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人很多。
車一停在門前,陸似辰還覺得有些恍惚,像做夢一樣。
“似辰,到了哦。”林媛的臉映在眼前,照常是莞爾而笑,獨在今天十分陌生,十分刺心。
“嗯,下車吧。”陸似辰充滿勞倦的眼睛掃過林媛,沒做過多的停留,扭頭自顧自地拔下鑰匙。
林媛的心猛然一陣痛殺,咬了一下嘴脣,無所顧忌地撲向陸似辰,抱着他,淚如決堤,“似辰,不要離開我。”
在民政局前,未婚夫的冷淡是任何女人都受不了的,除非對他沒有絲毫的情感,除非同樣對兩人的婚姻不以爲然。
可是她不是,這個婚姻她夢寐以求。
而且今天是她的生辰,她不管生日宴有多麼的繁花似錦,她耿耿於懷的是眼前人的態度,一句“生日快樂”太淡了,他的回應也太淡了,特別的日子裏,渴望更多一些不可以麼?
慕瑾彥昨天的話是有給她震撼的,她沒有想過慕瑾彥在背後爲她做過這麼多,感動只在腦海中浮掠而過。
那種浪漫她喜歡,轉念,如果陸似辰能實心實意地爲她花上十分之一的心思,她真的夢裏都會笑了。
她從來沒有求取更多,始終安安分分的,不是不想,而是因爲不敢奢求。
留他在她身邊是對他最大的桎梏,自己將他畫地爲牢,那裏還忍心逼迫他?只祈求自己的牢籠永遠固若金湯。
更堅固的城池就在眼前了,心裏對失去的畏懼反而如波翻浪湧,擊拍着城牆搖搖晃晃。
和這個從晴光裏走來少年,自英國走到了民政局前。一步一步,她是手握玫瑰,腳踩蒺藜。縱然腳底鮮血淋漓,憑着指尖上的幸福觸感,心頭總還有微弱弱的悸動。
如果手中的玫瑰花一時無可奈何地謝了,揹負着深情感慨的她該怎麼走下去?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陸似辰一怔,他們兩之間的相處向來是相敬如賓,溫柔平和,很少這麼激烈失常。
能在陸似辰身上讓林媛提心吊膽,憂苦萬端的,只有何小茵。
何小茵從來不是兩人之間的祕密。
陸似辰想要開口,一個“我”字開口了,便續不下去了,頓了一頓,拍了拍她擁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輕而溫柔,“不是在麼?”
他沒有想過要臨陣逃婚,即是不愛林媛。
陸似辰沒有反過來擁抱她,輕柔地將林媛的手從身上拿下,抽出一張抽紙,側身轉向她,爲了不弄亂她的妝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眼淚,“怎麼又哭了呢。”
林媛在他身邊正大光明地待了兩年,他做不到那麼狠心。
林媛沒有告訴實情,這種日子她怎麼忍心指責自己心愛的人對自己薄涼?
她抽噎着,“突然就想哭了。”小女兒撒嬌一樣。
陸似辰強笑一聲,“怎麼今天像個小孩子。”
林媛眼泛淚花水汪汪地含笑看着他,“似辰,你聽說一首歌麼?裏面有一句,是這樣寫的‘面對面坐着還想你’。”
笑中的淚最悽美。
陸似辰嘴角輕鉤,反問,“這是怎麼說呢?”
他怎麼會不知道是怎麼說,上次和何小茵同處一屋檐下,明明那麼近,無限歡喜全都壓沒在從血液裏湧動出的思唸的海潮裏。
“我時常這樣,在看着你的時候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