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負心恨（四）
從醫院出來，成凌天又帶這幾個人回了橘葉村。明天離婚手續辦完，他們就要回京了。劉全福有很多橘園裏的事情需要安排。劉嬸兒也要把家裏的東西收拾一下，然後都找一個妥帖的人幫忙照看一下門戶。所以他們回村子的事情可是不少。
舒文浩和寧瑞兩口子看到成凌天回來。趕緊圍過來問情況怎麼樣。成凌天把醫院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問：“圓圓呢？”
寧瑞回答：“下午光顧着玩兒了也沒睡，剛剛喫完晚飯睡着了。不然我把他抱過來？”
成凌天笑道：“那圓圓不得討厭我啊。別叫了。明天早上就看到了。”說完扭頭問容時：“晚上你們喫什麼了？我和伍錚還水米沒沾呢，餓得夠嗆。”
“給你們倆留了晚飯。廚房把野雞和天麻燉了，我還做了牛肉餅。王大廚還做了不少好喫的，我去給你們熱熱端回來吧。這麼晚也不好把食堂的人都折騰起來。”說完站起身，拍了一下胡一元。“走，跟我去端飯菜。”
胡一元站起來：“好啊好啊。我還可以再喫一點兒！”
伍錚笑了：“我和一元去拿就好了。”
既然人家要二人世界，自己就別添亂了。容時點頭之後，成凌天就把他拉到身邊，對舒文浩兩口子說了一聲他先去換件衣服，就也把容時拉離了客廳。
容時被嚇了一跳。被拉回臥室之後，忙問：“你幹嘛？”
成凌天笑問：“今天文浩兩口子都跟你說什麼了沒？”
容時一臉的不理解：“他們能跟我說什麼？就是聊了一下阿瑾的事。不過我沒有說劉姑姑的事情，看意思寧瑞不知道你是驅魔師。”
成凌天點頭：“嗯。這件事文浩知道，但是寧瑞不知道。你沒說是正確的。真是聰明。”
我只是沒那麼狡猾！並不是弱智啊大哥！容時在內心吐槽了一句，表情上淡定地點了頭：“嗯。你拉我過來就是爲了這個？”
成凌天笑呵呵地：“我就是半天沒看到你，特別想你。來，香一個。”說完就湊過去親了容時一口。
雖然也是甜蜜蜜的感覺，可容時還是覺得有一種被雷劈的意思。“你是不是在外面喫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一次他實在是沒忍住。
成凌天大笑：“還害臊了。好啦，不扯淡了。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一家醋廠，我問了劉叔那個地方的醋怎麼樣。劉叔說那醋廠是百年老字號，就是產量不高，所以只有本地有。明天我往伍錚去帶着阿瑾和劉叔他們辦離婚手續。我帶你去那個醋廠看看情況，如果你覺得合適。咱們就跟他們籤長期合同。”
容時瞪大眼睛：“長期合同？其實每個月一百斤牛筋也用不了一百斤醋啊！”
成凌天把外套脫掉，摸了摸容時的頭：“小笨蛋。這樣的醋廠可以跟成家的食品加工廠合作，開發一個純古法釀造果醋系列。又有噱頭又是真東西，到時候可以直接將定位提升，你的那些醋就可以在咱家的合同裏走。還能便宜很多呢。”
容時這下嘴巴都長大了：“這也行？你是一早就有這種打算？”
成凌天笑道：“我回來的時候才留意到那個醋廠，哪兒來的一早就打算。就是早上我還沒打算呢。對了，聽劉叔說食堂裏用的都是那家的醋，可以先嚐嘗。”
容時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了一句：“成哥你好厲害！”
“爲了養媳婦兒，老公厲害點兒是應該的。”說完低下頭，趁着容時還在讚歎的時候，直接就來了個舌吻，熱情得不要不要的！
這一宿大家夥兒睡得都不錯。第二天喫過早飯要出發，舒文浩非要跟着。
想着自己是去醋廠，帶着舒文浩也行，好歹他是這邊食品廠的負責人之一，自己過兩天就走了，之後再讓他跟着食品廠的廠長來，也是正經事。於是最終變成了寧瑞自己帶着孩子留在橘園，反正她每年也都會來幾次，對這裏的人也熟悉。正好她提前給自己的設計室放了假，帶孩子玩個開心纔是正經事。
伍錚帶着胡一元和劉全福還有劉萍四個人去了民政局。不過胡一元在到地方之後就一個人走掉了。他的目標是曾嬌傍的那個老闆，身爲一個好狐妖，怎麼能讓這麼“可憐的男人”被矇在鼓裏呢。反正也都不是好東西，阿瑾跟木九離婚之後他們再怎麼作那就跟他們沒關係了！黴運膠囊喝完之後，倒黴事兒會一件接一件的來。想想還有點兒小期待呢！
民政局那邊木九是在他爹的陪同下去的。看到劉全福，木大叔滿臉羞愧。尤其是看到阿瑾，他特別想說點兒什麼，可是又覺得自己沒臉也沒有資格說什麼了。
手續辦得很快。伍錚好歹在人間活了幾百年，最近這二十年又都是從事警局的各種工作，對辦手續的過程和需要攜帶什麼材料都非常熟悉，人家問了幾句，見態度堅決，也沒有錢財糾紛，事情就搞定了。
拿着離婚證書，阿瑾留下了眼淚。其實從剛剛坐下來開始，劉萍就已經把身體的控制權換給了阿瑾。不過此時的阿瑾已經跟劉萍的想法一致了。看到木九把那個女人弄回了家，聽到木九在自己“瘋了”之後又和那個女人懷了個孩子，她心裏只有憎恨和厭惡了。
看到阿瑾掉眼淚，木九想上前說點兒什麼，可是他剛剛伸出手，阿瑾就退了一步。再抬頭，她的眼睛裏滿是血絲。“別碰我。噁心！”
看着阿瑾跟着劉全福他們離開。木九站在走廊裏好一會兒沒有動地方。木大叔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攥着拳頭。好半天之後他終於站起身，抬手就給了木九一個嘴巴。“阿瑾說得對啊。”說完，老爺子也轉身走了。
木九扶着自己的臉，火辣辣的感覺不像是疼，更準確的說是像被火在燒。但實際上他的腦海裏，並沒有木大叔的話和那一巴掌，而全是阿瑾臨走前說的那五個字。
他已經忘記了當初是怎麼跟曾嬌勾搭到一起的了，也忘了自己怎麼會以爲可以坐享齊人之福。當初爲什麼覺得阿瑾就算知道也不會有膽量跟自己離婚的？明明她離開得那麼幹脆利落，甚至都不屑從自己手裏要房子要地。那真是恨不得跟自己再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啊……
胡一元那邊的事情進展得也很順利。曾嬌傍上的那個老闆叫錢博，是開珠寶店的，的確非常有錢。不過他今年有五十六了，跟二十六歲的曾嬌差了三十年。而且錢博家裏老婆非常厲害，管着珠寶店的財政大權，又給錢博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在這個家裏的地位絕對是不可動搖的。
雖然錢博不敢讓老婆知道自己外面養了個小的，他也明白老婆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清楚老婆更喜歡的是對家裏錢和生意的掌控，所以只要自己不出格就沒事兒。可那不表示他能容忍自己養的女人在外面給自己帶綠帽子。當他聽到有曾嬌鄰居說曾嬌跟一個農村小子勾搭在一起好幾年了，還沒了倆孩子，他就差點兒沒氣瘋。
胡一元用幻術幻化出來的鄰居很“愉快”地就把曾嬌跟木九的事都說了一遍。當然這等同於是胡一元告訴的錢博。聽完了全部經過，錢博嘴脣都氣青了。他當即就打電話，讓人把他給曾嬌住的這所房子打掃乾淨，把裏面的東西都扔出去，然後換鎖掛出去賣掉。至於後續其他的，這就要回去仔細思考一下怎麼解恨了。
再說成凌天那邊，一到醋廠，不等下車就聞到了濃濃的酸味兒。而且還有一種發酵的味道，冷不丁用力一吸還挺燻人的。
下了車，工廠門口已經有人在等着他們了。“三位是原滋味食品廠的吧？”
成凌天點頭：“是的。您是孟廠長，我在網上看到過您的照片。不過您真人可比網上的照片年輕多了。”
孟廠長今年四十歲，而且略有一點謝頂，雖然人的確挺精神，也沒有啤酒肚和發福的樣子，但成凌天這個誇獎還是有太浮誇。他在網上搜出來的照片是五年前的，那時候孟廠長還沒掉頭髮呢……
可誇自己的好話誰不樂意聽呢。孟廣棟大笑。“成老闆真是太會說話了！快裏面請！”
孟家的醋之所以很少賣到青港之外的地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產量小。孟家的人幾代都遵循古訓，一定要堅持用古法釀醋，而且他家的醋都是要最少三年纔出窖銷售，所以有了質量，銷量就跟不上了。
聽孟廠長說完他的難處，成凌天點了點頭：“那您爲什麼不考慮擴建工廠呢？”
孟廣棟嘆了口氣：“我也想啊。當初從我爸手裏接過工廠，我就想過要擴建。可是你看我們這裏，廠子的面積已經不小了，現在城裏再擴一來沒有地方，二來也沒有那個錢。說實話，我們醋也就是有不少本地的餐廳常年進貨，還有用慣了的老客人會來買。不過基本上每年的訂單都有下滑，銷量已經一年不如一年了。我是還有其他的生意來撐着，不然廠子可能都開不了這麼久。你們大概沒留意，這麼大的廠院裏，現在也就三十四個人，而且比我歲數大的就有二十個。再過些年他們都退休了，沒有其他年輕人再願意做這種又累又酸味兒燻人還不賺錢的工作，廠子就徹底沒戲了。”所以聽到原滋味食品廠要跟他們談長期進醋的事，他真是跟看到了救星一樣。
沒想到一個醋廠也這麼難，容時本能地看向成凌天。那眼神已經十分明顯了。
成凌天拍了一下容時的手，然後跟孟廣棟說：“孟廠長，我這次跟您談生意，就是因爲貴廠遵循古法釀造的工藝。尤其是白米醋，很適合拿來製造高品質的果醋。您大概也清楚，現在市面上很多果醋並不是釀造出來的，所以吹噓出來的保健功效也不能當真，我們公司打算製作真正的古法釀造果醋，咱們青港的水果很出名，尤其是菠蘿和柑橘。而菠蘿醋的好處就有很多。當然，將白米醋變成果醋由我們廠來製作，您只需要繼續按照現在的方法釀造出上等的古法釀醋就可以。至於貴廠的產量和我們要廠的需求如何能達到平衡，這個可以可以坐下來慢慢詳談。”
說道產量的問題，孟廣棟有些擔心。“成老闆，如果我們沒辦法滿足貴廠的用量……”
成凌天笑了：“質量一定要高於數量。”
難得有和自己想法一致的人要跟自己合作，孟廣棟真是激動壞了，當即就要請成凌天他們喫飯。
面對這麼熱情實在的孟廣棟，成凌天也不好拒絕。不過他還是提了一個小要求，那就是去用孟家的客戶飯店去喫，主要，也是爲了嚐嚐這醋成菜之後的味道，畢竟橘園廚師就是個家常大鍋飯的手藝。至於原醋的味道其實他們在食堂都試過了。早上特意一人弄了一口嘗，口感和味道的確都跟以前的不一樣。這也是他們今天過來直接談論生意的願意。成凌天向來是一個絕對不會錯過好東西，而且膽量過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