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少爺?你叫韓亦旭?那韓亦皓是你何人?”衛寧拉了把韓亦旭的胳膊,驚聲問道。
“是我二哥。”
“你爹是韓侯?!”衛寧再次驚異開口。
韓亦旭點點頭,心道這有何奇怪的,這人作何這麼大的反應?!桌上,韓雲沚一衆亦是如此想法。
而衛寧,一會看看韓亦旭,一會看看韓雲沚,再有看看韓忠幾人,眼中閃起趣味的精光,“小丫頭,你就是韓侯府那個近兩月纔回府地,疏於禮數陋於教養,愛弟心切便一怒闖入皇城書院用雞毛撣子打上了當今魏侯、刑部尚書侍郎家的公子,並對其與書院夫子好一通怒罵說教的韓府六小姐?!”
韓雲沚臉皮顫顫,對此並無多大感想,反倒是驚訝於他竟能一口氣不喘還如此順溜地說完這麼一大串話!
“你不憋得慌嗎?”幾息後,韓雲沚抿起嘴角,作一副假笑樣。
“小丫頭,真是你啊!”對韓雲沚那問題,衛寧並不回應,反倒是打了雞血般興奮地糾結於那話題,一雙桃花眼甚是誘人,看得桌邊上的韓桔香都不由幾許神思恍惚。
“你知道嗎,你的事蹟可是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多少人見面都是在談你的事?便是這都過去半月有餘了,依舊不曾消褪啊!”
韓雲沚挑挑眉,傳得沸沸揚揚?她怎麼會不知?這種驚人的舉動後,怎麼可能會不傳出去,尤其是被打得那三家,可都是周朝有頭有臉的人物,遭了這委屈,豈能不出去敗壞下她名聲?
好在,那日回去之時,韓雲沚一番思索後,便率先做出了決定,吩咐長青與駕車的五子,將這事傳將出去。流言要發起,那也得先從她這出去,起碼能率先打出風向。省得晚了,便只有一片的捱罵之聲。
“那,是贊得多些,還是斥罵的多些?”韓雲沚一眨眼,道,“大約應是後者吧?畢竟,那舉止行爲,太不符女子規條風範了!”
“參半參半,真要說來,那還是讚的多些!”衛寧忙道,“且不管他們怎麼說,我衛寧,可是對你幾多崇敬啊!可比我妹妹都強,你是不知,她自打得知這消息後,天天在家唸叨着你那事,非說着等年後,家中辦宴時,一定要給你帖子請你來!”
“果真?”這顯然是韓雲沚沒想到的,淺淺一笑,“就怕到時衛姑娘會不適應沚兒的粗莽。從小在村野間長大的,沒那麼多規矩。村中,若是哪家哪戶的孩子被人家欺負了,做兄長姐姐的,都會出面,初來京中,我不曉得這天子腳下,豪門貴族之中女子都以貞賢爲主,不參擾外事中的。且那日一見旭哥兒暈死過去,生死不知,家中長輩亦是哀慼難忍,我一怒之下,沒多想便直接去了……說來,這事我卻也不妥。”
話說着不妥,眼中澄亮,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妥的意思。至始至終未曾言語的周其珞,在見到這樣的韓雲沚,腦中不由浮起些許經久的記憶畫面,嘴角不由掛起了些微幅度。
“有何不妥?我倒是覺得做得極好!若是誰敢欺負我妹子,我也一樣揍得他找不着東南西北。”衛寧一拍桌,肅穆道,後側眼朝韓亦旭看去,上下左右地細細打量,幾息的功夫,便看得他坐立難安。
“看他長得這般,壯碩,竟然只能是捱揍的份?”
這話一出,韓亦旭的臉登時通紅髮紫,而韓書文、韓書武韓雲希也不免露出幾絲鄙視,低聲嘟囔,“白長那一身肉,還比不得我,真是丟人!”
“這是看似壯碩,其實都是肥肉虛胖,身體可虛得狠。還比不上小武雲希呢!捱揍的份也就是常然!”劉老滋了口小酒,眯眼說道。
韓亦旭本就紅紫的臉,聞此言更甚,在加上一桌上衆人各色的目光,垂着的腦袋更低垂了幾分,恨不得能塞進地縫中,而肥胖的身體也緊緊縮起,以此期望着能縮小些。
見他那樣,韓雲沚不由覺得心疼,伸手摸摸他腦袋,“其實之前旭哥兒沒這麼胖的,只是磕破腦袋,好不容易醒後,家中長輩一番憐愛之心,便燉多了補食,纔會如此。旭哥兒身體本也沒什麼大毛病,只要往後多控制飲食,再輔以練武,能瘦下來的。到時,身體自不會像現在這般弱了!”
“劉老,不知我說得可對?”說完,韓雲沚看向劉老頭。
劉老頭眯耷着眼,片刻後才道,“嗯,此言不虛。不過,若是再不節制口腹之慾,不多練動四肢,往後身體只會越來越虛,不及及冠,便要多病如老兒了!”
多病如老兒?韓亦旭聽得心驚膽戰,抬眼看向劉老頭,拱手道,“小子定當記得您教誨!”
看了眼桌上各色菜餚,卻狠狠垂下眼。
見了他那模樣,韓雲沚輕撫兩下,低聲道,“現在多忍忍,來日方長,只要等你身體好好的,想喫多少都行!”
見韓雲沚對他這般關心,韓書武三人倒是喫味了,尤其是他們兩小的,瞪着眼,對韓亦旭更有幾分排斥。
只是韓雲沚並未發現。
一頓午食,用了足有一個多時辰,待衆人喫飽喝足後,才喚了小兒前來收餐具。
衛寧站起身,雙手捧着肚子,似個孕婦般,一般打着飽嗝,一般嚷嚷着,“哎喲,撐死我了……這撐得,我都直不起腰來,快,阿珞,你扶我一把……”
“誰讓你那麼不知節制?活該如此!”周其珞沉着臉,不耐說道,但手下,倒沒有他說得那般,還小心扶着他。
“這不是太好喫了麼?而且今兒太高興……阿珞,你就這樣……”衛寧皺臉說了兩句,而後轉而看向韓雲沚,繼續道,“他就那麼個人,成日冰了個臉,嘴中說得那般難聽,可卻是個心軟的,看,這不還小心地扶着我呢?”
話落,周其珞,倏地鬆手朝其一推,而後沉了臉,率步走了。而衛寧,本就是喫得過分而使得身體略有笨重,在這突然的動作下,沒來反應過來,就衝了出去,索性最後也只是摔坐在椅上。
“誒誒,好你個周其珞,本公子帶你來喫這麼好的喫食,你竟然這般對我……”
瞧衛寧那副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韓雲沚不由捂嘴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