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神色放鬆轉好,吳媽繼續道,“算算日子,顧先生也該過來看你了,你精神好,他看着心裏也好過些。”
這句話一下子說到何小茵心坎上了,她好顧清都就好,她是信的。
站起身,“吳媽,謝謝你,我先去洗把臉,然後想喝點鮮筍湯,還要去屋外走走。”
“哎哎哎,好。”看她情緒一振,吳媽也語調微揚,“我這就去準備,鮮筍也是現成的,顧先生特地吩咐了,讓我們把何小茵平日愛喫的樣樣都備齊了。”
吳媽一轉身,何小茵嘴角也漾出笑意來。
不是和顧清都分開一陣子而已,不會有事,自己是,他也是。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讓自己和寶寶都好好的,不要到時候讓他失望。
如此想,抬腳去衛生間的腳步都輕了。
“來來來,何小姐。”吳媽見她下樓臉上還有倦意,但風貌已然不同,更加熱情地招呼,“這裏加了枸杞紅棗和薏米,陰陰的天氣正好去去溼。”
“好。”
何小茵坐下嚐了幾口,吳媽的話她都聽進去了,當下也不覺得雞湯鮮筍沖鼻,較之從前算是美滋滋的喝了一碗湯喫了半碗筍。
飯畢,何小茵自己出了門,還是吳媽話的作用,開門忽然覺得空氣都與衆不同了。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她自己都沒發覺,自己又笑了。
在吳媽不厭其煩的安慰下,何小茵心思越來越放鬆了,而孕期的反應也漸漸減淡,獨獨嗜睡得越來越厲害。
白天睡,晚上睡。
還是某天晚上,何小茵想着顧清都明天要過來,精神振奮了不少,洗漱好了都九點多了,還有精力和吳媽蘇燦在衣帽間翻檢商議明天穿什麼好。
吳媽和蘇燦來時帶了不少衣服,又時不時的有各大品牌把新款不間斷往這送。
多了實在不好挑。
“只要何小茵站在那,顧先生看着就開心了,只怕他顧不上衣服呢。”吳媽不是奉承,是說到了點上,顧清都就是這樣。
但何小茵倒不好意思了,顧清都哪有那麼被迷失了心智……
紅着臉又選了幾件,匆匆敲定了,不敢再耗她們時間。
躺在牀上心潮澎湃,又興奮又害怕,興奮是心心念唸的人總算可以見到了,害怕的是,害怕顧清都帶了一身傷來,或者又來瞞她什麼。
兩種情緒在腦子裏衝蕩了許久,反而沒用多久就把她累得腦袋昏沉沉的。
晚上十二點鐘,在她沉沉進入夢鄉之際,別墅外的鐵藝大門被緩緩移開。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慢慢駛入。
車上的男人沒有一秒停留,推開車門邁步下車,沒有選擇摁響門鈴,站在檐下先給裏面的吳媽打了電話,讓她開門。
吳媽接到電話先是一驚,隨後一點沒耽擱跑過來開了門,還真是,“顧先生……”
“嗯。”顧清都點了下頭,進來時還捲進了夜間的溼涼寒氣。
“她睡了麼?”
“往常這時候早睡下了,今天何小姐精神很好,以爲您明天來,挑明天穿的衣服挑到了十點多。”
傻丫頭,顧清都聽到話,嘴角忍不住勾起來,往樓上那個房間望一眼。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抬腳就往樓下衛生間去了。
分明來的時候已經洗了半個小時的澡了,衣服也是新換的,不過坐了一趟車而已,他現在強迫症似的覺得身上不乾淨。
又細細地洗了一道,圍上浴巾,迫不及待地攆着步子上了樓。
輕手擰開門,迎來的是牀頭微暖的橘光。
何小茵是朝着窗子睡的,此時他只能開到一堆黑黑亮亮的頭髮,但心已一下子滿了。
忍着去一把摟住人的衝動,去衣帽間找來自己的睡衣穿上。
走在牀邊,硬是站着沒動,就一瞬不瞬地把何小茵的睡顏看了好久,真是如夢如幻。
心裏空了一個月,酸了一個月,想她想得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發酸發疼。
她是不是也一樣這麼想自己?
肯定不是,她肯定沒有這麼想。
要不然怎麼沒想到,只要過了十二點就是新的一天了,說了今天來看她的,都不在等着,真是個沒良心的小傢伙。
枉他跟顧清城磨了半天嘴皮子,強詞奪理了半天才把這個時間算清了。
枉他還在幻想,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十二點就在等着自己呢。
這倒好,迎接自己的是她的呼呼大睡。
沒良心,何小茵,你沒良心。
顧清都再也忍不住,傾身去靠近她,隔着被子把人抱起,何小茵已經睡得很靠邊了,她面向的那一邊,只留下不足二十釐米的寬度。
顧清都便有那個本事在那麼大點空間裏睡穩了,還不擠着何小茵。
還小聲嘀咕着,“傻丫頭,睡得這麼靠邊,掉下來摔着怎麼辦?”
顧清都身上清新的沐浴乳香味讓呼吸變得不同。
何小茵在睡夢中深深一吸,大腦似被新奇感刺激到了,覺出些些異常,惺忪地睜開眼,滿眼卻是顧清都的朦朧身影,卻沒引起波瀾。
顧清都以爲她醒了,又恨自己吵醒了她,又是喜歡可以跟她說說話了,做做事了。
去見她微闔着眼,猛地睜開,細細看了幾秒,輕輕咕噥一聲,“我又做夢了,顧清都。”
嗚嗚幾聲,又往他懷裏埋埋頭,兀自睡了去。
顧清都無奈極了,又因那句“我又做夢了”心疼她,她平日裏只當夢裏見見自己是不是。
真想,真想現在就把她吻醒,讓她知道,是活生生的自己在抱着她呢。
嘴脣湊過去,一親近她那恬淡的睡容,又不忍心了,頭一偏,吻落在她頭髮上。
就這麼吧,揚手關上了壁燈。
安安靜靜抱着她睡一晚,聽她淺淺的呼吸,小身板在自己懷裏起伏,已是這一個月來多麼求而不得的事。
沉沉睡了一夜,顧清都一點夢都沒做,醒來時倒有些茫然。又因爲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一夜全補回來了,渾身是說不出的舒爽輕鬆。
一低頭,見懷裏的人正仰着臉睜眼看自己,身體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一眨眼自己就不見了一樣,乃至看了很久都沒有變一變姿勢。
顧清都哧哧地笑出聲,屈指把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在那紅潤飽滿的脣上啄吻了一下,好了,這下何小茵豈止是沒動,簡直直接身體緊繃僵住了。
顧清都笑起來,又來一下,“小傻子……”
然後翻身把人.壓.住,額頭抵着她,還抬手把亂在她臉上的頭髮撥開,“我何小茵什麼時候,變成小傻子了?嗯?真糟糕。”
再捏着她的下巴搖搖,徹底把人搖清醒了。
何小茵狠狠吸了一口氣,轉了轉眼圈,溜一圈,見他穿的睡衣,才哆嗦着嘴脣說,“顧、顧清都,你什麼時候來的?”
顧清都嘴角一彎,湊了下脣,又吻了下她,“昨晚十二點。”
“十二點。”何小茵一聽時間馬上着急起來,昂了昂上半身。
“噓噓噓,你睡得香,沒叫你,但我來了一刻也沒離開你。”
“你來了不叫我,你不叫我。”何小茵嘟着嘴,眼角水光閃動,簡直要急哭了。
顧清都最見不得她哭了,何況還是爲了珍惜他們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動情地吻住了她的眼睛,輕輕吮着,“好了好了,是我不對,再也不會了,下次一定讓你第一時間見到我,再也不……。”
“會”字還沒說出口,脖子一沉,被何小茵纖細的胳膊勾上,薄薄的嘴脣也被feng 住。
顧清都僵愣了片刻,何小茵的主動瞬間把他心裏塗滿了蜜糖,甜化開了,笑意不由地溢出嘴角,很快用力地回應過去。
一邊吻得不可開交,一邊還覺得不夠,手不自覺的就伸進了她的衣服裏,柔.軟的腰.肢,滑.膩的皮.膚,他在夢裏想了好多好多遍。
每天在夢裏都在疼她,醒來卻是一場空,失魂落魄地看着天花板茫然,第一次飽嘗原來生離別也可以叫他生不如死。
叫他現在怎麼捨得割捨得了。
“嗚嗚……顧、顧清都……”何小茵的嘴脣都被吻疼了,然後人也回神了,現在還不能。
從嘴中吐出的字也變成零零碎碎的,只好手口並用來推他。
“別,何小茵,別推開我,乖乖。”顧清都離開數秒,又馬上要覆上去。
何小茵臉一偏,躲開了他,“顧清都,先讓我起來好不好……”
“不好。”顧清都斷然否決。
“那你把衣服脫了。”
顧清都一愣,然後三下五除二,乾脆利落地開始脫衣服。
何小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幸好,他身上一點點傷痕都沒有。
正在顧清都要捲土重來時,何小茵又用手給他撐住,“顧清都,等等,我、我……”
她還沒有想好給他個什麼理由。
肚子非常適時地咕噥了一聲。
咳咳,已經九點多了,餓也該餓了,餓的正是時候……
她臉色尷尬了下,很快,又忍不住笑了,因爲顧清都臉色因太隱忍,變得很難看。
一如既往,他投降,不甘心地退下來,咬牙道,“等會,我去給你做早餐。”
不過,下樓之前,顧清都先繞道去了下衛生間……
何小茵低頭,手摸了摸肚子,小聲道,“寶寶,爸爸對我們真好。”
等他出來,何小茵坐在牀上眨巴着眼睛狡黠地看他,竟把顧清都瞧得有些不自在,佯咳一聲,“你去洗臉,馬上就好。”
他前腳出門,何小茵後腳就溜下牀,洗漱了挑好衣服穿戴整齊,把自己收拾好好地就下樓。
也正好,顧清都端着早餐出來,一看她換上了衣服,臉色愣了愣,何小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知道,他沒亂來的機會了……
話卻不能明說,走過去挽着他的胳膊道,“有沒有計劃好,今天帶我去哪玩?”
顧清都難以接受地瞧着她,她什麼意思?問他去哪玩?
她想去哪玩?
他們就一天的時間,難道不該是房裏待着?
看他紋絲不動,何小茵繼續撒嬌,“我這麼多天一直都呆在別墅,好悶的,想你陪我出去走走。”
確實把她悶壞了吧?顧清都臉上的不解出現了皸裂。
何小茵進一步煽情,“顧清都,我還想看看你長大的地方,你以前有沒有喜歡呆的地方,玩的地方,喫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
她撒嬌,顧清都怎麼招架得住?只能投降。
“好吧,你先喫早餐,我去換衣服。”顯然是強被按頭,他與何小茵擦肩而過時,何小茵分明聽到他一聲嘆息來着。
她也愛莫能助啊,偷偷摸摸肚子,心裏嘆着,“寶寶,我們讓爸爸受委屈了。”
很多事情就是這麼神奇,何小茵在顧清都面前,一點兒不適感也沒有。
他做什麼,她就喫得什麼,引得她都快有了一種錯覺,這一頓喫的比她這一個月來的都多。
喫完後,要出門,顧清都是要讓聖威做司機的,何小茵堅決不肯,軟磨硬泡,非得要顧清都親自開,理由是,“好不容易有一天是他們自己的世界,絕不容忍打擾。”
那顧清都還能說什麼呢?
他又沒有異能,鑽進何小茵腦子裏,看清楚原來她是爲了防止他倆坐在後座上時,顧清都忍不住作妖……
也合該顧清都今天在何小茵面前不順。
依他從前那種生活狀態,在Y國那有什麼可玩,可去,可值得他喜歡的地方?
他此生最愉快的是在海城,是有何小茵朝朝暮暮相陪的地方。
但何小茵說了在別墅裏悶了一個月,想出來走走,既然有一天的時間,他不陪誰陪?
趁着換衣服的空兒,發消息給聖威讓他查找Y國首都哪裏是適合情侶去的地方。
聖威效率素來快,這點小事還在話下?很快就把地點發了一串。
顧清都帶着何小茵去的頭一個地方就壞菜了。
同心橋。
橋的欄杆上掛滿了鎖。
何小茵也曾看過浪漫的言情劇啊,自然知道這些地方都是什麼人來的。
她讓他帶自己來他曾經喜歡呆的地方,他這麼着,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