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你去哪裏了?我還以爲你不要我了呢!”
蘇喬緊緊抱着他的腰,讓沈言一陣恍惚。
在那之前,他的心因爲爺爺、因爲父親,一片冰涼,但懷裏的小人兒,是如此的真實與溫暖,她忽閃忽閃的眼睛,美得就像夜空的星星。
沈言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一片冰涼。
他心中一驚,立刻將雙手捧住她的臉:“你,一直在外面等着我?”
蘇喬有些不好意思。
沈言皺了皺眉,伸出手去給她捂臉。
這下不僅蘇喬,連等在車裏看着這一幕的張承冬,都驚住了。
沈爺以前可是從不在乎他人生死,唯有這個蘇喬。
這一點,或許連沈爺自己都沒有發現。
“阿言,你真好。”
蘇喬微微一笑,她只覺得眼前這個英俊超凡的男人,實在對她太好了。
沈言聞言一頓,他的眼神慢慢變得冰冷,聲音也變得沒了溫度:“蘇喬,希望你說這句話,以後都不會後悔。”
沈言的工作其實非常繁忙,他趁蘇喬上班的時候,回了趟公司,處理積壓成堆的公司文件。
張承冬只能處理一些瑣事,公司上重要事情的決策權,都在沈言手裏。
“沈總,這是肖家一早派人送來的喜帖。”
張承冬低眉提醒道:“肖家的肖少池這個週末訂婚。”
沈言停下手中的筆。
肖少池?蘇喬愛過的那個男人?
“給我。”
沈言打開那張訂婚請帖,未婚妻的位置赫然寫的是蘇瑤。
“蘇瑤是蘇喬繼母的女兒,是她名義上的妹妹。聽說當年蘇瑤爲了搶走蘇喬的這個男朋友,耍了不少花招,肖少池在這兩姐妹之間跳來跳去,得到過蘇瑤跟她母親不少幫助。如今他得到了蘇喬所有的財產,估計按照約定,他要娶她這位同犯妹妹了。”
張承冬幾句話說明要點,沈言聽着,不做任何點評。
“沈爺,我們跟肖家非親非故,跟蘇家也沒什麼交情,他爲何要邀請我們?”
沈言冷笑:“你忘記了,我們家曾跟蘇家聯姻被拒,想都不用想,這肖少池必然要用這件事做文章,無非就是要麼攀關係,要麼嘲諷我們罷了。”
肖家麼。
得到當年名門望族蘇家的財權後,就敢如此囂張了麼。
他目光冰冷的瞧着訂婚請帖:“去回覆,我會參加。並且,我還要帶一位女伴同去。”
張承冬眼皮一跳,女伴?是指蘇喬本人嗎?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的一場好戲啊。
沈言工作效率極高,一小時內忙完公司的事情,就讓張承冬開車送他回去,路過蘇喬工作地點的時候,看到蘇喬竟又在烈日下搬磚。
這個女人,不是說不用搬磚了嗎?
沈言蹙眉。
“蘇喬,我還以爲你攀上高富帥了!沒想到還是一個臭窮鬼!白白讓你偷了好幾天懶!快點,搬快一點,把這幾天的工作量都給我補回來!”
玲姐喝了一口碳酸飲料,呸了一口。
蘇喬一言不發,默默搬磚,跟沈言在一起時候的輕鬆不同,她此刻一雙眼睛,閃着堅毅的光芒,那麼重的磚頭,她僅憑自己柔弱的雙手,不斷的來回搬動,汗水順着她的臉頰,不斷往下滴。
可是,她沒有喊一聲苦,對於玲姐的責罵,也沒有還一句嘴。
她憑自己的勞動汗水喫飯,誰也不能說她什麼。
如果不是蘇瑤和肖少池暗中搞鬼,她其實本可以不用搬磚,這世界上那麼多的工作,她完全可以做任何輕鬆的事情。
可惜,蘇瑤那樣的小心眼,容不得她過得好。
她心中清楚,這次玲姐態度大變,肯定又是蘇瑤暗中搞鬼了。
“啊!快讓開!”
一個人推着三輪車,直直衝着背對着她的蘇喬撞過去,蘇喬被撞得摔倒在地,磚頭撒了一地。
張承冬立刻緊張的看向後車鏡:“沈爺,要不要停車去幫一下蘇小姐?”
沈言剛剛看到她撞傷,其實手都碰到了車後的門把手,但他突然想到了爺爺對他的囑咐。
沉默了幾許,他收回手,同時也收回了目光。
“不用。”他的聲音冰冷得宛如來自地獄:“以後都不用幫她。”
張承冬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透過男人的語氣也知道沈爺的心情不太美妙。
他再不敢說話,加快速度將男人送到蘇喬危房一般的院落前,隨後以最快的速度駛離。
此時,工地上,蘇喬疼的半晌也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整個背部都沒有了知覺,她趴在地上雙手被石頭扎的鮮血淋漓,每動一下都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見她遲遲不動,玲姐不悅的蹙眉,對着她的小腿重重踹了一腳:“裝什麼死!還不快起來幹活!再不起來我讓你滾蛋!”
聽到這話,她一言不發的弓起身子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背部的疼痛讓她將脣瓣咬出鮮血,才能勉強不痛呼出聲。
看着動作僵硬隱忍着的蘇喬,玲姐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嗤之以鼻的對着所有人吼道:“我就說她沒事,都別看了!都給我幹活去!”
蘇喬沒有能先回家查看傷勢,她帶着傷一直在酷暑中忙到了傍晚,才拖着疲憊而殘破的身子回到家。
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捏着一張醒目的紅色喜帖。
硃紅熱烈而耀眼卻搶不走男人的半分華光,蘇喬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一秒便再也移不開了。
她輕輕鬆了口氣,一天的疲憊和疼痛好像也在看到他的瞬間消散了大半,彷彿他就是她最好的藥,可治癒她所有的傷痛,給予她慰藉。
“阿言,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放鬆和愉悅。
沈言抬眼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滿身灰塵,衣服上還有幾處三輪車的車輪印,眼神深了幾分卻終究沒有提及自己所看到的事。
她自己不說,他更沒必要提。
蘇喬以爲他是嫌棄自己身上的灰土,侷促的搓了搓手指:“我這就去洗澡換衣服,你餓了嗎?我現在去做飯。”
男人抿了抿脣,菲薄的脣瓣抿的像條直線,聲線不含半點溫度。
“週末陪我去參加個宴會。”
聞言,蘇喬的腳步忽的頓住,瘦弱的身子顫抖了幾下,驚慌的望向男人:“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原本她就是覺得沈言和她一樣,是個無家可歸的落魄貴公子,所以他纔會一直在這裏陪他,可現在他說要回去參加晚宴。
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也要回家去了?
沈言沒想到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這個,心頭怔鬆了一下:“只是要帶你參加晚宴。”
蘇喬抓緊衣角,緊張的像個怕被丟下的孩子:“那你不會走對不對。”
男人覺得可笑,他遲早會走的,不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這個女人竟妄想覺得他會一直留在這裏。
但撞上她患得患失的眸子,他還是鬼使神差的答了句:“嗯。”
只這一個字,蘇喬便當你覺得如同喫了定心丸,那張佈滿灰塵的小臉露出純淨的笑容:“那就好,我現在去做飯!”
她沒有去管自己的傷勢,而是腳步輕鬆愉悅的去給他做晚飯。
而且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過是什麼樣的晚宴。
好像只要是他說的,她就會完全相信,不設任何防備。
看着她的背影,男人兀自冷笑出聲。
“呵,蠢女人。”
她憑什麼覺得他會對她好。
半個小時後,蘇喬端着簡單的白粥和兩碟小菜走來,身上的衣服已然換掉,頭髮微溼,似乎剛洗完澡。
只是在她將菜放到桌上的瞬間,從破舊衣服領口露出的青紫,還是吸引到了男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