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打雷下雨也要出去
在回疏雨小院的路上經過花園時,只瞧見呂秋荷、周初雪和柳冰清三人一團和氣在花園涼亭裏頭有說有笑着。 這次回來才發現,她們三又如以往那般走的很近了,就像當初我剛來時的那樣。 只是瞧了她們幾次分分合合的,也不知道這一回她們的陣盟能持續多久。
一不注意望着她們晃神發呆的時間久了,久的呂秋荷忽然回頭朝我看了過來。 見她的視線正對着看到我,我趕緊別過頭挪動腳步往疏雨小院走。 心裏只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我跟她們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花園裏的關係,晚膳之後呂秋荷忽然造訪。
“齊師,你這幾日過的還好?聽說這幾天王爺都在教導你學習,我也便不好意思來找你。 ”請她坐下奉上茶,兩人相坐無言了一會,她主動尋了話題。
我抬起望着鞋尖的視線,茫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慢半拍的回她,“嗯,還好啊!”
她扯扯嘴角,露了一抹寬慰的笑,“那就好。 ”
我不語也不笑,她也就跟着沉默了下來。 端着茶,各自品着。
沉默了片刻,她又道:“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
“嗯?什麼話?”
“這個……我本以爲王爺身體好了,齊師也就會離府,卻沒想到王爺身體好了開始忙事務了,齊師也跟着忙了起來。 ”話末。 她還看似無辜的眨着她那雙一雙秋水明眸。
讓她這麼一說,我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她地話了。
任她把話說的再婉轉,其實只不過是想問我爲什麼還待在府內吧!以及暗示我回答她,我什麼時候離府。
垂下頭繼續盯着鞋尖,這個問題……還真叫人難以回答。
“齊師,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或許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呂秋荷的聲音又響起,並透出一絲急切。
重新抬起頭。 我扯了一道笑,一臉無所謂的看着她,“王爺也待秋荷姐姐很好吧?原本不是說請秋荷姐姐回來幫忙的?這會子……”我忽然住了口,有些懊惱的咬咬嘴皮子,這麼說地話不就感覺是在拿她跟自己作比較了?
我可不是要跟她一樣,來了就不走的,我只是暫住在陵王府裏而已啊……
“抱歉。 是我說錯話了。 ”她忽然黯了下臉色,張口吐出歉意。
我更是懊惱不已,“不,我地意思不是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同你說,只是……總有天我是要走的。 秋荷姐姐對王爺的心意,我明瞭。 照王爺目前對秋荷姐姐的態度,秋荷姐姐也該對他有信心纔是。 ”
她但笑不語。
“你不要笑的這麼一副沒有底氣的樣子,你同王爺地相識相知不就是最好的見證嗎?”
“所謂相識相知不過是以娶我爲目的。 ”她的笑泛起了無奈與苦澀。
我自覺又說錯了話。 苦惱的不行。 同這些人說話,真是太費腦子了。 多說自是多錯,少說了也不見得就不錯了。 “哎呀,反正我看得出,你和周初雪、柳冰清三人之中,他最看重的就是你!所以。 你就不必多擔心了。 ”更何況還是擔心我這個樣樣都比上她的人?
輕輕逸出一道嘆息,她臉帶着歉意,說道:“抱歉,齊師。 是我自己多困擾了。 今晚實不該同你這麼說的,你就忘了吧!”
“好。 ”
她感激地一笑。
*
整個上京裏頭似乎都在爲今屆特加的恩科與正常的秋試而忙碌着,宿凌昂更是忙的三天沒有見過了,更別提一直沒再來造訪的郭桓了。
呂秋荷、周初雪和柳冰清三人日日都會聚在花園裏或論詩或品茗或說說女紅,呂秋荷有派人邀過我一回,只是我一來沒興趣,二來也實在沒有時間。 也就回了。 而後她也沒有再喊人來問過我。 我也沒心去計較。 琴課、背書、禮儀、習字,天天都折磨着我。 已夠叫我頭疼不已的了。
教琴地師傅每每見我彈琴記不住指法就氣的七竅生煙;那個尚宮天天都要批評我沒有禮數;三字經背了七八天卻還是背的七零八落,唯一有些進展的就是習字,那個師字,我已經寫得端正了,可惜宿凌昂沒有時間來看。
一清早醒來,就見着外頭打雷又下雨,水窮伺候着我梳洗的時候,特別說今日不用上課。 我乍聽還愣了一愣,直到追問她怎麼回事後才知曉是宿凌昂知曉了我這三日來的辛苦特地放了我一個假。
聽罷,我也顧不得還在梳頭,忙跳站了起來,興奮的蹦跳着像是天上掉了錢似的。 就算外頭雨再大,也止不住我想出府去的心思了。
“齊妃娘娘要出去?不成,不成,外頭雨這麼大,還打着雷呢!您這出去不安全。 ”水窮聽後,忙是擺手。
就連後頭進來的雲起聽後也是一臉地不贊同。
“不用擔心,沒事地。 ”我無謂的揮揮手,並不擔心這天氣有什麼不對。 兒時,雷再大聲雨再急,我也是會同劉烈一塊出去玩地。 這種天氣根本就阻撓不了我。
“齊妃娘娘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時間,倒不如就讓奴婢們陪齊妃娘娘說說笑話啊!奴婢們知道不少笑話呢!”雲起一把攔着我,口中急道。
打開小錢櫃,摸了些散碎銀子裝進荷包裏,再別上腰間。 我繞過雲起的阻擋,一心就是要往外頭走。
“齊妃娘娘……”水窮語帶着哭音忙追來。
取出一柄紫竹傘,我笑着同她們揮揮手。 “好了,你們倆就待在疏雨小院講笑話吧!我出去了,晚膳前會回來的。 ”
“齊妃娘娘……”
“齊師要出去?”
纔剛踏出門口,迎面正對上了呂秋荷。 看着是她,我怔了一下,她這麼早過來我這裏做什麼?
“呂妃娘娘”“呂妃娘娘”水窮和雲起忙在我身後喊開,語氣裏似乎還鬆了口氣。
她們以爲呂秋荷來了。 就能攔住我不出去地心思了?我心裏頭嘲諷的撇撇嘴角。
就着呂秋荷的問話,我也不隱瞞的點了頭。 “嗯,難得今天放了個假,我出去轉轉。 ”
“可是外頭正在下大雨,你這會出去,好嗎?”她的反應同水窮、雲起一般,先是皺了皺眉頭,而後以着不確定的語氣反問我。
就在她說話的當口。 天空響起了“轟隆隆”地沉悶一聲。 她抬頭看看天,轉回頭時以着一臉都這樣你還要出去嗎的眼神望着我。
可是她們不知道地是,只要沒有閃電,我是不會怕打雷的。 抖抖手裏的傘,我笑着往前走去,“我出府轉轉就回來,不用擔心。 ”
“你要去哪?要不讓馬車載你去?”
“不用了,我就隨便轉轉而已。 ”拒絕呂秋荷的好意。 我撐起傘就往外頭走去。
霍泰知道我要出去,雖然也是一臉的不贊同,但也沒有真的攔着我不讓出去。
街上的行人大多在躲雨,也就沒幾個人。 我踩着雨水一步一步朝前走,雖然很快雨水就將衣裙打溼,但我並不多在意。 反而覺得雨水飄到臉上地感覺很不錯。
雲起和水窮或許也該感覺到了,這次回來,許多事上我並不會再聽她們的。 就算做什麼事,也不會帶上她們。 我已經對她們設了防。
在走離王府一條街後,我僱上了一輛馬車,原本沒有確定好去處,但上車後卻自然而然的報出了“遠萊客棧”四個字。 看來我還是惦記着含月樓的美食的。
“夫人,打尖還是住店?”
纔剛踏入遠萊客棧,店小二便熱情的迎了上來。
原來沒有聽過遠萊客棧的名號,還以爲這裏也就是一家小客棧。 只是進了來我才知道自己錯了。 沒想到這也是間規模頗大的客棧,來打尖地人也不算少。
我邊抖落着傘上的雨水。 邊四處探了探後,這纔回答着店小二的話,“我來找人的。 ”
“找人?”店小二不愧是店小二,夠有專業素質的。 聽得我不是來光顧,只是來找人倒也不擺臉色,指指前頭就領我往前走,“找人得問掌櫃,哪房哪位客人,掌櫃那全有記着。 ”
“多謝小哥。 ”我隨着店小二朝前走。
店小二走到掌櫃面前就忙對掌櫃的說,“掌櫃地,有位夫人說是來找人。 ”
掌櫃從賬冊中抬起頭來,我忙扯着笑問他,“你是掌櫃的?我想找位陸敬亭,陸公子。 不知道掌櫃的是否知道?”
“陸公子?”掌櫃的想了想,自一邊取過本冊子,翻查了一下。 “啊,有。 東廂天字一號房。 ”
“啊,謝謝掌櫃的。 ”沒想到一問便答,我還以爲做掌櫃的這行不會輕易告訴陌生人自己店內住的什麼人呢!
看看客棧內的構造,我忽然有些犯難,這東廂天字一號房是在哪啊?
“夫人,小的帶您過去。 ”正在犯愁,那店小二忽然熱心的又爲我指起了路。
“勞煩了。 ”鬆口氣,有人願意帶路就太好了。
由着店小二指引,我很快就到了天字一號房門口。 原本以爲店小二就這麼下去了,沒想他還好人做到底地爲我敲了門。 “陸公子在嗎?”
“什麼事?”裏頭傳來一道低沉地男聲,似乎是還帶着睏意,但那聲音的確是幾天前聽得地。
“小的是跑堂的店小二。 ”店小二扯着嗓子答到。
門“咿呀”一聲拉了開來,一顆頭顱探了出來。 “有事嗎?我的房錢可是付到下月了的……啊呀!”話還未說完,原本的還有些困頓的臉上忽然瞬間清醒過來,一把拉開了房門指着我,“你……”
“陸敬亭。 ”我笑着喊了他的名,視線卻忍不住從頭至腳溜了一圈。 歪斜着的中衣,腳上連布襪也沒套,更別提穿鞋了。 散亂的頭髮,一臉的睏倦模樣。 好一副落拓的模樣,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聲。
他臉上快速的染上了一抹紅,吞吐着道:“那個、那個……你稍等一些,我馬上好。 ”說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房門。
以手捂着嘴,我好一陣的偷樂。
屋內“乒乒乓乓”似乎有許多東西倒地的聲音,具體或許是洗臉盆,椅子這類的東西,隔了些距離,我並不是聽的很清楚。
偷樂過後,我才發現這個店小二竟然還站在我身邊,我好奇得看着他,他也趕忙盯着我,眼內還閃幾點光彩。 我一陣的茫然,他不忙嗎?但與他對視久了,我才恍然悟出他還站在這以及幫我這麼多的原因就是在等着我打賞。
嘆口氣,我自荷包裏取出碎銀,瞥頭看那店小二眼裏的光芒更盛,我惡作劇般又塞了回去,改而掏出幾枚銅錢,遞給他,“給,賞你的。 ”
“謝、謝謝夫人。 ”店小二苦着臉接過了銅錢,口裏還恭敬的道了謝。 得了錢,自然也就不同我站在一起了,只是離去時的臉色並不如來時的那麼好。
店小二纔剛走,房門又被打了開,陸敬亭氣喘吁吁的出現,這回是衣冠楚楚的翩翩佳公子模樣。 一想到之前的那模樣,再對比此刻的模樣,我忍不住又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