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自言自語了一會,低頭看見這傢伙一副什麼也不想說的懦弱樣,氣不打一處來,“走走走,管你是什麼東西,反正不是我的東西。”
沿着小路走了許久,也沒瞧個頭,白煙有點沒耐心了,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那白團子似乎瞧見了個什麼東西,興奮的噔噔跑了過去,趴在草叢中好像在撿什麼東西。
白煙好奇,也跟着走過去,蹲在它旁邊,看它興奮的在原地團團轉,一手拔一撮草,還放在嘴裏嚐嚐。
白煙摸着下巴想了會,恍然大悟:“原來是食草動物,你是羊!”說完,張嘴學着羊叫了一聲:“咩~”
“怎麼樣?我學的像不像?告訴你,我在狐狸洞內可是出了名的百裏通殺,什麼動物我都能來一嗓子。”她獻寶似的湊到它面前,大眼睛眨了眨,“別說,還真是頭羊。”
白團子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手中抓的草也散了好多,許久才反應過來,小聲提醒她:“大姐大,我,不是,羊。”聲音小的可憐,好像怕自己說的話又會惱怒她一樣。
白煙看了它這副膽小樣就來氣,感覺就像看到另外一個翻版的自己,戳着手指頭死命點它的頭,“瞧瞧你這小樣,有點骨氣行不行?行不行?哪天被人殺了你還念阿彌陀佛呢!大姐大告訴你,這世上阿彌陀佛都他媽混賬!”
白團子小心提醒她:“可是阿彌陀佛不是救世佛陀麼?”
白煙來氣,往地上啐了一口:“不知道最近西邊的爺爺正在打瞌睡呢?”
“佛爺爺也會打瞌睡?”白團子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說你扯不扯啊?那老頭子打不打瞌睡你都能在這跟我唧吧半天,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不是羊?”問題迴歸正傳,今日非討論個結果出來不可。
白團子一急,眼睛都有點紅了,憋了嘴巴很是委屈,就是不說。
這,白煙就有點不懂了,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瓜子,笑的溫柔體貼:“是不是覺得大姐大對你兇了點?”
“沒,沒有。”
“嗯,語氣詞用的不錯,還給老子停頓了。”接受繼續溫柔的撫摸,“你要知道,大姐大啊,這人忒沒安全感,要是一個不小心把你個弄死了,那也純粹是大姐大自我保護意識太強了,你說是吧?”
“嗯。”
“嗯,點頭點的挺到位,表示你內心的認可度還是不錯的。”她換了個姿勢,伸手把它掉在地上的草都撿起來重新放到它手上,“說吧,是不是羊?”
白團子怯懦的偷瞄了她一眼,問:“我是不是羊對大姐大很重要嗎?”
在見到白煙很用力很用力的點了一下頭之後,白團子深呼吸一口氣後,說:“不是的,奴奴不是羊。”
“奴奴?你的名字?”
“嗯。”
“名字不錯,還真的挺有奴氣的啊。”她笑着拍了拍它的後背,以示鼓勵,“來,接着說。”
白團子拼命搖了搖頭,“不,姐姐不讓奴奴說。”
“姐姐?哪個姐姐?不是我?”
“不是,你是大姐大,姐姐是姐姐。”
哦,原來還有個姐姐。白煙終於摸清楚了,一個轉臉繼續用大灰狼騙小紅帽的表情哄騙道:“那奴奴的姐姐在哪呢?”
“就在前面的村子裏。”
白煙站起身拍了拍手,“很好。走吧。”她這狐狸出門從來不知東南西北在哪,一向全靠鼻子靈,聞氣味才能不迷路,如今把她一隻狐狸仍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半條路看不到一隻的地方,簡直是要狐狸的命啊。
而且這個地方很奇怪,單說妖界吧,無論你走到什麼地方,抬個頭都能看到樹妖,低個頭都能見個草精,即便不是在妖界,就人界吧,只要是有靈性的地方,妖便能通過妖語和活物進行溝通,可是這個鬼地方就奇了怪了,外表看着啥情況也沒有,白煙早已測試過了,除了身邊這個連妖都不算的妖怪,都是死物。
奴奴的身子真的是很短,走起路來卻是很快,白煙跟在它身後,左瞧右瞧,沒瞧見它兩隻腳在動,詫異道:“你怎麼走路的?風火輪啊你,這麼快?”
奴奴猛地停在那,有點不好意思,白色的麪糰上出現兩塊粉紅。
白煙走過去一個後腦勺,“沒事別老是臉紅,誰看你了?居然還玩起自戀來了,比我家那個老二還矯情。”
前頭果然有個村子,不過裏頭的人不多,零零落落幾個人,都是穿着很破爛的衣服,瘦骨嶙峋的,面黃肌瘦,白煙從村子裏經過的時候,個個都瞪着一雙乾枯的眼睛死死瞅着她。
白煙皺了皺眉,走過一段路後,再回頭看看,那些人還死巴巴的望着她,那種眼睛似乎要衝過來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這些人都快死了。”奴奴糰子突然出聲。
白煙嘆了口氣,加快兩步走在它身後,說:“都已經沒了人氣了,怎麼還能活着?很奇怪啊。”
“嗯,是姐姐在吊着他們的氣,不然這些人早化成白骨了。”
奴奴糰子的口氣有點奇怪,說不上的感覺,白煙多看了它兩眼,想安慰兩句,卻又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她這嘴,她自己也知道,不氣死人已經算是祖上燒了香的了。
奴奴口中的姐姐並沒有住在村子裏頭,而是離村子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有一條小溪流,四周很是靜謐,圍了柵欄,裏頭還種了些蔬果花菜,看上去就是個田園生活,很是普通。
奴奴一進門,裏頭也響起了開門聲,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子,低頭含笑迎了出來:“奴奴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