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宛天的話令衆人沉默,62號別墅確實可疑。
“先別管這些了,跑了一天的路,累死了,我們先去休息休息吧,要行動也得等明天了。”熊胖子打着哈欠說。
“你們先去吧,我再研究研究!”駱宛天揮了揮手打發我們離開,自己又把頭埋進結構圖裏去了。
他在車上瞌睡了一天,精神自然是不錯的,我們也隨他,起身各自去房間裏收拾了。
我和葉曉蘭同個房間,這房間倒是舒適乾淨的,我洗過熱水澡便休息了。
“嘻嘻,姐姐,來呀,來呀!”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腦海裏不斷地響起,沉睡中的我只覺得有人在喊我。
我一下子被驚醒,坐起身來,腦子裏有片刻停頓,環視着房間,這纔想起這裏是在莫幹山別墅裏。同房的葉曉蘭已經沉睡,我看了看葉曉蘭睡的那牀,只見她捲縮着身子,發出輕微的呼聲。
腦海裏的聲音還在呼喚着我,我看了看四周,“哪裏來的孩子聲音,是在叫我嗎?”
沉睡中的葉曉蘭似是沒聽到這聲音,她應該不是沒有警覺的人呢,她怎麼睡得如此沉,我要不要叫醒她?我想着,卻還是放棄了,決定還是自己先出去看看。
我穿衣起身,悄悄地出了門,儘量把聲音弄得小些,不去吵醒沉睡中的葉曉蘭。出了院子,我順從着心中呼喚,向着小院外走去。
前幾天的宿雪還沒消融,映着月光,白皚皚的照得別墅如同白晝一般;夜的朔風又把這滿地的殘雪吹凍了,踏上去只簌簌地作響。一輪冷月在幾片稀鬆的凍雲中間浮動,將慘淡月輝散落在這寂冷的庭院裏。
幾點疏星遠遠地在天角,也在對我眨眼睛。潮溼的路極其分明,仰看天空,濃雲已經散去,掛着一輪圓月,散出冷靜的光輝。孤冷的月亮在薄雲中飛逝,把暗淡的水似的光輝,塗抹着無際的荒涼。
山裏的夜晚果真安靜,悄然無聲的,竟然連蟲鳴鳥叫都沒有。看來,別墅裏的人確實都遵守着規矩,一入夜就關門閉戶。這會兒,怕是隻有我還在晃悠。我心裏感覺這很不同尋常,但我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呼喚着我。那聲音一直徘徊不去,令我心中的好奇更勝。
順着小路,我向着小院外走去,慘白的月光照得小路白晃晃的,走了許久,我來到另一處小院,院門上還掛着大鎖,大鎖鏽跡斑斑的,顯然有些年頭了。
我抬頭,看到院門上方還有兩道封條貼着。
“嘻嘻,姐姐,來呀,來陪我玩!”那孩童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聽到這聲音,鬼使神差地想去碰觸那道大鎖,卻在這時,聽到有“簌簌”地腳步聲傳來。我見有人來了,連忙閃到一旁的一塊大石後,等着來人。
聽那腳步聲,那是個女人,不稍一會兒,便見一個肥胖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裏,等她走近一看,我認出那是一位中年婦人。
只見她手裏挎着籃子,東張西望,畏畏縮縮地向着這裏走來。
“這人來做什麼?”我躲在大石後面,看着她走近。
中年婦人到了那扇院門前,便從竹籃子裏拿出一個小火盆,接着便是香燭紙錢,還有些水果供品,一碗倒頭飯。所謂的“倒頭飯”便是拜祭死人的,把半熟的米飯盛進碗裏,壓實,取出來後成一個碗的形狀,倒過來放在碗的口上面,稱“倒頭飯”。
中年婦人把東西擺放好,便在倒頭飯上插上三個柱清香,在兩旁點上白燭,也不顧地上積雪融化得溼滑,就雙腿跪下,拿着紙錢不斷地往小火盆裏燒着,嘴裏喃喃地說着什麼。
因爲隔着有些遠,中年婦人說得又很輕,我並沒聽清楚什麼,只是從側面看着她嘴裏動着。我看着那插的倒頭飯裏的清香,三縷清煙在空中繳成一股向着那道門縫裏飄去。緊接着一陣陰風吹起,吹得那門上方的兩道符紙“唰唰”作響。
中年婦人聽到那聲音,更是害怕地連連磕頭,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了,嘴裏不停地動着,祭拜了一會兒,她就將地上的東西都收回籃子裏,還用積雪掃平,抹去地上的痕跡。四周張望了幾下,確定沒有人了,又畏畏縮縮地走了。
我在她走遠了纔出了假山,走向那道門。
我心道:“這中年婦人這是來祭拜什麼人嗎?”
“嘻嘻……”我又聽到那孩童的嘻笑聲了,這回我確信是從這扇門裏傳出的。
我伸手去碰觸那道大鎖,就在她碰到時,就見一陣陰風吹過,院門上方那兩道符飄落了下來,而那道大鎖也應聲而落。
“竟然開了?!”我看着落地的符和大鎖,感到疑惑。
我推開院門,只見院子很小,滿院野草,很是荒涼。一扇破舊的房門洞開着,門在寒風下“吱呀,吱呀”地扇動着,房裏黑洞洞的。
房門外只見一道小小的身影閃過,我看清了那身影,是個五六歲的孩子,穿着紅紅的小肚兜兒,扎着垂髫,手裏提着一盞小燈籠,像是小孩兒嘻鬧玩耍的身影,很快就閃入了屋子裏。
“嘻嘻,姐姐,來呀,快進來呀!”屋子裏傳來那孩童的聲音。
我連忙抬腳就追着那身影向着那房間跑去,卻在要踏入那屋子時,被一道聲音喝止了。
“小蕾,別進去!”正是小黑的聲音。
“小黑!”我轉過身,就見小黑從院牆頭躍下,沒幾下便到了我的身邊。
“小蕾,那是縈惑小鬼,別受它迷惑了。”
“縈惑小鬼?那是什麼?”
“縈惑小鬼,就是專門迷惑人心智的小鬼,它們往往會將人迷惑後引入自己的老巢,然後進行惑害。”
縈惑,即迷惑。太平天囯洪仁玕《軍次實錄》:“佛則欲避人於寡慾,不知己心內亦有時往來縈惑於胸中者;舍其本而趨其末,大誤世人。”
我一聽便覺後背冒冷汗,還好小黑來得及時,不然她就要進去了。
“對了,小黑,你怎麼來了?”我一把抱起小黑問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