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猜的不錯,小女孩就是要趕盡殺絕。輪一圈剛回到店裏沒有十分鐘,外面就颳起了一陣很大的陰風,大門被風吹得吱嘎亂晃,大片的沙塵也被吹進了紙紮店裏。
輪一圈的反應也很快,不等沙塵凝聚出小女孩的模樣,他就從原地消失了,只不過再出現時,竟然來到了我的身後,一隻手扣住了我的脖子,一隻手板起了我的胳膊,壓制着我朝前走了兩步後,忽然把我向那股沙塵中推了過去。
“我草你姥姥啊!”
我很想把輪一圈祖宗十八代都草上一百遍,幾乎沒有任何防備的,就被他推進了那股沙霧中。
猙獰恐怖的畫面鋪面而來,各種淒厲的慘叫也在一瞬間充斥了我的耳朵,我放佛來到了地獄,身不由己的在濃郁的黑暗中沉淪下去。
一隻小手忽然伸出來拉住了我,我抬頭就看見,是那個來到紙紮店的女孩。
她甜甜的笑道,“你幫了我一次,也讓我幫你一次吧。”
我放佛看到了希望,努力的咧嘴笑道,“謝謝,謝謝。”
“不用謝,我會讓你在我的肚子裏活上很久的。”
溫柔的一雙眸徹底陰森幽深了下去,她的身體像是無骨的蛇,遊動着貼到了我的身上,“來,乖乖的把你的身體讓出去,由我來保管,我答應你,會讓你的身體在世間存留足夠長的時間。”
“不,不要!”驚恐和尖叫只會讓死亡來的更快,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我眼睜睜的看着女孩進入了我的身體。
隨着她消失在我身體的那一刻,一種巨大的撕裂感從全身上下傳出,放佛一千把鋒利的刀同時砍在了身上,我雙目一翻,直接疼死了過去。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的,睜開眼就看見滿目的紙紮品,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我還在紙紮店裏。
該死的輪一圈不知道去哪兒了,紙紮店只剩下我一個人。
全身的關節只有稍稍一動,便會有針扎般的疼痛生出,但與之前撕心裂肺的感覺比,明顯好上太多。
我顫顫巍巍的下了牀,藉着燈光的照射,我就看見自己投影在牆上的影子,好像有一些不太正常。
不像是我自己的影子,更像是另一個人站在牆壁上,我越發熟悉那影子是誰了,影子忽然側了側頭,露出了腦袋後面的兩條馬尾辮,伸出纖細的胳膊對我指了過來,“你騙了我,我要讓你不得好死。”
她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我身不由己的也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就在我被掐的喘不過來氣,翻着白眼皮吐着白沫的時候,輪一圈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往我腦袋上貼了一張黃符。
牆壁上的影子終於不再扭曲,我也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隱隱約約的,我感覺輪一圈掰開我的嘴巴,灌了一整碗不知道什麼熬成的湯,只感覺很澀,很苦。
不過那湯的確神奇,喝下去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身體的一切異樣都統統消失了。
不等我張嘴,輪一圈就搶在前面說到,“你適才應該能發現,自己的影子有不對勁兒的地方吧。”
何止是不對勁兒,簡直異常,我都懷疑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影子。
“你先別激動,等我跟你說完,你現在或許不太理解我說的話,但以後你就明白了。”
“你還記得我把你帶回紙紮店時,給你說過什麼吧。”
他說把我帶到紙紮店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能在網上買到紙糊的iPhone6s,也並不是意外,事實上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夠看到他的網店,也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夠從他的網店買到東西。
什麼樣的人是特殊的呢,像我一樣。
輪一圈接着說道,“我把你推到女孩的身體裏去,不是單純想害你,當時的情況,只有在險境中創造奇蹟,方纔能活命,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能倖免於難。”
“因爲你足夠特殊,女孩非但沒能將你的靈魂排擠出去,反倒在進入你身體的那一刻,受到了你靈魂的壓制,而你的靈魂也未強大到足夠把女孩完全吞噬的地步,所以就出現了你適才看到的那一幕。”
“身體還是你自己的,但影子卻被女孩佔據了。”
“但嚴格意義來講,你們仍然是一體的,如果你死了,你的影子也就不復存在,女孩也會跟着死亡,反之你的影子消失了,也是一樣。但在你的靈魂和意念還不足夠強大的這段時間,女孩會左右你的判斷,你的大腦會有兩種思維相互博弈,一個是女孩的,一個是你的。”
“你聽懂了嗎?”
我似懂非懂,實則是一臉懵逼的樣子。
身體是我的,影子是女孩的,一個人分成了兩部分,太幾把能扯了吧。
“慢慢你就會接受的,現在跟我出去,我要帶你去尋一件寶貝,我那碗陰湯可沒有多長時間的效果。”
雖然不甘心,我還是強忍着心中的不快,跟他出了紙紮店。
路人我忍不住去問輪一圈,要帶我尋什麼寶貝。
他只回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便不再言語了。
“旱魚!”
他帶我去尋的寶貝是旱魚。
魚就是魚,雖然有很多不同的種類,但旱魚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必是不同尋常的東西。
輪一圈的紙紮店位於郊區,橫穿過兩條還算熱鬧的街道後,我們便出了郊區,來到了郊外。
他不走大路,專走狹窄小道,哪裏草栝子多,就往那鑽。
走到後來沒有路了,就從莊稼地裏躺。
一望無際的莊稼地,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躺到頭。
輪一圈只顧埋頭走路,絲毫沒有說話的意思,我跟了一陣兒還能跟,眼瞅着他不走正道了,天也漸漸暗了下來,我就心慌起來,害怕被他拐到偏僻的地方,再給弄了。
我叫苦道,“我走不動了,要停下來歇會兒。”
輪一圈回過頭來,定定看了我一眼,問道,“你真的選這兒?”
“什麼選這兒?”我一臉錯愕。
“既然你已經選好了,那就這兒吧。”輪一圈拔空了一片莊稼,矮身坐了下去,揮手道,“從你腳下開始,左邊一米,右邊一米,把這兩米莊稼地都拔乾淨了。”
我越發錯愕起來,“好好的莊稼爲什麼拔了?”
“讓你拔你就拔,哪兒這麼多廢話?”
我卻遲疑起來。
要在紙紮店,我不敢不聽輪一圈的,但在這兒荒無人煙的地方,我不得不跟輪一圈較一下勁兒。
我害怕他把我騙到這兒,根本不是尋什麼寶貝的,而是要害我。
爲什麼會有這種顧慮,我也說不清楚,可能是這裏的環境給我的危機感。
人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身邊還有一個不太信得過的人,沒有不害怕的。
我鼓足勇氣問道,“爲什麼要拔莊稼,你不是要帶我去尋旱魚嗎?”
“你自己選的地,問我幹嘛。你要是機緣好的話,旱魚就在這片莊稼地裏,機緣不好,我們這趟就白跑。”
我迷惑道,“旱魚爲什麼會在我選的地裏?”
輪一圈本不想跟我解釋,但見我堅持不動,終於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命屬物,有人生來是土命,便親近於帶土的事物,機緣好的人,能見到自己的人生大樓,並走進去,在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有的人生來木命,可能會在睡夢中見到一片森林,又或是一顆小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無論見到的是什麼,大樓也好,森林也好,所代表的都是一種天機,如能堪破天機,這輩子必定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你命相屬水,能引來魚類親近,其中一種魚便是旱魚,如果能捕到並整條服用,有天大的妙用,魚入腹內,猶如龍入大海,水**融之下,你的身體不但能得到洗髓,體內女孩的靈魂也會遭到徹底的壓制,她的力量也會被你慢慢吸收掉。”
輪一圈說的玄之又玄,我當時並不能完全理解,但好在聽到了自己想要的解釋,於是便不再堅持了。
照輪一圈說的。
我把腳下左右各一米的禾苗拔的乾乾淨淨。
輪一圈丟來了一把鐵鍬。
“照着你拔光的地方挖出一個深三米的坑出來。”
“爲什麼還要挖坑?”
“不挖坑,你用什麼抓魚?”
“用手啊,還有漁網?”話說出來,我才發覺,除了手中的一把鐵鍬,什麼都沒有,旱魚也不是肉眼能見的東西,用手自然也抓不成。
但挖坑又能做什麼?
輪一圈沒有過多解釋,只讓我照他的話挖一個坑出來,自己則低頭在那兒鼓搗手機。
沒辦法,我只能照做。
禾田地裏的土壤很是鬆軟,並不難挖,饒是如此,一個人挖出三米深的大坑來,也極爲喫力。
挖到最後,我已累的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深坑挖好後,輪一圈連喘息的時間都沒給我,就招呼我向更深處的莊稼地走去。
我和他佔了南北兩個方位,躺着膝蓋高的禾苗,趕野雞一樣,撲騰着由外向裏趕,一直趕到挖好的深坑旁。
卻沒趕出來任何東西。
輪一圈又換了個方位,重新趕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
“這麼趕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你過來。”
輪一圈沉吟了一陣兒,對我招了招手,我剛過去,人還沒站穩,便被他用手重重拍中了後背,一個踉蹌,一頭栽入了深坑裏,啃了一嘴的泥。
“你幹什麼?啊......”。
剛掙扎着翻過身,還未來得及站起,我忽然驚恐發現,不知從哪兒來的大水突然淹沒了自己的脖頸,直往我嘴裏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