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芊芊並不介意,這些都是小事情。
“沒有事情了,既然飯不讓喫,那水一定也是不讓喝了?”
“娘娘還是先等等纔好。不是奴婢狠心,這實在是禮官交待的,也是對東夏江山社稷萬民着想。”春暖的聲音是柔媚的,但樓芊芊感覺出了冷意。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後宮爭鬥?
不過,也不對呀這春暖什麼身份,她憑什麼和自己鬥,自己可是太後指婚的,就算她是太後的人又能怎麼樣?難道太後想垂簾之類的,太後不想把後宮的權放了?
樓芊芊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她便安下心來,靜靜地等待,正好趁這功夫,她動氣一週天,飢渴的狀態好了許多。
她一直等啊等啊,聽到前面鼓樂齊鳴熱鬧異常,而皇上仍沒有來。
她從早上一起坐着等到了夕陽西下,春暖動一聲沒有,只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她根本不存在,樓芊芊見她那樣,自己豈能輸給她,便也安靜起來,她腦子卻飛快地亂轉,想東想西,想着自己今後怎麼跟千千宮聯繫上。
終於,春暖輕咳了一聲:“皇後孃娘,皇上來了,接下來的他要揭蓋頭,喝合歡酒,在這期間,您都不要開金口。”
樓芊芊點頭,這個她還真不知道,上次結婚的時候,那個獨孤天介根本沒與她喝什麼酒,而是直接警告她,碰她絕不可能,不知道皇上今天會賞給自己什麼支言片語。
至於洞房,她可沒有奢望。
後宮佳麗無數。皇上怎麼可能瞧得上自己這個醜女人。
這樣也好,自己還不知道他合不閤眼緣呢!
腳步聲。
“恭迎皇上!”宮女整齊的聲音傳來。
接着是腳步聲。
一點懸念沒有,蓋頭被一下子挑開,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半眯着眼睛看向皇上!只一眼,她的眼睛就睜得大大的,天,他是皇上?他怎麼可能是皇上呢?那如玉的面容,清冷的眼神,竟然就是剛纔自己一直在想着的那個人!
她竟然是自己心動的那個人!
天,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那個立檔案之人,他是怎麼畫的,他把他幾乎畫脫了相,沒有一個地方像!
樓芊芊想,怕是他也根本沒有見到皇上,聽人說他才畫出來的吧?這怎麼成?她們畢竟是天下最出名的以情報著稱的江湖組織!
她不知道自己深思的過程,那張醜醜的臉上,是賊光閃閃的眼神,有多麼嚇人。
是以,皇上看着她,皺起了眉頭,但仍是接過了女官手裏的酒杯,樓芊芊從驚訝中緩過神來,她心裏有小小的雀躍,現在,她仍是覺得他太眼熟了,可是眼前的情形不容她多想,她與皇上便喝了交歡酒,又各自象徵性地用了幾口飯,剛纔還很餓的樓芊芊看着他,竟然連食慾都沒有了!
怎麼可能?他竟然是皇上?皇上!
她心裏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告訴她,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絕好的機會。
可是,當看的眼神對上皇上冷冰冰的眼神後,心裏涼了半截,也許今天不是泡帥哥的好時機。皇上看着眼前的這個女人,眉頭蹙起,原來傳說果然不假,瞧她那眼神,讓他的後背雞毛疙瘩都起來了,若不是有這麼多人看着,若不是有史官禮官都在,他現在立刻就走!
終於禮官喊奉迎禮成!所有的閒人都退了出去,宮女將洗漱的水桶放好也出去了,當然還要讓人臉紅的一些東西,包括潔白的帕子,還有一本圖冊,幾個赤裸擺着某些姿勢的小木偶
樓芊芊還拿了起來,笑了兩聲。然後覺得有些尷尬。
皇上看着她,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讓她的後背起了寒意,她同時也回看,這個男人她真的見過,她皺起了眉頭,他的脣,基努李維斯!
她的臉色也冷了起來,便是他其它的都好,他爲什麼偏偏的長了這樣的嘴!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她極愛這樣的脣,也是極恨!
洞房內的氣氛很詭異,兩個**眼瞪小眼,彷彿是仇人相見!
皇上看着她臉上的變化,臉上的冷意越來越重。
樓芊芊突然間覺得屋內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來,她從來沒見遇到這樣的情況,她自建立千千宮以來,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沒有誰給她這麼大的威壓感,難道這就是天子之威?
兩個人互視着,一時間只感覺室內的空氣噼裏啪啦起爆花,她看着他,很想說點什麼,然而在這樣冷冰冰的眼神下,她所有的感覺都有些失調,他給了她最最複雜的感覺,那是她從來沒有的,她終於轉身坐了下來。
獨孤天佑看着眼前的女人,在自己這樣目光注視下,還能有自己思維,而且還能調頭自己坐下的女人,她是第一個。
若是換成別人,怕早是雙膝一軟跪下來。
或者不跪下,也是嚇得花容失神,臉色蒼白了!
樓芊芊坐在那裏有些失神,她不想看見皇上的臉,這會讓她鬧心!
她在想着,他們在哪裏見過,騰地,她站了起來,看着皇上道:“那天晚上,那個人是你!”
皇上看着她,她現在纔想起來嗎?
她當真不識得自己?
那爲什麼拒婚?
只是她不想嫁給皇族?天下還有這樣的女人?倒真是稀罕至極。
他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挑了挑眉。
算做回答。
樓芊芊終於長長地吐了口氣:“哎呀,我就覺得你眼熟,就在想我們哪裏見過”
說到這裏她停了下來。
她這樣的語氣對於皇上來說是不是有點太輕描淡寫了?
見他沒有反應。
皇上不是動不動就殺人的嘛!
她心裏暗道,若真是象她理解的這樣,那皇上豈非比江湖上最惡的人還惡?
對於皇上的瞭解實在太少了,這與她的宗旨有關。
她不禁有些後悔。
自己抱着他到底說過什麼呢?她怎麼想不起來了?樓芊芊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皇上卻仍是那副冷森可怖的樣子,與那一瞥相差千萬裏,剛纔他在想什麼,爲什麼眉眼中沒有冷意,只有威嚴?
現在他又在想什麼?
皇上突然一甩龍袍,轉身往外便走。
樓芊芊看着他的身影,一點都不意外。
這個皇上,難道是個啞巴?
從進屋到出去,他竟然一個字都沒有說,他還真是吝嗇。
樓芊芊將頭上的釵子往下摘,一不小心扯疼了自己,她忙喊思思幫忙,春暖卻進來了,她將屋內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讓思思進來服侍。’她只將那些曖昧的東西收拾走了,顯然今天皇上不會再回來了。
樓芊芊洗洗睡了。
自己的洞房夜,兩次了,都如此,這次倒比上次好一些,皇上沒有什麼惡言惡語。
她竟然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來,樓芊芊有片刻的恍惚,她看着大黃的綢縵,纔想起,自己的身份又變了,從棄婦已經做上了皇後。
皇後?
她挑了挑眉頭,這個職位好像有點挑戰性。
春暖進來告訴她今天的安排,第一項便是洗漱後去給太後請安,接下來,在自己的宮內等着妃子來請安。
鳳棲宮。
太後已經梳洗完畢,就等着她呢。
按規矩,樓芊芊施了大禮,給太後請了安。
太後看着她,眼底的表情帶點笑意:“昨晚睡得可好?”
“回母後,還好。”樓芊芊安靜地道。
對於客套,她會。
對於官場上的,她不會,但是她聰明。
太後看着她拘緊的樣子一笑道:“不用這麼客氣,哀家聽說前一段時間你的身體有恙,現在可是好了?”
“該是好了。太醫們說好了。”
“哎,註定你就是我的兒媳,我們娘倆是有緣的,我最喜歡你活潑的樣子,現在有些生份了,不過,這也難免,入了宮的人,都以爲,這宮內處處的都是機關,事實上,哀家就不會搞那麼些手段,哀家就是喜歡你,所以,你不要怕!”太後笑盈盈地對她道。
看起來,很善良無害。
樓芊芊心裏對她的印象好了起來,本來是自己的錯,上次她給自己做主,指了六王爺,自己被休,她仍不嫌棄,還讓她來當皇後,她心裏也是軟的,所以,她臉上也掛起了笑意:“母後這樣說,蘇兒感激不盡,而且蘇兒就放心了,剛纔來的路上,蘇兒還擔心呢,這醜媳婦見了婆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她拍着胸口,笑了起來。
樓芊芊雖然現在這個樣子醜,但是笑起來卻是有感染力的,非常親和,讓人有安全感和信任感。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太後好像知道皇上的事情,竟然一句他的話都沒有問。
樓芊芊回來的路上,春暖跟在身側,很安靜。她沒有帶思思出來,是對的。
春暖一路上很少話,但是每句話絕對是要害。
“娘娘,這麗水宮是麗妃和容妃的宮殿,她們是一等的貴妃,其它五宮裏有四宮是空着的,皇上未納娶,只有一個採芝宮裏有一個妃子,皇上常年不見的,那相當於冷宮。”春暖的聲音不大,聲音裏也沒有喜好鍼砭之意,彷彿只是述說。
她簡短幾句話就告訴了他,現在皇上算她在內有三個女人!
六宮閒了四個宮。顯然皇上並不是好色之人。
自己這鳳藻宮便是中宮,但是她現在手裏還沒有中宮大印。
顯然皇上那裏還不承認她。
春暖這時候突然開了口:“那些新入選的宮女,都住在儲秀宮,皇上若想,便可以選拔些優秀的,充實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