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進展家,這對展司來說還不算是最幸運的,最幸運的要數在他被管家帶去從頭到腳重新整頓了一趟後的事。
管家說了,他以後是展家的人,所以不能被以前的身份所牽連,所以連之前的學校也不能去了,還被管家帶去處理了下形象。
下意識的摸了摸剪短了的頭髮,展司心裏忐忑,因爲在他前面的展老太太看了他好久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或者是他的頭髮剪得太難看了,讓展老太太不高興了。
但是結果卻是出乎了展司的意料,展老太太竟然覺得他頭髮剪短了,露出來的小臉很像年幼的她,所以展司意外的得到了展家成員的第一個對他露出笑臉來的人。那一刻,展司有種想哭的感覺。但他沒有真的哭,他的母親說過,他哭起來很惹人討厭,每次被打得疼了,忍不住哭了,他的母親就會打得更厲害,所以他已經不輕易哭了,也怕纔剛得到的一點親情會因爲他的哭泣而消失。
而從那開始,他得到了一個會疼他的奶奶,從而得到了可以和展家其他成員面對面坐在一起的資格。
在中秋全家人前往郊區別墅那賞月的時候,他也有份參加了。
面對着陌生感強烈的家人,展司一直小心謹慎着,擔心會因爲自己做的一點點錯失而失去這一切。但儘管這樣,在家裏,除了奶奶,其他的人對他的態度還是一樣,不壞,但是不親。看着他從來沒喫過的月餅,展司嚥了下口水,卻不敢去拿。默默的低下頭,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就在這時,卻有一隻手拿着一塊漂亮的月餅遞到了他的面前,把他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卻是他的哥哥展念。
展司不敢去接,他看着展念,不知道要怎麼反應纔好。
“阿司,你哥哥給你月餅了,你還不快點接過來。”奶奶的提醒,展司才連忙伸出手去接過來,而回應他的是展念一個友善的微笑。
展司拿着月餅的手緊了緊,想繼續看他哥哥的笑,但是又不太敢。感覺臉止不住的紅了起來,都有些坐不住了。所以在展念走開沒多久,他就離開了。
展司躲在小角落裏,小口小口的啃着月餅,不大的月餅,卻讓展司有種被充實了的感覺。
眼裏止不住的落下了,展司一邊喫一邊流着眼淚。這是他第一次喫上月餅,那個因爲討厭中秋而從不給他買過月餅的母親,已經死了,到了最後,還是展家的給她處理了後事,也讓他去祭拜過了。對於他母親的去世,展司就和那天他留在展家,看着他母親被趕走的感覺一樣,解脫了,然後就麻木了。
他覺得他很冷血,但是相比起來,不用再動不動就被打被罵的日子,他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永遠不要那個母親。
眼淚滴落,落在漂亮的月餅上,伴着月餅的芳香,展司張大了嘴,把剩下的月餅一口塞進了嘴巴裏。
其實月餅很好喫的,爲什麼他的母親就是不喜歡呢?是不是她沒喫過,所以纔不喜歡的。
“你怎麼哭了?”一聲突兀的詢問把展司嚇了個半死,抬眼看向來人,被淚水模糊的視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展司知道,那是他的哥哥展念。
“哪裏不舒服嗎?”沒得到展司的回應,展念又問。也就比展司大一歲的展念,蹲在他的面前。匆匆擦去淚水的展司看到了近在眼前的臉,臉上帶着擔心的神色。
展司搖搖頭,但目光下一刻卻是被展念手上的棒棒糖吸引了,比雜貨店的棒棒糖還要大還要漂亮。
“你要這個?可是這個要給文琦的。”展念很是爲難。
展司很識相的不再去看那棒棒糖,因爲那不是給他的。
結果,下一刻,棒棒糖就被塞進來他的手裏。
“你喜歡那就送給你吧,反正文琦也不知道我要送他。”那時展念是這樣說的。
展司覺得他才擦乾的眼又一次的模糊了。
“我帶去出去玩吧。”在展司止不住的落淚的時候,展念說。
出去嗎?展司不敢,彷彿離開了就不能再回來了,就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展司不敢去。
但是展念一遍又一遍的哄着,最終,展司看了看他手上的棒棒糖,跟着展念出去了。
展司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地方,好多的樹木,有些已經泛黃的樹葉落了一地,看起來很是漂亮。展念在前面帶領着,還一邊哄着展司,想讓展司高興點。而展司也確實如了展唸的願,高興起來了。
就像是被關緊禁閉很久終於被釋放出來了一樣,展司玩得有些野了,會對着展念笑着。
那是他從小到大,最開心的一天了,但同樣也是最不幸的一天,展司不小心掉進了一個陷進裏。
展司抬着頭看看高高的地面,反應過來的他尖叫了起來,不是因爲摔疼了,而是因爲害怕了。
下一刻展念就出現在上面,顯然也被展司的掉進陷阱裏的而嚇壞了。趴在上面往下伸手,卻是卻離展司還有好遠的距離。
“展司你別哭,我會救你出來的。”展念還在上面嘗試着,甚至是冒着他也掉下去的危險把他自己的腳伸了下來,卻同樣也是夠不着展司。
尖叫着的展司見展念那麼着急的在想辦法讓他上去,他才終於是安靜了下來,雙眼含淚的看着展念在上面想辦法。但是最終,展念不得不的跟他說他一個人無法救他上來,要回去找人來救他。
才安靜下來的展司被展唸的說法給嚇到了,只知道自己要被展念拋棄了,會死在那裏的。展司急忙的懇求着展念不要走,還用手去挖那壁面,想爬上去。
“你不要挖了,手會受傷的。”展念大叫着。但是展司聽不見,他只知道展念要是走了他就回不去了,會死的。
“我會叫人回來救你的,真的,我是你哥哥,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展念見展司不管不顧的用手挖壁面,心急的叫喊着,而這次終於是讓展司有點反應了。
距離自己有幾米遠的地方,那張擔憂的臉,讓展司心裏爲之顫動着。
哥哥、、、嗎?
“你一定要回來。”展司最後才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看着展念再三的保證着,最後離開。而展司也脫力般的癱坐在了地上,從口袋裏拿出了展念送給他的棒棒糖,已經摔碎成幾塊了。
他會回來的。
展司往嘴裏塞了塊棒棒糖,擦了擦眼淚,嘴裏卻是甜甜的。
而在當他喫了最後一塊棒棒糖後,他止不住的噁心起來了,把之前喫下去的一併都吐了出來。
已經是深夜了,展司抱緊了自己的手臂,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的泛冷。
那個所謂的哥哥,一直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