四濺,而他的身子也是軟軟滑落。
鳳珏慢慢落在他的面前,仔細一看,才發現這竟是一個樣貌尤爲姣好的男子。
他的皮膚很白,兩彎墨眉緊皺,細細長長的丹鳳眼裏此刻憤怒與惶恐夾雜,脣角溢出一絲殷紅的鮮血,三千墨髮都散亂地披在了腦後,又是一攏紅衣,玄紋雲袖,更是襯得他的妖孽。
鳳珏的禁錮術打在他的身上,所以他根本無法動彈。鳳珏眉眼微揚,靜默地看着他許久,見他也不說話,於是便道:“你還真是膽大,只不過是淬體初期,就感在書微峯作亂,如果被長老發現,一定是生不如死。”
“你到底是什麼人?煉火宗除了長老和掌門之外,最高修爲的弟子也只不過擁有魔修離識後期的修爲!”他沒有起來,胡亂地開口。
鳳珏盯着他的眼睛,絲絲冷意的浮現竟是讓她腳下踩着的草地上都覆上了一層寒霜。
“我似乎沒有必要告訴你。”鳳珏淡漠回答。
“你要殺我?”韓易的面色慘白,但仍舊不退開視線。
鳳珏微笑,玉手輕抬,湊了過去,也不管他瞪大了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二話不說,直接將手覆在了他的額頭。
“我可以告訴你後山禁地底下的祕密,但你不能殺我!”他的一張妖孽的臉上幾乎扭曲,雙眼瞪大地看着鳳珏。
鳳珏沒有回應,她想知道,不會搜魂嗎?
可誰知好巧不巧,東方宸原本是因爲鳳珏提前離席,所以也準備回去,再去落霞居看她一眼,誰知不僅鳳珏的住所沒人,連他的院子裏很多東西都被轟成了灰飛。也是鳳珏匆忙追着韓易,所以都沒有布上幻術再離開。
結果就是東方宸憑着韓易在他住所裏因爲被鳳珏逼散靈力而殘留的一絲氣息,直接追到了後山,也是沉默了片刻之後,咬着牙硬是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