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姐不但骨折,還失聲了。
得到這個震驚的消息之後,蘇亦燃愣了好大一會兒,甚至有那麼幾秒的窒息和腦袋空白。
失聲了?什麼意思?
“說不出話,發不出聲音了。”許惟澤給她解釋,瞬時扶着她避免她站不穩:“你先別激動,有江天陽在,不會讓她一直這樣的。”
“江天陽不會讓她一直這樣?可他也不是神仙,也不是名醫,病來如山倒,誰能百分之百的保證?”蘇亦燃靠在許惟澤的懷裏,聲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他,虹姐大概也不會這樣。”
許惟澤沒有吭聲,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閒言碎語,他轉向醫生詢問齪。
醫生輕咳了一聲說:“都先不要激動,目前她不能發聲的原因還沒有找到,可能是因爲喝酒或者唱歌導致聲帶損傷造成的,也可能是刺激性失語,所以治療不是沒有機會的。”
醫生離開之後,蘇亦燃就坐在虹姐病房外面的椅子上,低着頭雙手絞在一起:“你不知道聲音對虹姐意味着什麼。”蘇亦燃的聲音沉寂:“她雖然不是歌星演員,但是作爲八面玲瓏的經紀人,不會說話了,還怎麼”
這時候虹姐的房門開了,江天陽從裏面走出來,雙眼猩紅,看來是一夜沒有閤眼。
許惟澤站起來跟江天陽問好,江天陽點點頭說:“麻煩你們幫我照顧一下她,我去去就回來。”
“江總慢走。”許惟澤目送江天陽離開,回頭蘇亦燃已經起身往病房裏走,剛推開門就驚呼:“虹姐你幹什麼?”說着衝了出去,許惟澤也不做停頓就衝了進去,只見虹姐掛着輸液針的手被蘇亦燃抓着,貼着的膠布已經被揭開了一半,輸液器的針都歪了,手背上整個都腫了。
蘇亦燃護住她輸液的那隻手,而另外一隻手在不停的扒蘇亦燃的手,許惟澤一愣連忙過去拉住蘇亦燃說:“你先鬆手。”剛說一句話,門口就出現了江天陽的身影,雖然人到中年,到底是經常鍛鍊的。
他衝過來抓住虹姐的手腕對蘇亦燃低吼一聲:“鬆手!”
許惟澤護着蘇亦燃往後,江天陽一把把枕頭扯了出來,然後死死的按住虹姐剛剛輸液的傷口。虹姐的手背上已經鼓出很大一個包,他看着她,被她的眼神駭到,好半晌發不出聲音來。
她是個八面玲瓏的人,逢人說笑,要巴結的人一定會說的人家舒舒服服的,要讓誰難受也是一句話的事,不過她通常不會使用讓人難受的這個技能,畢竟出來混都是要留有餘地的。
但是此時此刻她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說不出來,單純這個眼神,欲泣非泣,似狠非恨,帶着哀怨的,仇視的樣子,讓江天陽整顆心都跟着揪了出來。
“虹!你別這樣!我會給你治好的,一定會給你治好的。”他的保證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縱然他擁有萬貫家財,也不能留住一個女人的愛意,也無法收斂一個女人的恨意,更不能阻擋疾苦的來臨。
許惟澤拍拍蘇亦燃的肩膀,兩個人默默的朝外走:“幫我把手機拿出來。”背後的江天陽說了一句,帶着習慣的命令的語氣,許惟澤頓了一下問:“江總是在跟我們說話嗎?”
“是,麻煩幫我把手機拿過來。”江天陽的語氣緩和了些。
許惟澤挑挑眉,走到一邊的桌子上,那裏放着兩隻手機,其中一個是漢江旗下的新款手機。
許惟澤拿了那隻手機走過去遞給江天陽。
江天陽已經換了姿勢,坐在牀邊左臂從虹姐的肩膀穿過摟住虹姐順便給她捏着傷口,右手接過手機,撥了兩三下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很快就接通,江天陽說:“馬上去懷仁把小姐帶出來。”
“不要讓他們知道,直接用直升機送小姐去瑞士。”
“對!把她們母女,趕出去,一分錢都不能帶。”
掛了電話,蘇亦燃一陣心驚膽戰。
小姐指的當然是他剛剛滿月的女兒,她們母女是?
想到有個婦人趾高氣昂的說是江天陽的丈母孃,指的是誰
儘管猜測害虹姐的人一定是她們母女,她們被江天陽拋棄淨身出戶是大快人心的,但是想到江天陽的態度不禁也讓人心寒。一個如此狠厲的男人,昨天才把一個女人捧到天上享受着王後的待遇,今天就把她掃地出門着實有些殘忍。
江天陽掛了電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虹姐:“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到你了,真的,虹,你不要這樣,我以後都會對你好的。”
虹姐閉上眼睛,連看都不想看他,如果她能說話,一定是大聲吼着讓他滾。
覆水難收,舊情難燃,破鏡拼合也難完全復原。
蘇亦燃默默的走出了病房,走出了醫院。
太陽漸漸升起,溫度逐漸變熱蘇亦燃說:“虹姐當初是不是也是被這樣掃地出門的?”
其實虹姐沒有離婚的時候她就已經是虹姐的藝人了,但是虹姐那時候已經不再江家住了
許惟澤說:“當然不是。虹姐是他的髮妻,離婚是虹姐提出來的,你知道的,他一直是不願意的。”
“他對女人也太狠了。”蘇亦燃不禁感慨,倒不是可憐那個害虹姐的女人,而是單純的感慨江天陽太狠毒。
許惟澤說:“對於不愛的女人,自然是不必客氣的。何況還是個惡毒的女人。”
蘇亦燃驀然抬頭看着許惟澤,他說這話的神色那麼自然,可能她一直忽視了一件事。
他在她面前的時候總是小低伏的,總是溫和的,所以她忽視了其實這個男人也是一個有志向有野心並且手段不一般雷厲風行的人。不然不會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能自己開公司並且不賠錢還做得有聲有色的。
她沒見他對誰狠過,唯一的一次是對黃佳麗,就那麼一次也記憶猶新,她一直以爲是爲了她,但是忘記了,如果不是自己本來就那麼狠,爲了誰也不會那麼狠的。
“爲什麼這麼看着我。”許惟澤問。
蘇亦燃苦笑:“能被你愛,我多麼幸運啊。”然後撲入了他的懷裏。
江天陽的辦事速度是非常快的,當天晚上就帶着虹姐乘坐私人飛機出國了,至於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
緊接着,就爆料說,江天陽將秦氏母女掃地出門。
不過三天的時間而已,從萬頃豪宅的女主人,淪爲露宿街頭的乞丐。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坊間流言蜚語,有說江天陽玩膩了她的,有說她做錯了事情惹怒了江天陽的。
但是江天陽既往也不是沒有過別的女人,分手的時候都會得到一筆不菲的分手費,爲什麼她秦書靜給他連孩子都生了,卻被掃地出門了呢?
第五天就有更新的消息爆料出來,說江天陽之所以會對秦書靜這麼狠,完全是因爲秦書靜自己作孽,拿着江天陽的錢在外麪包了一個小白臉,就連生下來的小公主也不是江天陽的種,而是小白臉的孩子。
這件事被江天陽知道了,所以把她掃地出門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漢江總裁被人戴了綠.帽子的事情在圈裏被人談笑風生,緊接着一條音頻被幾個營銷號輪番發佈,就是秦書靜的母親劉女士的‘豪言壯志’。
原來秦小姐那麼霸道啊,不但對江天陽的其他女人動手,還暗自謀害虹姐。
更有幾個曾經是江天陽女人的人,公開出來發聲,說自己之前是怎麼被秦小姐羞辱、迫.害的。
然後虹姐在ktv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並且被人害的失聲的事情也穿了出來。據悉虹姐已經出國休養,不過聲音可能無法恢復。
這些報道接二連三,蘇亦燃這個虹姐的親信都應接不暇。
短短一星期,被嘲笑的下堂婦虹姐變成了可憐的被人關懷備至的人,而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成了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
媒體的力量有多強大她早就見識過,不過從來沒有想到會大到這種地步。
燃影映畫的辦公室,蘇亦燃放下平板電腦,看着坐在對面同樣捧着平板的許惟澤說:“這一星期接二連三的報道,你不覺得太巧合了?”
“這有什麼巧合的?有錢砸進去,自然有人爭着報道。”許惟澤抬起頭看着蘇亦燃笑:“你也是一個老藝人了,不會單純的認爲這隻手巧合吧?”
蘇亦燃眉頭皺了皺,然後又鬆開:“那會是誰在這背後操。縱這一切呢?”
“沒有什麼不可能,通常一場緋聞,誰獲益最多就是誰在操。縱,你覺得這一次誰獲利最多呢?”許惟澤似笑非笑。
蘇亦燃猛然一搖頭:“不可能!”
“你不相信是虹姐,但是就連清哥也說是她。”許惟澤一語挑明,含笑含笑看着蘇亦燃,蘇亦燃的一個眼神他都可以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好歹你也跟了虹姐那麼久了,難道她的手段你不知道嗎?”許惟澤站起身走到蘇亦燃面前:“你以爲虹姐是好欺負的軟柿子嗎?虹姐出來混這麼多年,我可從來不知道她在誰手裏喫過虧。”
“有的。她以前”蘇亦燃想要說,想要舉例子,但是許惟澤搖搖頭打斷她說:“但是事後虹姐都有討回來不是嗎?”
蘇亦燃點點頭,的確,虹姐的個性就是不喫虧,就算偶有一兩次喫虧了事後一定會討回來的。
那麼這次,對付秦書靜。之前被綁架被下藥都沒有動靜,原來不是沒有計劃報復,不過是忍耐着,讓對方得意,讓自己看似身處絕地,等到後面來一次絕地反擊!
不擊則已,不然就是死踩對方讓對方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亦燃,虹姐就是這樣的人,不過她不會對付你。”
“爲什麼?”
“因爲我永遠不給她對付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