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徐素素帶了一隊人馬過來與寒逸辰爲難後,竹影軒周圍的暗處便安插了十數個暗衛,所以附近只要生人靠近,就會有人從隱蔽處冒出來,攔住對方的去路。網
“來者何人?”暗衛發現迎面而來的一對主僕,即使認出了對方就是莊主夫人的侄女,依舊面不改色,面無表情阻攔道。
紅萼倒是沒想到,少莊主竟然還有這等安排?記得前些日子,表小姐仗着人多勢衆,又有莊主夫人撐腰,在別院裏橫行霸道,甚至連少莊主的行動自由都連續幹涉好幾次了。
鳳眸中閃過犀利的神色,端着托盤的細長手指重重地握緊了些,豔紅的蔻丹深嵌入木製托盤的縫隙中,精緻妝容的臉頰因爲突然出現在她眼前的守衛,表情略顯扭曲,不過出於僞善的本能反應,徐素素很快就恢復了往日假惺惺的神態,嫣紅的脣瓣微張,故作嬌柔出聲問道:“這位大哥看着眼生,是表哥新招來的手下嗎?”
暗衛只受命於少主,至於其他人的迷惑話語完全不放在眼裏,冷麪冷聲重複道:“來者何人?”
菊蕊在院子裏正擺弄着蒼翠的玉竹,正好聽到門外頭傳來的對話聲,心中疑惑,不由轉過頭往外張望,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別院裏住了將近有月餘,上至管家下至奴才婢女,她徐素素無論走到哪裏,都是一呼百應。唯獨到了這竹影軒,她堂堂未來少莊主夫人得不到應有的尊重,眼眸中怨恨的情緒積聚,但塗脂抹粉臉上帶着的假面具就像狗皮膏藥般牢牢地覆在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
目光所及之處,恰巧對上菊蕊探究的目光,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嘴臉,故作親暱衝着菊蕊招了招手,柔聲道:“菊蕊,原來你在這裏啊!”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表小姐爲人陰險狠辣,她還是小心爲妙!收斂心神,放下手中的鋤頭,暗自在心中有了一番計較,不緊不慢地跨出花圃圍欄,迎上前小心應對道:“表小姐,找奴婢有什麼事情嗎?”
“來者何人?”徐素素剛想趁着跟菊蕊搭話的空檔,越過守衛往院子裏行去,就再次被擋了下來。(百度搜索網更新最快最穩定)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看向守衛的眼神不由狠歷的幾許,語氣中充滿了威嚇之意,反問道:“這位侍衛大哥難道耳朵有問題?你沒聽到菊蕊叫我什麼嗎?”
在天下第一莊的別院裏費盡心神地建立起的威信,徐素素怎麼可能甘心毀在一個區區的守衛手中。今天,她如果乖乖就範,回答了守衛的問題,豈不是等於在伸手打自己的臉,擺了明是拆自己的臺。
這件事情要是傳到下人的耳中,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她就算是徹底白費了!想到這裏,原本被她收斂得極好的陰厲氣勢,略微有些外泄,再次強調道:“識相的就給本小姐讓開!”
菊蕊看錶小姐的架勢,完全就是一副母老虎喫人的模樣。當然,就算她現在表現的謙恭有禮,菊蕊也不認爲眼前的女子就會是少爺的理想對象。今日,少爺出府未歸,而這個時候恰逢徐素素來訪,很顯然她並不知道少爺已經不在府裏。
快步走上前,順便拍了拍手上的泥巴,進退有度道:“表小姐,你別生氣。這守衛向來就是這副德行,見了誰都是一樣的。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大方地自報家門就行了,橫豎不過是個門面功夫罷了。”
貝齒輕咬嘴脣,徐素素就覺得奇怪了,前段時間她自由進出竹影軒的時候也沒有碰到這號難纏的人物,怎麼今天突然就冒出來了呢?鳳眸遞給紅萼一個凌厲的眼神,示意她趕緊過來幫忙接過托盤。
神經始終保持高度緊張的紅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做出什麼令表小姐不滿的事情,而招來表小姐的嫌惡,所以從始至終都保持驚醒狀態。見狀,立馬垂頭躬身上前,恭敬地接過徐素素手裏的托盤,動作麻利地退到旁邊,等候進一步指示。
雙手得到自由,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麪守衛,不冷不熱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道:“本小姐是來找表哥的!現在你總可以放行了!”
“表小姐,請進!”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暗衛面無表情,沒有絲毫情緒地作出請的姿勢,例行公事應道。
在心底冷哼一聲,不客氣地白了一眼對方,徐素素高昂起頭,邁開驕傲的步子,跨步徑自要往寒逸辰的住處行去。紅萼眼看着表小姐院子裏走去,趕忙自報家門說是表小姐的隨身侍婢,也順利進了竹影軒的大門。
菊蕊就知道表小姐是來找少爺的,只不過正好不巧,少爺剛好出門,而且對於表小姐先前幾次在別院裏指手畫腳的行爲,她心中老早就有不滿,不由上前擋住對方移動的腳步,故作惋惜,恭敬道:“啓稟表小姐,少爺不在院子裏。”
不在!怎麼回事?爲什沒有人跟她來報告?爲了時刻掌握寒逸辰的動向,徐素素刻意在竹影軒的四周安插了不少眼線,只要這裏有任何風吹草動,派去的人都會第一時間通知她知曉。
終日流連花叢,每晚夜夜笙歌。這段日子以來,派出去跟蹤的下人幾乎清一色都是諸如此類的報告。所以,對於菊蕊口中所說,徐素素絕對持懷疑態度。鳳眸中劃過一道陰鶩的神色,轉頭肅聲道:“怎麼會?平日這個時間,表哥恐怕還在埋頭睡大覺!”
語畢,不顧菊蕊的阻攔,硬是要闖進寒逸辰的臥室查看。
“表小姐,你不能進少爺的房間!少爺有命,不許任何人靠近他的房間,請你不要爲難奴婢!”臉色漲得通紅,被徐素素冥頑不靈的行爲逼緊了,菊蕊也顧不得尊卑,急忙上前強調道。
柳眉輕挑,精緻的妝容覆蓋下的表情變得扭曲,冷聲道:“夠了!菊蕊,你別仗着是伺候在表哥身邊的大丫鬟,就可以不知禮數!”
“奴婢不敢!”放下平攤開的雙臂,垂頭答道。
徐素素本以爲她的威懾應該已經到位,於是便想繼續往表哥的臥室行去,一探究竟。可誰知道,菊蕊這丫頭竟然再次趕了上來,這不由激怒了徐素素,饒是她僞裝得再好,也經不住區區奴婢的再三挑釁,不由厲聲警告道:“你給本小姐站住!要是再敢廢話,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果然不是省油的燈!菊蕊雖然身爲奴婢,但是絕對不是膽小怕事之人,對於徐素素威脅的話語,她並沒有表現出一般丫鬟噤若寒蟬的模樣。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絕對不適宜跟這個心腸歹毒的女子正面衝突。
正思索間,不由停下了緊跟着徐素素的步伐,暗自思量着應對之策。
“紅萼,趕緊把燕窩粥端過來!”要不是看在菊蕊是表哥的貼身侍婢份上,徐素素又豈容得她這般放肆,想當然地認爲對方定是被她嚇住了,懶得看對方的表情,趾高氣揚吩咐道。
“是!小姐!”不敢有半分耽擱,紅萼三步並兩步,跑上了階梯將手裏的托盤恭敬地端到表小姐的面前。
“站住!表小姐,少爺不喜歡有人隨便進他的房間,記得上次有個新來的小丫鬟,在不知情的時候誤闖了,結果少爺就直接將她趕出別院了!”其實,寒逸辰根本就沒有這種不成的規定,平日裏她們這些伺候在少爺身旁的奴婢,在竹影軒裏向來是散漫自由慣了的。
菊蕊知道少爺不喜歡錶小姐,甚至還有些厭惡之情,所以她私心裏認爲少爺自然也是不希望表小姐隨便進出他的房間,因此急中生智編了個謊話。她並不擔心自己會露陷,反正整個別院上下,除了她們幾個專門服侍少爺的奴婢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知曉竹影軒的具體規矩,所以就算徐素素事後想要考證也無從查起。
正欲推門的粉嫩玉手僵在半空中,鳳眸中掠過猶豫的情緒,暗自分析着菊蕊話語包含的利害關係。
千裏迢迢地趕到帝都,就是爲了有機會跟表哥朝夕相處培養感情,而現如今兩人的情感毫無進展,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得表哥不快,她豈不是得不償失!小丫鬟誤闖被趕出別院,那是不是意味着菊蕊在變着法子警告她呢?思路理清,眼眸不由危險地眯了起來,不過很快就轉換了神情,揹着的身體悠悠轉了過來,示意道:“菊蕊,你這提醒倒是及時。本小姐也是關心表哥的身體,這不特意燉了燕窩粥,想要替他補一補身體。”說着,藉着說話的由頭,順勢走下了臺階,不動聲色繼續道:“你也知道,這補什麼的,就得趁熱喝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我這不是擔心粥涼了就不好喝了,纔會火急火燎地想要往表哥屋子裏去嗎?只不過,我們這院子裏鬧出這麼大動靜,這表哥照理來說也該睡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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