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債還完,業障之力順利過關,剩下的就是還魂重生的最後一步了。
我告別了便利店老闆娘,回到了鳳陽小區,在樓道上,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屍體。
還像剛死時新鮮,在小女孩的照料下,肉身並沒有發生腐爛,表面也沒有被生物啃食的痕跡,甚至就連蒼蠅都見不到幾隻。
見到我的屍體還完好無損,我不由鬆了一口氣。
按小女孩說的方法,淨心凝神,走進自己的屍體中,與肉身再度融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方法不對,還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阻撓,我忙活了半天,依然是未能完全走進自己的肉身中,只能是看着自己的屍體乾着急。
無計可施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遠處慢慢傳進了耳中,越來越清晰。
順着樓道下來一羣灰不溜秋的老鼠,一隻黑背蟑螂也跟隨在這羣老鼠身後,闖入了我的視線。
甚至我一轉身,赫然發現一條紅花蛇無聲無息的順着樓梯扶手遊走下來,就在我身邊不遠處盤踞,高昂着蛇頭,吐着腥子,倒三角的眼神看起來有些冷酷。
“鼠兄,蟑螂兄,蛇兄,我們又見面了。”
剛做鬼時我倒是對這幾種生物感到恐懼,但慢慢接觸下來,也不覺得它們有多麼嚇人,尤其是經歷了昨晚的事,把石磙鬼和燒紙鬼都狠狠教訓一頓後,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有些東西本沒有那麼可怖,首先你不能讓自己先害怕。
而且,我就快回魂重生,以後躲着我走的就是它們了,所以表現的淡定點也很正常。
我的問候,得到了它們的響應。
一羣老鼠嘰嘰喳喳對我說道,“咋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題了?”
“沒有,只是些小問題,我很快就能解決。”
“小問題?”黑背蟑螂打了個哈欠,爬在地上用鉗子拍打着地板,模樣顯得有些慵懶,聽到我的話後,頓時抬起了頭,“你都在這兒愣了快半小時了,再有二十分鐘不到,天色就大亮,要是到那時你都回不了魂,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紅髮蛇長相冷酷,但好像並沒有什麼惡意,它開口打消了我的顧慮,“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是來阻撓你還魂的,而是來幫你的。”
幫我的?
我看了紅花蛇一眼,又用奇怪的目光一一在老鼠和蟑螂身上掃過,訝異道,“你們爲什麼幫我?還魂這種事,你們也能幫的上忙?”
“看不起我們?”一隻喫的肥溜溜的大老鼠斜眼一瞪,我剛成鬼的那幾天,就數它欺負的最恨,甚至還逼迫我給它撓癢抓跳蚤,“你要是真不稀罕我們幫忙,我們可就走了。”
“是啊,本大爺都在這等了你整整一宿,都快困死了。”黑背蟑螂一副憊懶語氣道。
“我倒是不困,可就因爲你的事,都耽誤我捕獵了,餓到現在,肚子早就沒油水了。”紅花蛇說着,用貪婪的目光看向了聚在樓梯上的一羣灰老鼠,“那個喫的肚皮滾圓的老鼠,老孃早就想拿它打牙祭了。”
一羣老鼠聞言,頓時如臨大敵模樣,“花姐,咱可不帶這麼幹的,我們之前可約法三章,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被一羣老鼠叫做花姐的紅花蛇聞言不屑道,“那是擱以前,現在是你們先破了規矩,就那個肚皮喫的最圓的老鼠,你問問它,昨天到底幹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肥龍,你到底幹啥了啊。”一羣老鼠的紛紛用疑惑和審視的目光看了過去。
肥嘟嘟灰色大老鼠尷尬道,“昨天餓,沒找到東西喫,就順走了花姐的一些口糧,那個紅姐啊。”灰色大老鼠打着哈哈道,“大不了我以後還你就是啦,兩倍行不行?不行就三倍,大家兄弟一場,你不用這麼小氣吧。”
“誰tm和你是兄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種類的。”
“不是一個品種怎麼就不能做兄弟了,狼還能愛上羊呢,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雖然對灰色大老鼠,偷喫紅花蛇食物的做法感到不滿,它們可是約法三章,平安相處的,被肥龍壞了規矩,今後還怎麼好好相處。
但誰讓它們是兄弟呢,兄弟有難,不去幫一把,總不能讓紅花蛇把肥龍喫了而不管不問吧。
於是就打圓場,說好話。
在衆人的調解下,紅花蛇的怨氣算是消了幾分,這件事就算是揭過去了。
聽着這羣老鼠和紅花蛇之間的對話,我感到既驚奇又好笑。
蛇鼠什麼時候成一家了?
難怪現在的貓都不捉老鼠,原來是在背地裏達成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個紅姐啊。”我用略有些不自然的語氣,看向紅花蛇說道,“那個,咳咳,你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隨你怎麼叫吧,叫老孃紅姐的多了,也不差你這麼個兄弟。”紅花蛇一臉冷淡道。
“那個,紅姐,你是母的?”
“怎麼,難道老孃話說的還不夠明白,你都一句一個紅姐叫上了,還問我公母?需不需要我脫下褲子給你檢查一下啊?”
“不不不。”我急忙擺手,臉上的表情尷尬的不行。
這紅花蛇的性格也太豪放了些吧,既然是個母的,怎麼就不知道矜持些呢,一口一個老孃自稱也就算了,還tm嚷嚷着要脫褲子,別說你沒穿褲子了,就算真的穿了,脫掉給我看,我也不敢看。
再說也看不見啊。
你身材就這麼細一點,那玩意又能大能哪裏去。
“我就想問一下,你們說的幫我是真的嗎?究竟要怎麼幫呢?”
“廢了一大通話,終於算是扯到了正題上。”紅花蛇直了直腰,做出一副很有派頭的模樣交代我說道,“一會兒,我們會在你的四肢,胸口,以及腦袋和屁股後面各咬上一口,讓你的身體出現破綻,有孔可鑽,在加上我們幾個的唾液以及氣息的調和,你就能順利還魂了。”
“一人咬上一口?”聽到紅花蛇的話,我頓時就不淡定了。
你們刷牙嗎?
你們洗臉嗎?
你們清菌殺毒嗎?
誰知道那羣灰老鼠身上帶了多少細菌和病毒,這紅花蛇又是不是有毒。
就算真的按你們的方法回魂重生了,誰又能保證我以後不會生各種各樣的病?
“怎麼,你不願意?”許是我的表現過於誇張了一些,看到我那一副見鬼的模樣後,幾個傢伙頓時就不滿意了。
“咬上一口,又不是要喫你,話說人肉我們還真沒喫過,一會兒要是覺得好喫,你不介意我們多咬上兩口吧?”一羣老鼠磨着牙說道,尤其是那個貪喫的灰色大老鼠,表現的更爲過分一些,聞言後雙眼頓時就冒起了光,都冒光了知道嗎?
迫不及待要過來咬上一口,品嚐下味道。
我本來就對這幾個東西所說的方法感到異議,聽到這羣老鼠竟然不懷好意,要喫我的肉,頓時就跳腳了。
“老子的肉好不好喫管你屁事,你們要是敢毀我的肉身,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你小子還是省省吧,你現在不就是個鬼,能拿我們怎麼樣?”灰色大老鼠不屑的發出一聲嘲諷,磨牙的動作更加劇烈一些,“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先去試一下他的肉好不好喫。”
它說完,就一溜煙下了樓,速度之快,甚至不給我反應的時間,便在我的肉身上狠狠咬了下去,撕扯掉一塊血肉。
我直接就瘋了。
想去找他們報仇,可根本不是這羣東西的對手,被鼠羣用兇惡的目光瞪了一眼後,再不敢往前走了,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就護在我的屍體旁邊,害怕他們在打我肉身的注意。
“怎麼樣?好不好喫?”
見灰色大老鼠咀嚼着將血肉吞進了肚子裏,一羣不安好心的傢伙,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灰色大老鼠砸吧着嘴巴,似乎在回味着味道,他說道,“不怎麼好喫,有點酸.......訛......吐......呸。”
它說着說着,忽然作嘔大吐起來,不僅將之前喫進肚子裏的肉吐出來,就連隔夜飯也一併吐出。
一堆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看着挺噁心的。
“呸呸呸,好難喫啊,怎麼會這麼酸,我都快要被酸死了。”灰色大老鼠一邊吐着唾沫,一邊抱怨道。
“不好喫?”鼠羣對視了一眼後,紛紛搖頭。
“連肥龍都說不好喫的東西,味道肯定很差。”
“是啊,肥龍可是什麼都敢喫,從來沒見過它會吐成這個樣子。”
聽着這羣老鼠的議論,我可算是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不好喫就別喫了吧,保我肉身完整行不行?算我求你們啦。”
“那不行?”黑背蟑螂抬起了頭,模樣雖然依然憊懶,但眼神卻多了些堅決,“我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爲了喫你肉的,而是來幫你還魂的,你之所以走不進自己的肉身,與自己的身體完全融合,是因爲你的身體毫無破綻,就像無孔的雞蛋,蚊子怎麼會叮的開,我們幫你在四肢,頭腦上各咬出一個窟窿,你就能順着這些縫隙,完成與肉身的融合了,換言之,沒有我們的幫助,你根本就不能還魂成功。”
“那,那你們爲什麼要幫我?”
“幫你自然是有目的的。”黑背蟑螂神祕的笑了笑,身體俯臥下去,不再言語。
一旁的紅花蛇補充道,“我們幫你還魂,你要給我們立牌位,天天香燭紙錢供着我們,我們機緣巧合下通人性,離成精只差最後一步,要是有人肯供奉我們,肯定水到渠成,馬到成功。”
“原來是這麼回事。”聽到紅花蛇的解釋後,我心安不少,原來它們不是要拿我的肉身做文章,而是有別的目的。
至於紅花蛇,老鼠,蟑螂成精......
尼瑪的,這世界都有神,都有鬼了,動物成個精,又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