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姐姐又沒有做過，會有什麼證據留下呢！”容妃替她報不平道。
“你相信我？”樓芊芊看着她細細長長的眉眼，驚喜地道。
“我當然相信姐姐！”容妃一臉的鄭重，“姐姐怎麼會那麼傻，傻到在自己的宮裏毒害麗妃呢，可是您碗裏的馬齒莧是怎麼回事，我一直以爲麗妃姐姐是自己不小心弄流產了呢”
“那就證明確實有人動手腳，不過，也沒有關係，皇上在調查馬齒莧的事情，他說了，心中已有了眉目！”樓芊芊說到這裏的時候停了下來。
容妃點了點頭：“難道有人看見是誰往湯裏加的東西？”
“那倒沒有，不過皇上說，那馬齒莧也許會開口做證！”
“咦，說得怪玄的，我可沒聽過什麼東西會開口，倒是豬啊羊的，會開口也許我會相信呢！”容妃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樓芊芊。
樓芊芊神祕地道：“連屍體都會說話，何況馬齒莧乎？如果是我，我就尋找現場算了，我們說這些做什麼，那是皇上該做的事情，我想，他一定心裏會有事的，皇上那樣聰明。”
“是呀，皇上很聰明的。”容妃笑着道，“如此說來，麗妃姐姐的仇很快就可以報了！那我們不如先慶祝一下，我去弄些糕點來，姐姐你不知道我做糕點的功夫可是不差哦，小時候，我娘教的！”
“好啊，不過，你不用那麼辛苦，少做一些，這天氣太熱，怕是會放不住的。”樓芊芊在身後叮囑她道。
“知道了，姐姐我心裏有數的。”容妃歡快的聲音傳了過來。
樓芊芊看着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
半個時辰後，御花園的西北角，一處很隱蔽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嬌小的身影，那身影彷彿怕人跟蹤，邊走邊回頭看，見無人跟蹤，動作便快了些。她提着裙角，小心地避過藤藤蔓蔓，御花園的這裏確實是個死角，不知爲什麼沒有開發出來，或者，那些園丁以爲皇上不會走這麼遠到這個地方來，所以偷懶了吧？
突然間，那個身影蹲在地上到處地尋找，那裏有一片茂盛的馬齒莧，那個身影東找找西找找，突然她直起身來，轉身拔腿就走，走得飛快！
只是，突然的，從樹上，落下兩個人影，正是獨孤天佑和樓芊芊。
樓芊芊看着眼前的女子，眼裏露出了些許悲哀。事實上，她一直很喜歡她來着，以後在這個亂七八糟的皇宮裏，她是一汪清泉，給人以美好。可是沒有想到，她纔是藏得最深的那個！
獨孤天佑眼裏射出一道冷光：“容妃，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不會說只是到這裏來散步的吧？你在找什麼？”
那女子正是容妃，她細長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皇後姐姐今天提到馬齒莧的事情，臣妾就想，瞧瞧這馬齒莧到底是什麼東西，問了幾個人，他們告訴臣妾這裏的馬齒莧最多最好！”
“料你會這麼說，你把你問過人的姓名說出來，朕去查查！”獨孤天佑咬着牙，冷冷地道。
“皇上，不是您想的那樣，我真的只是好奇，姐姐若不提，臣妾還真不知道世上有這樣的一種植物呢。”容妃一慌之下有點口不擇言了。
樓芊芊對着她微微的搖了搖頭：“容妃，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容妃看着樓芊芊：“姐姐，你幫我，我真的沒有！我我真的只是好奇！”
“你在找這個東西吧！”她伸手攤開了一個釵子，翠綠的，正是容妃第一次見她、戴過的東西。
容妃見到東西，臉色變了變：“姐姐，臣妾這個釵子已丟了多時，沒想到被姐姐撿到了。”
樓芊芊搖頭：“沒用了，容妃，你認罪吧，現在求皇上，他也許會網開一面！”
容妃看着樓芊芊，眼底除了驚色還有不甘：“姐姐，臣妾真的沒有做。”
“容妃，你忘記了，姐姐我第一天搬到你的院子裏時，你請姐姐喫糕點，那其中一種糕點上點綴的小綠色的葉子，就同地上的這些完全一樣，這就是馬齒莧，當時我也覺得這種葉子眼熟，但一時間沒有想起來，我不知道你爲什麼喜歡喫這個，現在，我只想告訴你，那天，你去御膳房，有一個燒火的丫頭看到你了。你以爲當時沒人，事實上，她正跪在地上燒火，隔了竈，你做的事情便一清二楚！”
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容妃身體一軟，她坐在了地上。
獨孤天佑的表情陰狠狠地道：“容紫如！自你進宮，朕可薄待於你，沒有想到，你妒嫉如此，竟然害了朕的子嗣，朕絕對不會輕饒於你”
“皇上，臣妾給容妃求情，她這樣做怕是有原因吧，不如讓她說說！”
“什麼原因，無外乎妒嫉吧！”獨孤天佑開口道。
容妃此刻眉眼平靜下來，沒了慌亂，她咬了咬嘴脣，終於開了口：“謝謝姐姐肯相信妹妹，皇上，臣妾有幸入宮服侍皇上已有三載，臣妾一直未懷上龍子，臣妾以爲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就在十天前，臣妾打掃屋子時，那總也未動的牀鋪頂上有一個口袋，口袋裏是麝香！臣妾日夜聞着這麝香，怎麼可能懷得上呢！臣妾一開始以爲，這不過是奴婢們弄錯了香袋，雖懊惱，卻並不在意，直到那天，麗妃跟臣妾在屋子裏說話，她累了，臣妾就想扶她到牀上休息，沒想到，她飛快地拒絕，證據很急，而且神情很是慌亂，最主要的是，她不自覺地看了那牀頭一眼，那個方向，正是麝香發現的地方！臣妾便全明白了”
“那你爲何不告訴朕！”獨孤天佑恨恨地道。
“臣妾沒有證據。”
“既然你沒有證據，你爲什麼就認定是她做的？”獨孤天佑仍不相信。
容妃低着頭：“是呀，臣妾仍然不願意相信是麗妃所爲，但後來接下來的兩天，臣妾坐在牀上，讓她也上牀坐，她卻說什麼都不肯，臣妾便直直的問了她，爲什麼不敢到牀上坐，她卻支吾了半天道，她就是不想，然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皇上，到這裏，還說明不了問題嗎？”
“這也未必吧。”獨孤天佑冷冷地道。
“那宮中未有其它妃子，母後肯定不會放這個東西的，除了她，再無別人可懷疑了！”
“所以，你就下手了？”獨孤天佑恨恨地道。
“是！臣妾做的事情，臣妾現在承認，皇上，您就處罰吧。”容妃不再躲閃。
直起了脖頸，臉上是悲哀之色。
樓芊芊心裏也是跟着悲哀不止，她沒有想到，是自己太天真了，以爲這個東夏皇宮與別的朝代不同，妻妾沒有爭鬥，還在想獨孤天佑是怎麼做到的呢，沒有想到，原來暗戰早在三年前就開始了！
獨孤天佑看着她，冷哼一聲：“別以爲你說了這麼多，朕就會姑息你，念在容將軍一直於國有功，朕就不連累你九誅，至於你，朕會賜你白綾一條!”
樓芊芊聞言一驚，他真的要殺了她嗎？
那容妃說來說去也是有錯的。
就是她那種種的行爲，落在她身上，她也是會懷疑的。
其實，她不想揭穿她。
只是誰犯下的錯誤誰都得自己買單，她可以對付麗妃，那個麗妃那樣的討厭，但她不應該害了她的孩子！
聽到要被賜白綾，容妃竟然沒有求饒，只是淡然一笑：“臣妾知道這罪過一量暴露，便只有一死謝罪，但臣妾不甘心，還請皇上爲臣妾做主，臣妾嗅了三年那麝香！”
樓芊芊這個時候開口道：“皇上，不如饒她一死，再行別的處罰如何？”
獨孤天佑看着樓芊芊，按理說，這個犯人是她捉到了，若沒有她的計策，他甚至不會想到是她。
平時裏她單純如水的樣子，他非常喜歡。
但因爲麗妃懷了龍種，他難免會偏向一些。
沒想到，最後，竟然她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獨孤天佑看着樓芊芊：“你這是在替她求情嗎？”
樓芊芊點頭，她當然是在替她求情了。
獨孤天佑看着她，眉頭皺了幾皺：“給朕一個饒她的理由。”
樓芊芊想了想：“活着可以懺悔自己的錯誤，死了，就不會懺悔了！”
她說完覺得自己的回答很二。
果然獨孤天佑看着她，臉部好像在抽筋：“這，也是理由？”
“馬齒莧雖然性寒滑涼，能引起流產，但臣妾以爲，肖太醫也許知道些什麼，臣妾先前已經就這件事情請教過他的，他是欲言又止的。”樓芊芊終於正式開口道。
她總不能親手將容妃送上絞刑架吧。剛纔沒有說，是因爲她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態度，因爲對於肖太醫的態度，她搞不太懂。
也許他不過是說話的習慣，就那樣停了一下呢。
但是現在就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獨孤天佑聽她這樣一說，又看着那站在草叢中可憐瘦小的身影，冷哼一聲：“好，朕就再細查查，至於你牀頭麝香之事，朕也會給你一個交待，免得你到時候死不瞑目！”
還要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