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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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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柳毅和釋空正被一頭兇悍的大野豬追趕,這時林中突然跳出一個青衣人來,攔住野豬,大聲喝道:“畜生,拿命來!”

柳毅和釋空急忙回頭看,只見後面站着一個青衣少年。那少年約莫十五左右,臉上還稍顯稚嫩,但看起來一身正氣,兩條黑密的大眉毛下面,是一雙目光堅毅的眼睛。他穿着一身青衣,揹着一個白布包袱,手裏拿着一把長劍,指着那隻大野豬。

釋空見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就衝少年大叫道:“趕快跑啊,那是一頭野豬!”

那少年回過頭來輕蔑一笑,道:“跑什麼,不過是一頭野豬而已,我三兩下就把它解決了!”

那頭野豬本來正專心追逐柳毅和釋空,誰知半路上突然殺出一個人來,登時嚇得呆住了,死死盯着少年,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少年衝野豬叫道:“大膽孽畜,竟敢圖謀殘害小孩子,還不趕快退下,不然叫你喫我一劍!”

釋空在後面聽了,不免皺起眉來疑惑問道:“那是野豬,它聽得懂你說話嗎?”

少年頭也不回地道:“管它聽得懂聽不懂,憑我手中的這把劍,它就害怕了,你沒看見嗎,它現在已經不敢過來了。”

誰知話音剛落,那野豬就跑動蹄子,咆哮着衝少年衝過來,情況大大出乎了少年的意料。少年雖然被嚇了一跳,倒也十分從容,大聲對柳毅和釋空道:“快躲開!”釋空慌忙拉着柳毅往旁邊躲。

野豬舉着兩根長長的獠牙衝着少年猛衝,少年在它衝到身前的時候驀地往上一跳,雙腿撐在旁邊的兩棵樹上,然後將手中的劍往下一劈,正好劈在野豬的屁股上。可是野豬背上鋪滿厚厚的松香,堅硬如鐵,根本劈不進去,只劈出一道白印子來。少年喫了一驚,然後往前一個翻空,穩穩落在地上。

野豬受了少年這一劈,雖然沒有受傷,但卻被徹底激怒了,轉過身來,咆哮了一聲,那聲音就像一陣暴雷一樣在林間響起來,震得樹葉亂鬥,釋空和柳毅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阿彌陀佛,這野豬這麼厲害,不會又是那老婆婆變的吧?”釋空捂着耳朵大聲叫道。

少年劍尖指地,十分鎮定地看着野豬,頗有俠士之風範。可是野豬不講什麼風範,暴怒異常地又衝着他衝過去。少年也突然疾步向前,踏着一棵樹跳了起來,然後將劍從野豬的腹部划過去,誰知腹部還是鋪滿了厚厚的松香,根本傷不了野豬。野豬十分狡猾,腹部被劃之後,突然剎住車,轉頭就用大獠牙朝着少年的腿部一掃,少年反應敏捷,用力一蹬,然後跳到另一邊去了。只見那碗口大的樹幹突然發出“咔嚓”一聲,然後就斷了。

釋空見了,驚得吐了吐舌頭,道:“這野豬竟然如此兇悍,連樹都弄斷了!”同時又有些擔心少年,勸他道:“我們還是趕緊跑吧,你打不過野豬的。”

“哼!”少年冷笑一聲道,“我少任俠自從踏入江湖以來,就還沒遇到過對手,更何況一頭野豬了!”說罷,舉着劍就向野豬衝過去。釋空擔心少年會出事,嚇得禁閉雙眼念起“阿彌陀佛”來,柳毅則一直盯着少任俠看。

少任俠衝到野豬前面的時候,野豬突然躍起,先將頭一低,然後突然一抬,想要用兩根獠牙去戳少任俠,誰知少任俠突然往後一仰,整個身體倒在地上,藉助慣性貼着地面向前滑行,然後雙手持劍,正對着野豬腹部劃了一道,只聽野豬發生一聲哀嚎,腸肝肚肺全都從肚子裏掉了出來。野豬莽莽撞撞地往前衝過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哼了一聲之後,轟然倒地,然後不停地抽搐起來。

少任俠的臉上沾了點血,他滿意地看着死去的野豬,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野豬,然後在野豬身上擦掉劍上的血,把劍放進了劍鞘裏。

釋空見四周沒動靜了,小心地睜開眼睛來,一看野豬已經死了,不禁叫道:“啊,你把野豬打敗了!”

少任俠得意地道:“看到了沒有,區區一頭野豬,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釋空先是驚異,但是看到那頭野豬被劃破肚子死了以後,又念起“阿彌陀佛”來,道:“不得了,不得了,今日見了殺生,罪過!罪過!”

這時,少任俠衝釋空和柳毅道:“今天晚上有野豬肉喫了!”

釋空趕緊轉過身,背對着少任俠,“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晚上,他們三人坐在林間空地的一堆篝火前,篝火上架着一大塊野豬肉,野豬肉經火一烤,香味四散,發出“滋滋”的聲音。少任俠一邊用一根木棍撥拉着火,一邊問柳毅:“喂,你叫什麼名字?”

柳毅正餓得慌,兩眼盯着火上的烤野豬肉發光,沒注意聽,少任俠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呀呀”地叫了兩聲。

少任俠皺了皺眉頭,“呀呀是什麼意思?”

柳毅又“呀呀呀”叫了幾聲,少任俠還是聽不懂他什麼意思,道:“你不會說話嗎?”

一直在旁邊唸經的釋空湊過去解釋道:“他還不會說話,只會‘呀呀’。”

少任俠聽完笑了起來,道:“嘿,這就有點意思了,你多大了,怎麼還不會說話,我看你這年紀也早就能說話了呀,難不成你是個啞巴?”

話剛說話,柳毅立即一臉不高興地衝少任俠“呀呀”了幾聲,似乎在表示抗議,少任俠一愣,笑道:“呵呵,好好好,你不是啞巴,行了吧?”

釋空道:“他不是啞巴,只是還不會說話。”

“這就有點奇怪了,”少任俠用一隻手託着下巴道,“這麼大的孩子能聽懂人說話,卻還不能開口說話,真是奇怪。”

釋空道:“我跟你說,別看他不會說話,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呢。”

“哦?怎麼個不一般,說說看?”

釋空正要說,柳毅卻轉過頭去嚴肅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釋空見了,趕緊嘟着嘴不言語了。

少任俠見了,淡然一笑,道:“不說也沒事,反正大家都是萍水相逢。”

氣氛變得有點尷尬,大家都不說話了,最後還是釋空解了圍:“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今天要不是多虧你,我們兩個恐怕早就被野豬害了。”

少任俠擺擺手道:“無妨無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行俠仗義之人的本分,這點小事何足掛齒!”說着站起來,抱起雙拳道,“在下少任俠,幸會!”

釋空原本也想抱拳回禮,但發覺不對勁,最後改成行佛禮。柳毅站起來,對着少任俠抱拳回禮,少任俠見了十分高興,道:“沒想到我初入江湖,就能夠施展身手,遇到你們二人,也是緣分!”

少任俠又問起他們兩人的名字來,釋空道:“他叫柳毅,我的法號叫釋空。”

少任俠點頭表示記住了。

三人重新坐下,少任俠又問起釋空和柳毅爲何會流落至此,釋空就將經歷的事情從頭到尾說給了少任俠聽,只是略過了中間遇到黑婆婆的那一段。少任俠聽了,臉色漸漸黯然,嘆了口氣,道:“看來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釋空就問起少任俠的遭遇,少任俠想了想,道:“唉,說來話長,不說也罷,來來來,野豬肉熟了,喫吧!”說着從身上取下一把小匕首,切下一塊野豬肉來,遞給柳毅。柳毅感激地叫了兩聲,雙手接過拿油滋滋、香噴噴的野豬肉,也不管燙不燙,大口咬了起來。少任俠又切了一塊給釋空,釋空急忙擺手道:“不可不可,我是出家人,不能喫葷!”

少任俠笑道:“怕什麼,肚子餓起來的時候,什麼都要喫,不喫就要餓死!再說了,哪有那麼多規矩,不是常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嗎,只要心中有佛,還在乎這些禮節做什麼,來,儘管喫!”

釋空還是搖頭拒絕,少任俠也不勉強他,就道:“不喫就算,對了,我這裏還有點乾糧,給你喫吧!”說着從包袱裏取出兩個幹饅頭來遞給釋空,釋空趕緊施禮感謝少任俠,接過饅頭喫了起來。

少任俠一邊用匕首削肉喫,一邊又從包袱裏取出一個酒袋來,就着肉喝酒。釋空見了,問他:“你還會喝酒啊?”

少任俠喝下一口酒,呲牙咧嘴地“啊”了一聲,道:“那當然了,行走江湖之人,哪能不喝酒?”說完又像是爲了證明自己能喝酒,仰起脖子來又喝了一口,誰知喝到一半的時候不小心嗆住了,“噗”地一聲把酒噴了出來,噴到了釋空臉上,釋空一聞到酒,趕緊阿彌陀佛地用衣袖去擦酒,嘴裏念道:“罪過罪過,又犯一戒!”

少任俠咳了幾聲,緩了緩氣,咧嘴笑道:“不好意思,失態了!”

柳毅在旁邊看得哈哈大笑起來,少任俠見他笑,就將酒袋往他前面一伸,十分乾脆地道:“笑什麼,來,你也喝一口!”

釋空慌忙擺手:“萬萬不可,他纔是個五歲的孩子,怎麼能喝酒?”

少任俠豪爽地道:“怕什麼,既然能相識,就是緣分,江湖中人就是這麼爽直,男子漢不喝酒,那還叫男子漢嗎!”

這時,柳毅伸手接過酒,似乎很不服氣地往嘴裏灌了一口酒,釋空見了目瞪口呆,看着柳毅滿臉難受地嚥下了那口烈酒,他的臉上也做出十分難受的表情來,渾身還抖了幾下,彷彿是自己喝酒一樣。

“好!爽快!我少任俠就喜歡和你這樣爽直的人交朋友!”少任俠見了,拍手笑道。

柳毅把酒遞給少任俠的時候,兩個小臉蛋已經是紅通通的了,他搖了搖頭,想驅趕醉意,誰知一搖頭,整個人就變得暈乎乎的了,身體也開始左右搖晃起來。

少任俠十分高興,又喝了一口酒,再遞給柳毅,柳毅雖然喝不了酒,但還是接過酒袋喝了一小口。少任俠道:“沒想到我初入江湖,就遇到你這個十分投緣的朋友,看來真是緣分!爽快,真是爽快!”

柳毅眼神迷離,顯然是醉了,模糊不清地叫了兩聲,表示同意。

畢竟都還是孩子,少任俠喝了一點酒,也醉了,不過他的話卻開始多了起來,開始對柳毅和釋空說起自己的遭遇來。

至於少任俠說了些什麼,他經歷了什麼事情,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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