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官原本想要阻止,但看到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隨即便打消了念頭。
依萍同樣愣住了,她先前聽李勇說自己能給可治病,也是將信將疑,而且懷疑的態度居多,只是不會在李副官面前戳穿他。
她知道李勇身手很好,很能打架,口才方面也見識過了,連自己都辯不過他,而且還會寫歌,給紅牡丹寫的那首《假正經》在大上海舞廳裏相當受歡迎,尤其是那些油膩中年特別喜歡,當然也差點因此給她惹了個麻煩。
可他還真會治病啊?
之前李勇雖然也給傅文佩把過脈,還給她專門煮過藥膳,但據他自己所說,只是以前偶然跟着個老大夫學過點兒皮毛,依萍就也沒有當回事兒。
現在看起來,他這絕對不只是懂得皮毛了。
畢竟李正德夫婦他們這些年也沒少給可雲找醫生看病,喫藥,但沒有一個能夠達到他剛剛那樣的效果。
這是什麼神奇的療法?
等過了會兒,可雲的情緒看起來完全平穩下來,然後眼皮耷拉着,似乎隨時能睡過去。
李勇卻試着從她手裏掏了一下那個枕頭,發現她依然抱得很緊,一旦發現要離開情緒便又開始不穩定了,便只能暫時作罷。
回頭又對李副官夫妻說道:“我試着給她催眠了,讓她能好好休息一下,你們扶着她進房間安頓好吧。等這次醒過來,她應該能稍微清醒一點......當然,要是還有什麼事情,你們可以直接去找依萍,她知道怎麼聯繫我。”
他暫時也只能這麼解釋,畢竟總不能說自己同時還用精神力影響了對方,而且那《精神曲譜》用哼唱的方式,效果看起來還是不如樂曲演奏,下次看來得隨身備一個口琴什麼的,效果怎麼也比光嘴要好一些。
李副官夫婦這時候哪有什麼好說的,只能是忙不迭地點頭。
然後按照李勇的叮囑,儘量不去動可雲手裏的枕頭,讓她靠在她媽的肩膀上,一左一右扶着她進了房間。
依萍這時候纔看向李勇,鞠躬致謝道:“李勇,這次又麻煩你了。”
李勇笑着擺擺手道:“小事而已,力所能及的事情,對我來說只是順手而爲。不過依萍,你想好了,如果知道背後的真相,要怎麼做了嗎?”
依萍有些愣神,過了會兒才搖搖頭。
而這時候,李副官夫婦剛好安頓好了可雲,又出來對着李勇不住地鞠躬道謝:“李先生,這次多虧有你………………”
“是啊,以後可能也要麻煩一下李先生了。”李副官的妻子玉真十分感懷,跟着突然轉過頭來,對李副官說道:“正德,不然......那件事情你就跟他們說了吧?”
李正德神色一凜,但在看到李勇可能真有辦法治好女兒的情況下,他也不能再把李勇之前說的話置之不理了。
說不定李勇說得是真的,他要把事情說出來,李勇纔有辦法對症下藥,治好可雲的瘋病。
不過看了眼依萍,他一咬牙又說道:“李先生,依萍小姐,我可以把當年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們,也可以把那個,傷害過可雲的人的名字告訴你們,但你們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李勇心中一動,依萍卻立馬答應下來,說道:“可以,是什麼條件?”
“那就是,你們不能去找陸家的麻煩,也不能去找司令說這個事情。”
“爲什麼?”依萍立刻不願了,她想的可不只是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還希望去幫可雲討還一個公道。
當然,這裏面也是有她的私心。
在和“那邊”決裂後,她心裏面一直都有要報復回去的想法,就算李勇可能和陸爾豪、陸如萍有什麼關係,就算這樣可能會讓李勇有些不滿和失望,她也從來沒想過要放棄。
所以自然也不會因爲李副官這麼一說,就輕而易舉地打消這個念頭。
但李副官根本不和她解釋那麼多,就只是態度堅決地表示:“如果依萍小姐你不肯答應我,那我寧願把這個祕密爛在肚子裏,寧願可雲以後都治不好了。大不了,我們夫妻就這樣照顧她一輩子。”
依萍也有些被他的執拗氣到了,李勇趕緊拉了他一下,然後過來緩和了一下氣氛,“李副官,你彆着急。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把真相說出來,我會勸住依萍的。”
李正德看了他一眼,也願意相信他,便點點頭說道:“好,我說。那個人,就是陸爾豪!陸司令的兒子,依萍小姐你的哥哥,陸爾豪!”
“什麼?!”依萍之前是一直真的以爲是陸振華乾的,但怎麼都不會想到和陸爾豪相關。
可隨即她反應過來,又覺得這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甚至這纔算合理。
李勇雖然一點兒都不驚訝,但他還是追問道:“李副官,你確定你沒有說錯?真的是陸爾豪,如萍和依萍他們的哥哥陸爾豪?”
“我當然不會說錯,就算再過去十年、二十年,這些事情對我來說,也是刻骨銘心。我怎麼會忘記,又怎麼會說錯呢。”
李勇不解道:“既然是爾豪,爲什麼你們當時不讓他負責呢?而且以李副官你和那位司令的關係,你的女兒,和他的兒子,也算是門當戶對吧?如果跟陸司令說了,說不定你們還能夠結成兒女親家,這不是皆大歡喜,怎麼
會鬧到這一步的?”
依萍聞言也是有些好奇,雖然她知道肯定沒有李勇說得這麼簡單。
“那是因爲,司令根本不知道這個事情,爾豪,他也不知道。九姨太知道了可雲懷孕的事情後,她就來找我,要逼着我們離開家。我李正德,不是那種攀龍附鳳的人。我的女兒幹出這種有辱家風的事情,我怎麼還有臉呆
在陸家,還有臉去面對司令?
“所以我就帶着玉真,還有可雲一起,去向司令告辭。司令一直挽留我,但他拗不過我,最後還是給了我一筆錢。我們一家,就這樣離開了......”
李副官的妻子玉真在旁邊靠着門柱雙目垂淚,李副官也是雙目無神地望着門外,倚着門柱淡淡道:“現在,你們什麼都知道了......”
“所以,從那以後,你都沒有再見過我爸爸了?”
“我告訴司令,我要去廣州。他大概早就以爲我離開了傷害.......”
“那爾豪呢?”
“對呀,你們難道就這樣全部承擔下來,都沒有去找過爾豪嗎?”
玉真流着淚道:“事實上,我跟可雲去找過她一次。那天我帶着可雲,她還挺着大肚子,我們去福煦路找他。但我們不敢進去,只能在門口等,等了大半天,纔等到爾豪出來。他摟着一個好漂亮的女孩子,親親熱熱的。可雲
慢慢走過去,爾豪經過她的身邊,居然沒有認出她來,跟着那個女孩子有說有笑的走掉了。
“可雲沒有叫他,我也沒有叫他。我們什麼話都沒說,然後回到了家裏......直到今天,可雲,再也沒有提過爾豪。我們,當然也不想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