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獨孤天介的眉頭蹙起:“是,他從未薄待過我只是,拾人牙慧之事,從來沒有輪到過他!”
“怎麼沒有?我就是你的棄妻!”樓芊芊語氣裏帶着苦笑。
“錯,如果不是因爲這件事情,我從來不知道權力如此重要,你若不是因爲我不是皇上,怎麼會那樣變着法兒地要休書,不就是爲了入主皇宮,成爲皇後嗎?”獨孤天介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開始激動起來。
聞言,樓芊芊驚呆了:“你說什麼?難道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做的不好,刺激到你的尊嚴了?你纔會做這樣的事情?”
事實上,對於剛纔獨孤天介說要她做他的皇後,她根本沒有相信,認爲他不過是在開玩笑,他有自己的未婚妻,而且同他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那樣的醜,他怎麼可能愛上自己,不過是他不甘心罷了。
所以,到現在她也只是認爲自己的行爲刺激到了他男性的自尊。
獨孤天介卻笑了:“哪個女人不想當皇後?若你想要,我便給你皇後之位!”
他的笑容裏也帶着苦意。
樓芊芊聞言笑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可是一個醜女,又名聲那樣的不好”
獨孤天介轉身將銅鏡放在了她的面前,那鏡子裏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樓芊芊搖了搖頭:“我是指以前,你怎麼可能”
“倒是你現在的樣貌,讓我喫驚了”獨孤天介喃喃地道,“我還是喜歡那個醜醜的樣子,那個樣子的你,可以讓人親近”
“這樣,我想更正一下,我絕對不是因爲喜歡皇後的權勢而入宮,我最不喜歡被束縛,我進宮實屬是無奈之舉,太後一再指婚,我也不知道爲了什麼”樓芊芊嘆了口氣,眼睛裏全是真誠,她看着獨孤天介,企圖解開他的心結。
他不會是真的愛自己。
“你不想當皇後?”獨孤天介不相信。
樓芊芊想了想道:“我現在告訴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聽完後淡定,不要激動纔是。”
“說,最好能讓我相信,你真的不在意皇後之位。”
“當初我爲了逃避指婚,在宮裏的時候做了手腳,於是你就娶了我,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情景嗎?千千宮裏的香氣你可是還記得?”樓芊芊邊說邊觀察獨孤天介的反應。
聽完,獨孤天介的眸子危險地眯了眯:“什麼?你的意思是,當時我沒有感覺出錯,確實是被你設計了?”
她點頭:“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現在,我正式對你說聲對不起,那個時候是我不對”
“你爲什麼選擇我?”獨孤天介皺着眉頭道。
“因爲你當初的名聲也不太好我們正好一對,我就覺得那樣做,不會傷害到你,只是對你的一種懲罰,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自以爲是,會傷害到你是我不夠成熟,絕對是我的錯。”
聽完她的話,獨孤天介的臉板着沒有開口。
樓芊芊看着他,心裏很是忐忑,她知道,自己道歉了,也不要指望人家一定就會原諒,不過說出了壓在心裏這麼久的歉意,她心情好多了。
她覺得自己婆媽得太多了。
不象以前的她了。
那會兒爲完成任務,她不擇手段,也不會感覺到歉意,因爲她覺得,自己若想活着,就必須對對手不留情。
在這裏,她沒有那種你死我活的對手。
所以,她的良心也在復甦。
只是獨孤介仍然面無表情,樓芊芊便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她現在腦子裏其實在飛快地轉着,她其實在想着自救,無論他說讓自己當皇後的話是真是假,她都得小心,還有,他把自己抓來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她都不知道,也許他會利用自己去威脅獨孤天佑,畢竟,這是一件最省力的途徑。
“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獨孤天介突然開口道。
“那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他回答得很簡單,這讓樓芊芊的心裏一沉。
獨孤天介站起身來,他看着樓芊芊:“你先休息”
“等等。”看着他要離開的背影,樓芊芊開口叫住了他,“你怎麼知道我還活着?”
獨孤天介腳步只是頓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他終於離開了,樓芊芊剛一出帳門,就看見外面那些持兵器的侍衛看着她,彷彿如臨大敵。
她沒有驚慌,眼神四處地看着,對面自己的大營站在這裏根本看不到,不用想,她也知道這些人不會讓她隨意走動,所以,她只是站在門口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卻一轉頭,正看見那巫師一家人從旁邊走過。
她幾步過去,與他們的人對上了視線,那巫師眼底有一絲歉意掠過,他看着她道:“逃無可逃,運命如此,安之若怡,天下太平!”
他話好像還沒說完,就被士兵推着走開了,看來他這樣把自己給騙來,一定也是獨孤天介押着他的家人,或者拿着他的把柄。
其實,這都無所謂。
她來到這裏,並沒有太多的害怕,除了擔心腹中的孩子,其它的,她並沒有覺得太多的害怕。
於獨孤天介,她是利用了他,但他不會就因爲此而殺了她吧。
她只怕一件事情,就是獨孤天介用她來威脅獨孤天佑。
因爲她知道,獨孤天佑不會爲了她而放棄江山社稷。
雖然她知道,但是她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自己是千千宮的宮主,如果自己不能自救,倒是丟人了。
所以,她該想辦法。
忽然的,有人叫陣。
樓芊芊只是隱約聽到了歐陽月的名字,她心裏擔心。
戰場上什麼情況她不知道,只聽到戰鼓陣陣,士兵羣情激動。
她在帳篷裏,坐立不安。
一個時辰後,外面安靜了下來。
只是誰也沒有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再一個時辰後,又有人給她送來了食物。
幾菜一湯,很是鮮美。
她問那送菜的人,那些人對她還算客氣,只是到底沒有說發生了什麼。
她喫過飯後,終於獨孤天介來了,他換了一身便裝,好像洗漱過了,渾身是好聞的味道,入目人也是極其清爽。
樓芊芊倒是很歡喜他會來。
他坐下來,什麼也沒說,樓芊芊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將茶端在了他的面前,然後便安靜地坐在一邊。
獨孤天介終於開口道:“你當真並不在乎權勢?”
“我在乎是否自由。”
“那你認爲什麼是自由?做皇後,還不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哪個女人不想?”獨孤天介看着她,很是不解。
“自由不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便不做什麼,就比如,我現在就算是皇後,但在你的大帳裏,我哪裏有半點自由?”
她苦笑道。
“那是因爲你不是我的皇後。”獨孤天介淡然地道。
“你真的想讓我做你的皇後?”樓芊芊認真地道。
“你愛獨孤天佑嗎?”獨孤天介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徑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問出了這個問題。
樓芊芊認真地想了想,自己愛獨孤天佑嗎?什麼是愛?愛是不是可以爲了對方而能做出任何的犧牲?還是因爲是共同利益體,而相互生出地依賴?
她嫁給他的那段時間裏,她不能否認,自己對他生了前所未來的依戀,他爲自己燃放的漫天煙花,現在仍時常地出現在自己的夢裏,自己與他一同看那螢火蟲織就的夢幻世界,在她的心中仍是最美的,可是,自己愛他嗎?
也許當時是愛的。
只是,他與她之間因爲誤會和不信任,生了太多的雜事
可是,那些雖然算是自己的錯,但確實也情非得以,難道他們之間註定這些磨難?
但他爲了自己而帶領十萬士兵來救她,才累得誤國。
樓芊芊最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愛我嗎?”獨孤天介幽幽地問出了這個他心裏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樓芊芊笑了:“你知道的。”
獨孤天介聞言臉色沉了下來:“我是知道的”
樓芊芊嘆了口氣:“你打算用我來威脅獨孤天佑嗎?”
“我不會用我心愛的女人去威脅別的男人”獨孤天介嘴角掛着不覊的笑,彷彿怕樓芊芊會嘲笑他,所以,他故意這樣。
樓芊芊看着他的表情,若他是正兒巴經的,又或是賭咒發誓的,她未必會在意,會以爲他這樣待自己是有什麼計謀,然而,她從他這帶着吊兒啷噹和自嘲的表情中看到了他的脆弱,一個敢於面對千軍萬馬的男人的脆弱。
她心裏一酸,本來想開玩笑的話都收了回去,她只輕聲地道:“謝謝”
“我不要你的謝,現在你在我的身邊,我只希望快些結束戰鬥,我們好回宮”獨孤天介說着笑了下來,手裏擺弄着一個令牌,那是軍令,“我已下令偷襲獨孤天佑的大營,就在側翼,那該是他們的薄弱的地方吧?”
樓芊芊心裏一驚,他指的是哪個側翼?一面是貴妃們住的地方,另一側是千千宮的宮衆,她抬頭,正對上他審視的眼睛,她便平靜地看着他,不想讓自己的表情出賣任何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