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到,水漫上來會這麼快,我和喬子默的通話還沒有斷,水已經漫過窗戶往車裏不停地滲水。
轉眼之間,我半個身子已經泡在水裏頭了。
“喬大頭,你倒是快一點啊,水都漫進來了。”
我努力往外頭看,期許這個時候能有一個過路人出現,我就得救了。
然而,外頭烏漆麻黑,隱隱見到橋洞那頭有什麼東西被吹了進來,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
而我就在一轉頭的工夫,因爲害怕,手機啪的一聲掉進了水裏,沒了喬子默的聲音我更加害怕。
我試着在水裏摸了一會兒,手機不曉得滑到哪裏去了。
這一下,我連叫別人來救我的機會都沒了。
驚恐地睜着眼睛,看着橋那頭的方向。
喬子默住在城中村,他要過來的話,一定是從那頭過來。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命運這麼戲劇地將我們又一次扯到了一起。
我更沒有想到,喬子默他又一次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他,不是應該是我的仇人麼?
這樣一個颱風天,這個的一個晚上,爲什麼是他那麼在乎我的死活?
難道是因爲他傷害了我,心裏內疚,想要回報一點什麼?
水越漫越深,我只能坐在椅背上,將頭努力伸出水面。
慢慢地,車子因爲浮力開始在水裏緩慢移動了起來。
我知道,老天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等到車子裏徹底灌滿水,我的一生就會在這個叫飛鳳橋的橋底下劃上句點。
我還這麼年青,我心有不甘,我還不想死。
要是不死,我或許還可以談幾場戀愛,就算是再一次遇到渣男,我也不怕。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好死不如賴活着的嗎?
短短的幾分鐘,卻讓我覺得度秒如年。
漫進車裏的水,只夠我將我的鼻孔伸出水面的時候。
我在橋那頭隱隱看見了光亮。
心裏頭舒了一口氣,喬子默,還算你小子來得及時,再晚個幾分鐘,你這一輩子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當喬子默用扳手將車窗玻璃敲破,將我從裏面拉出來的時候。
故事發生了反轉。
車子一個巨大的衝力,往前劃了過去,一下子將喬子默給衝出了老遠。
喬子默怕水,我是知道的。他以前學遊泳的時候,連憋氣都害怕,因爲怕水,所以他一直沒有學會遊泳。
我這邊還驚魂未定,水面上已經不見了喬子默的身影。
老天沒有給我時間來驚魂未定,我又投入了在渾水中摸魚,哦不,渾水摸人的活動中。
雖然我的泳技不是蓋的,蛙泳,蝶泳,自由泳,甚至狗刨都是無師自通。
但救溺水之人還是頭一回,再加上喬子默生得牛高馬大的,要想將他從水裏撈起來,還真他孃的費勁。
其間,我有好幾次差點被他給拉到水下,再也探不出頭來。
我沒有想到溺水之人的力氣是那麼大,和綠巨人估計有得一拼。
我接連嗆了幾口水,我在想,媽的,我沒在車裏淹死,反而在車外頭被淹死,就有點太戲劇化了。
估計連我爹媽都不相信我是淹死的,因爲他們曉得我會遊泳。
正當我絕望地拖着喬子默在水面上掙扎的時候,來了救兵。
是慕橋,暗摸摸的橋洞裏,慕橋的聲音猶如天籟之音。
“子然,子然,是你嗎?”
我趕緊憋了一口氣答道。
“是我,是我,快來救我。”
有了慕橋這個幫手就容易多了,我們兩個人聯手將喬子默給拖出了橋洞。
雖然險象環生,好在有驚無險,大家都相安無事。
喬子默嗆了數口水,躺在橋洞邊上,就在慕橋準備給他來個人工呼吸的時候,他醒了過來。
三個人坐在橋頭喘氣的時候,4S店的救援車姍姍來遲。
從車上下來兩個年青小夥子,一臉真誠,看我們這個狼狽的樣子,連連道歉。
我笑着說:“哥,你們兩個今晚差點成爲了劊子手,要不是我這兩個朋友來得及時,姐們這芳魂一縷就日日夜夜飄蕩在這飛鳳橋的橋下了。”
兩個小夥子更加惶恐,再三表示,以後我的車子日常保養全免費。
我看了看黑黢黢的橋洞裏,我纔買了不久的車子啊~~~貸款還沒有還完,就泡在水裏了。
我真誠地問小夥子:“我保險買得齊全,保險公司能賠不?”
小夥子答得也很真誠:“姐,賠,當然要賠,只要你泡在水裏沒有二次啓動過就得賠。”
我腦子是懵的,我回憶不起來究竟有沒有二次啓動過。
我問:“這保險跟二次啓動有個毛的關聯,爲什麼不賠?誰家的霸王條款?”
另一個小夥子更真誠:“姐,二次啓動極有可能造成發動機進水,發動機燒了,這輛車就基本報廢了。”
我還想再跟這兩個小夥子繼續討論保險公司爲什麼這麼操蛋,交錢的時候,咱們沒有說半個不字,理賠的時候咋就就這麼多條條框框?
更可恨的是,大馬路上跑的當然是專業的司機,但人家不是專業的維修人員,更不曉得車子泡水之後二次啓動會燒那個勞什子發動機。
投保的時候爲什麼不給我們講清楚?
小夥子說話都打了結巴,好像他們兩個代表保險公司似的。
其實是我找錯了發泄對象。
慕橋勸我:“得了,你現在還擔心車子的問題,小命在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你就別難爲人家小夥子了,這麼大風的天,人家還冒着生命危險來救你,你就知足吧!”
我想想也是,兩個小夥子的電話一直在響個不停,看來這一個晚上,不止我一個人的車子出現了險情。
小夥子們看了看黑洞洞的橋洞子,再次抱歉地說。
“姐,現在要將你的車子從裏面撈起來,難度有點大,只能等明天風停了再來撈,我們這裏還有另外的車子撞了護欄,得搶在大風來臨之前過去。”
我能說什麼?在大自然面前,人類就是如此地渺小。
風越來越大,雨也越來越大。
從飛鳳橋到我家短短的路程,也是驚險無比。
我坐在慕橋的車上,眼看着一棵行道樹在我們的車後面咔嚓一聲倒下,驚出我一身的冷汗。
喬子默騎着他的摩托車在我們的前面,他本來執意要回去的。
但鑑於他所住的地方不是點把點地遠,而這個颱風天,讓他再騎着摩托車穿過幾個街區,我們實在不放心。
我和慕橋力勸他與我們一道去我的小公寓裏暫且避一避。
等風小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