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過,人影落,適才窗外的黑影抓緊時機躍入屋內,他一身紫衣飄飄,盤着髮髻的墨髮上微微沾着幾滴水珠,雨後被溼潤的新泥因着一路的前行濺在那雲錦織制的靴子上,如此看下來,黑影雖不若皇帝大人的衣冠楚楚,卻又有了另一番出塵的滋味。
“太子果真是重情重義之人,爲報那滴水之恩居然敢獨闖朕的寢宮。”辰灝然聞聲移動腳步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孟子,似是很佩服他的勇氣。
“皇帝陛下嚴重了,若不是陛下白日裏的盛情邀請,本王又怎能獨自前來?若不是陛下撤下了紫宸殿外大部分守衛,本王又怎能輕易進入殿內?”孟子謙虛的回敬話語,下午的那場盛宴雖然許斷橋和辰灝雲是到結束也不知道有什麼含義,但他自是明白辰灝然的話中之話,許斷橋的“救命之恩”他不能不報,所以以她的安危換取另外的條件,皇帝大人有決心他會同意這樣的買賣。
辰灝然笑了笑,沒有否定他的言語,孟子見此直接開門見山道:“陛下有什麼條件?”
聞言,辰灝然不由再次看了看孟子,隨後收回神,心中卻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子多了一分讚賞,他就是喜歡做事直接的人。
“一年內,如朕有所需,太子須隨時借於朕二十萬大軍。”
“好。”一個簡單的字眼,卻包含了孟子太多的艱難,但是他不悔,因爲他不能讓優柔寡斷再一次害了她。
聰明人的談話總是會在三言兩語,言簡意賅中結束,回到天辰使館中,孟子把一塊印有兩人私印的明黃色布條條約收入懷中,隨後微微鬆了口氣,確實,對於這個交易,他覺得不虧。雖然一下子借出二十萬兵馬難免會招來其他國家的猜測和自己國家的衰弱,但是在三顆靈珠現身之前,他可以確保大孟國的安危,只是這也得自己提早回國處理更多的事宜讓這事的影響降到最低纔行。
斷橋,等着,三月之後就是你的自由之時。
另一邊,辰灝然回憶着方纔的情形,手中緊拽着同樣一塊明黃色布條,腦中卻不斷浮現出那女子的容顏,其實他對於一次次的利用她不是沒有愧疚,但是多年的宮廷爾虞我詐生活告訴他這也是環境使然,人與人之間本就是相互利用,想要生存就必須如此。
罷了,他承認她只是一個犧牲在權勢之下的普通女子,他也承認他是奪走了她的清白,但是他不能留下她,畢竟她的身份和他佔據了‘另一女子’的心都讓他們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鴻溝。如此,如果那個孟子是真的愛她,那麼,只要他大孟國能助他打敗沈從雲,他也會在三月後把提煉出來的‘寸步不離’的解藥交與他,放他們離開。
暴風雨不知在何時已經停歇,雨後的夜空涼爽寂靜,辰灝然翻了了身,掩去心中的一抹不捨,看來得儘快找到那個不知名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