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愣住了,李勇也有些驚訝。
不是哥......咳,不是,伯母您這想象力有點兒太好了吧?
哦不對,這不是傅文佩自己想的,應該是陸振華那邊推斷出來告訴她的。
從他們的角度來說,這如果是真的,的確是一件丟臉又心痛的事情。
陸振華覺得丟臉,他黑豹子的女兒怎麼能夠給人做情婦?
雖然他娶了九房姨太太,可他的女兒卻不能給別人做姨太太,那是丟了他的臉,傳出去都是個笑話。
傅文佩覺得心痛,她不想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
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是女兒還很年輕,大學讀不了也就罷了,怎麼能去給人做情婦呢?
雖然她對李勇的印象很好,李勇也幫了她們母女不少,還救過她,但如果不是正常的戀愛關係,誰又能夠保證這個男人對依萍的心思能夠延續多久。
甚至就算真的戀愛、結婚了,都還是可能變心呢。
花無百日紅,當初她嫁給陸振華的時候,也受寵過,但很快這份寵愛就被九姨太王雪琴搶走了,直到心萍出世。
只是心萍沒了後,她再次被陸振華棄如敝履,連帶着女兒依萍也一起和她喫了好些苦頭。
好不容易覺得自己苦盡甘來,女兒也似乎找到了歸宿,可這樣的歸宿,就是在重複她的老路。
而且她也覺得丟臉,自己做姨太太是沒辦法的事情,當時陸振華作爲軍閥勢大,也算是強迫娶親,可女兒是有選擇的。
依萍好一會兒才恍過身來,指着李勇不可思議道:“媽,你在說什麼?李勇是對我好,但我和他是朋友,我不是什麼情婦。”
“那那些錢,你是哪裏來的?沒有什麼貿易公司,也沒有什麼工資,對不對?”眼看着依萍支吾着說不出來????因爲她不確定自己做歌星和給李勇做情婦比起來,到底哪個對母親的傷害更大,傅文佩點點頭道:“我早該想到
的,但我還是不願意去相信。依萍,我對你太失望了!”
依萍還想再說什麼,李勇卻知道該自己站出來的時候了。
他衝着依萍伸手搖了搖頭,然後上前一步對傅文佩說道:“伯母,我不知道依萍她爸爸是怎麼跟你說的,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他一說你就信了。你寧願相信一個拋棄了你們母女的的人,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女兒,相信她沒有自
甘墮落,相信她沒有讓您失望。
“說實話,我反而感到很失望。依萍一直在您面前僞裝成堅強的一面,你就認爲她就是這麼堅強,就應該這麼堅強?她去陸家向她爸爸,那個之前來過的男人要錢的時候,被那位姨太雪姨怎麼羞辱,被她爸爸要用鞭子打的
時候,你不知道;她在外面到處求職,卻因爲這個不會那個不懂而處處碰壁的畫面,你沒見過。
“她被逼到絕境,心情是怎麼樣的,您有想過麼?所以,就算依萍做了我的情婦,就算我包養了她,那又怎麼了?我敢說,你以前拿着本就不多的錢,還要去接濟李副官一家的時候,也根本沒有想過她,想過她要錢上大學,
想過你們還需要繼續生活......”
依萍拉了拉李勇的衣角,想要讓他別再說下去了。
這不是越抹越黑,等下要她怎麼跟母親解釋?
而且這一幕總覺得似曾相似,再想想之前李勇好像也這樣懟過她?
李勇卻根本不理會,繼續對傅文佩說道:“我還敢說,我愛她!”
依萍一下愣住了,抓着李勇小臂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
雖然李勇沒有看她,還是背對着她,她卻看着那個背影彷彿停滯思考,遲遲說不出話來。
傅文佩也看着李勇,過了會兒又看了看依萍。
李勇繼續說道:“我愛依萍,我願意養着她,我願意和她一起去看日落,再送她回家。我願意爲她花心思去幫助一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的家庭,給我從來不認識的女孩治病。我也願意爲了她,努力脫離大上海舞廳那樣的地
方。
“出身不是我能夠選擇的,我也知道在那樣的地方工作肯定會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哪怕我不在乎,我也要考慮到我愛的人。
“我說這麼多,不是爲了證明我的付出有多麼了不起,只是想要告訴伯母,你的擔心有多麼多餘。有哪個男人,會只爲了一個情婦付出這麼多?您是陸振華的姨太太,他可曾爲你付出過什麼?恐怕,他都不敢說他愛過你......”
“李勇!”
這下依萍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因爲她知道這句話肯定會讓母親感到傷心。
傅文佩的確很傷心,她的淚水止不住一樣嘩嘩的流,可她的臉上卻又在笑,看起來有些怪異。
依萍走上前,突然一下跪倒在母親面前,“對不起,媽,我知道我騙了你。但我就是因爲知道,如果告訴你的話,你會傷心,會難受,所以我才騙你的。而且,我真的沒有做誰的情婦。那些錢......那些錢的確是李勇給我的,
算是我向他借的,以後肯定是要還的。”
傅文佩淚眼婆娑地看着她,視線模糊,搖着頭一句話也不說,也說不出來。
她這時候已經不知道如何去辨別依萍話中的真假了,被騙過一次之後,心裏就會下意識的產生懷疑。
李勇這時候突然上前道:“依萍,讓我來吧。”
依萍愣了一下,原本以爲他又要說什麼刺激母親的話,但看他點了點頭,突然明白過來。
這個時候,這個狀態下的傅文佩,她說什麼估計都很難聽進去了。
甚至這個夜晚,因爲這個事情她可能徹夜都要睡不着。
所以李勇打算先把她催眠,讓她睡下去,先冷靜一下再說。
她默默地退到了一邊去,看着李勇盯着母親不知說了些什麼,過了會兒就見母親慢慢閉上了一雙淚眼,李勇纔回頭過來示意她過去幫忙,將傅文佩一起扶進房間。
等安置好了母親傅文佩,依萍長舒了口氣,看着李勇的眼神卻有幾分複雜。
李勇淡淡道:“還在怪我剛剛說的那些話?”
依萍默然,李勇說的那些話雖然刺耳,但或許也有道理,就像她自己,也不是沒有埋怨過母親的選擇。
當然,她們母女相依爲命,沒有她媽也不會有她,她一直是抱着這樣的信念,所以如果不是因爲說這些話的是李勇,她現在可能也沒法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地聽他說話。
李勇又說道:“不過,你光聽後面的話,前面的話就不聽了?”
什麼前面的話?
依萍愣了一下,然後回想着,臉色慢慢羞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