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所謂的養螞蟻。
老鼠,蟑螂啊這些東西我不敢去得罪,一個不好,就要被他們掰斷四肢,像鑼鼓一樣在我腦袋上狠狠敲打,被它們慘無人道的折磨幾次後,我也是學乖了,再見到它們,簡直有多遠就逃多遠。
但被別人欺負,就不代表我不可以去欺負別人。
你牛逼,踩我一腳,我不敢還手,但我可以轉過身去踩別人一腳啊。
如果連螞蟻這種貨色我都對付不了,那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是的,我也就只能欺負欺負螞蟻了。
我是新鬼,實力很弱,但好歹有一些魂力,這些魂力對付老鼠蟑螂什麼的,根本就不夠看,對付螞蟻卻是有奇效。
這也是我熱衷欺負螞蟻的最大原因。
媽的,那蟑螂在我眼裏像只猛獁巨象一樣,我敢去動它嗎?
誰讓螞蟻一副天生好欺負的樣子,我當然要多踩兩腳。
以自己微弱的魂力將它們同化,變成傀儡。
開始的時候,因爲魂力有限,催化的不多,一次只能催化兩隻螞蟻,煽動它們進蟻穴造反,但被蟻后伸出舌頭,捲起肚子裏吞喫了以後,我學的聰明起來。
這麼幹太魯莽了,非但起不到任何效果,還白白浪費我巨大魂力。
我從衆多螞蟻中挑選出最強壯一隻,取名小強,集中魂力只餵食它自己,也不讓它到蟻后面前去蹦躂,暗中積蓄,壯大力量,直到有能力幹趴一整窩螞蟻爲止。
然後讓它收小弟,小強每多收一個小弟,我便能得到一魂力點的反饋,雖然微不足道,卻可以積水成河,一窩螞蟻,成千上萬只,全給收服了,我起碼能得到上萬點魂力反饋,而這些魂力足夠我晉升到下一境界。
小強被我餵食這麼多魂力,在同類中簡直無敵,別說普通螞蟻在它眼裏不夠看了,就連蟻后也不是它的對手,紛紛屈服在它的淫威之下,跟在後面山呼海擁,口口聲聲叫老大。
收服自家蟻穴後,就去強佔別人的地盤,短短幾天,它名下版圖已經擴大了足足幾倍,達到了好幾十平方米的遼闊疆域。
將整個小區的螞蟻全部收在麾下後,反饋回來的魂力點,已經讓我的實力足足提升了三個境界,別說蟑螂我不放在眼裏了,就連老鼠我現在都敢和他們叫板。
漸漸,我不滿現狀,開始嘗試用魂力去同化體型比螞蟻更大一些的生物。
七星瓢蟲,這種龐然大物,扇扇翅膀便能捲起一道龍捲風的恐怖存在,在我有了海量魂力積蓄後,開始拿它們開刀。
先讓螞蟻替自己下戰書,不服氣就開打。
真打敗了我再上,抓住一隻七星瓢蟲,取名叫大強,用魂力同化,像餵食小強一樣,慢慢提升它的力量,然後讓它給我統轄整個小區的七星瓢蟲。
空軍,陸軍,我都有了,現在就少一支海軍了。
小區後面的池塘,青蛙魚羣的盤踞之地,我讓七星瓢蟲一族,和螞蟻一族,和他們下戰書開戰。
混戰中,掠來他們產下不久,還沒完全卵化的幼卵,挑出幾個用魂力同化,然後再不知不覺的放回去。
耐心等它們卵化,有了形體,慢慢長大後,替我分崩離析魚羣一族,像一把尖刀一樣狠狠插入敵方心臟,將它們的陣營和部署都打亂,我再命令大強和小強率領大軍壓境,裏應外合下,魚羣一族潰敗是在所難免的。
收服了這些殘兵敗將之後,反饋回來的魂力點是以海量計算的,在這股龐大魂力支持下,我已漸漸摸到鬼魁的邊界,只要真正晉升到鬼魁的境界,纔算是登堂入室,真正擁有一些鬼神一類的手段,在普通鬼魂中都能橫着走路。
就在我想着繼續擴大自己的版圖,將戰火推向其它的小區,再收服一些強大的種族,爲我所用,成就稱霸一方的大人物時,可好景不長,我這個春秋大夢剛做到一半,就醒了。
老劉已幫我還完大部分命債,只要今晚再殺八十八個人,便能魂魄歸位,重新復活。
這難免讓我感到惋惜,是的,做了幾天鬼後,我做上癮了。
生而爲人時,我活的狼狽,活的窩囊,要看各種各樣的臉色,一個不好,背叛,中傷,受人欺壓,被人刁難是再所難免的,成爲鬼多好,雖說開始的時候會有些不適應,雖說陰間比陽間還要險惡,還要陰毒,處處是要人命的手段,但好歹不受陽間道德,人倫的約束,在這裏,只要有實力,只要不得罪真正的大能人物,你便可以爲所欲爲。
做陽間不敢做,甚至都不敢想的事。
同化低等生物爲自己所用,成爲自己一手所創造的王國的王,這種感覺,不要太好。
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小小,我真想就這麼做個孤魂野鬼,遊蕩一輩子。
而就算我真的想死,小女孩也不會同意。
她平常雖然刁蠻任性一些,動不動就對我拳腳相加,卻對我的性命很是看重,不然也不會在我被人用手段,在樓道裏不小心摔了一腳,害去性命時,讓老劉先其它鬼差一步來勾我的命,更不會唆使老劉去幫我殺人,直到還完我所欠下的命債,重新復活。
小女孩不讓我死,肯定不單單只是可憐我,其中應該有更深層緣由,但現在的我,是不能理解她的初衷的。
今晚是我跟着老劉一起最後一次出去殺人。
只要殺夠八十八條人命,我就能重新復活。
這也是最後一夜去幹缺德事,但似乎也是最關鍵的一夜。
誰也想不到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住在金樓裏想要害我命的人,會不會在這最後一晚出手,將我扼殺在回魂路途,都不可預知。
我隱隱感覺,那個推石磙鬼和燒紙鬼,會在今晚按捺不住,對我做些恐怖的事情。
小女孩很難得的和我說了兩句相同的話。
第一句是小心,第二句也是小心。
她說,只要順利過了今晚,這個事情就算暫時告一段落,路上讓我一定要聽老劉的安排,不能擅作主張。
她異於平時的緊張表現,難免讓我揪心。
我面帶不安的問道,“今晚出去的話,還能回得來嗎?”
小女孩幽幽道,“回來回不來,看你自己,只要你照我說的話做,保你無事。”
“大不了我不搭理那個石磙鬼和那個燒紙鬼不就行了?”
“以前你可以不搭理,但今晚你必須要做好三件事。”
“哪兒三件事。”我好奇道。
“第一件,和老劉出去殺人,你只需要看着就行,不需要你動手。第二件,幫推石磙鬼的忙,幫他把石磙推到它該去的地方。第三件,聽燒紙鬼的話,拿他的紙錢,去買一身新衣裳。”
聽完小女孩交代的三件事後,我頓時失色道,“可是你之前,不是不讓我搭理那兩個亡魂嗎?說推石磙的話和燒紙鬼,都沒按好心,變着法子想要害我的命,怎麼今晚,就非要和他們接觸了?”
“他們代表業力,是阻擋你回魂重生的障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過去的,之前你可以不用理會他們,是因爲你還沒還完陽債,業力還沒有作用到你身上,完全可以視而不見,但今晚不可以,老劉幫你還完命債,你想要回魂重生,就不得不過他們那一關,只有這業力障過了,你才能順利復活。”
“怎麼回個魂,這麼難?”我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石磙鬼和燒紙鬼看着便讓人恐懼,還要去滿足他們提出的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要求,實際也不合常理,輕易怎麼能辦到?
尤其是那個燒紙鬼,你見過有鬼給鬼燒紙的嗎?
我要真拿了他的紙錢,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真的很難說。
“你以爲呢,要是還魂這麼容易,是個人死了都能活過來,這世界還不全亂套了?人的死亡是因果輪迴的宿命之力所致,你只有把業力障還完,掃清障礙,才能身心空靈,才能不受外力拉扯,才能順利復活。
這業力障,說白了就是你前世犯下的罪,在衆生因果的宿命之力中,給具體呈現還原了出來。
如果不是老劉幫你殺人,幫你還清陽債,你所面對的業力障,比這要困難百倍,小區因你而死的所有人,都會在你的還魂路上,排隊要你的命。”
小女孩的這一番話,讓我多少瞭解到究竟什麼纔是業力障,業力障又是因何而來。
這業力障困難與否,取決於你生前犯下多少罪孽。
而衆生因果,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有各種各樣的因果線纏身,現在這世界烏煙瘴氣,充斥着各種各樣的陰暗和墮落,因果線像一個死結難以解開,而相對應的,這業力障就相對困難許多。
個人業力障在衆生因果中具體還原。
難度與否,不僅取決於你自己,也取決於這個世界到底敗壞到何種程度。
雖然她的解釋過於夢幻一些,但好歹爲我所經歷的這一系列怪事,找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邏輯關係。
但我對她的最後一句話,多多少少還是抱有異議的,我眉頭一皺,不滿道,“小區居民是因你而死的好吧,如果不是你強迫我站在六樓陽臺上往下泚水,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怪事的發生,現在倒好,這些人命統統算在我自己頭上,還要我去還什麼業力障,我真是有一句媽買批,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麼媽買批?”小女孩被我說的一愣,但顯然她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好話,緊跟着神色就陰沉下來,“你在罵我?”
“不不不,我怎麼敢罵你呢?我這是在誇你啊,媽買批就是讚揚別人的話,沒什麼其它的含義。”
“哼,諒你也沒那個膽子,真是活膩歪了,還敢罵我。”
“時間不早了,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話,是不是等到回來再說?”
久候多時的老劉催促道。
“行了,你跟老劉走吧,一定要記住我的話,按我說的辦,知道嗎?錯走一步,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你,雖說這是個夢,但一切按照現實世界真實還原,你要是在夢裏發生了什麼事,勢必會對現實造成不可磨滅的印象。”
我白了小女孩一眼,心說你又發哪門子瘋,說出這麼一段瘋言瘋語,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轉身跟老劉離開房間,下了樓。
在一樓樓底,我看見了一輛停在居民樓前面的加長悍馬,純黑色,車身兩側映着“地獄執法人員專用公務車”字眼,頓時就驚訝的不行。
問老劉說,是你的車?
看見老劉點頭,我更加不可思議了,“怎麼你們下面的待遇這麼好,還給配車?”
“包喫包住,有樓有車,五險一金,半年獎,年終獎,節日補貼,該有的一樣不少,你要不要來試試?”
臥槽,這待遇幸福上天了啊。
要不是老劉親口所說,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在下面還有房,在陰間工作能有這麼好的福利待遇。
“那你們還要人嗎?不可能是個人都能當鬼差吧?具體都什麼要求?”
“要求就一點,要由閻王親自面試,面試過了就能做,面試不過嘛......。”
“面試不過怎麼樣?”
“做人做鬼的機會統統沒有。”
面個試把命都搭上了?
這要求也太狠了一點,恐怕大多數人聽到這個要求後,都會打消去碰運氣的想法吧。
我自認沒什麼出色的地方,根本難入閻王法眼,更是不敢。
見我一副慫包樣,老劉呵呵一聲低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見他略帶嘲笑的表情,我心裏頓時明鏡似的。
這陰間老劉平常話不多,和我說這些,估計就是想看我出糗樣子的,可笑我還當真了。
見他催促,我顧不上發愣,拉開車門慌忙就要上車。
卻被老劉阻止,“今晚你來開車。”
我開車?
開到什麼地方去?
“一直朝前開就行了。”
“那不殺人了?”
老劉沒有再解釋,只是拿眼瞪了我一眼,被他這麼一瞪,我也不敢追問,老老實實上車,坐在駕駛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