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蔚白已經踏出去了,細微扣動機關聲入耳,地上冒出紫紅色的煙霧。
不用想,八成是毒。
“哈哈哈,看到沒有,我纔是最強的。”顧衍高興的哈哈大叫,扯住鳳蓮華的衣領子搖晃。
鳳蓮華眼睛沒有從鏡子上挪開。
退回去啊!
蔚白從袖子中掏出一瓶藥,飛快吞之入腹。
也許是知道任他百般試探都沒無用處,必須以身相試,他懶得再小心翼翼的試探,直接在石板上胡亂的走,踩中哪個是哪個。
一往無前。
無所畏懼。
“嚓——”
機關箭弩箭如雨下。
“嚓——”
地板破裂,身子墜落。
“嚓——”
天降鐵籠如罩困獸。
鳳蓮華咬着下脣,狠狠的瞪着顧衍:“今日你所做的一切,爺來日要你血債血償!”
眼眶微紅,似有淚要溢出。
“毫無內力,不過廢人一個。”顧衍鄙夷道。
鏡中蔚白衣服凌亂,傷痕累累,暗道卻纔走一半。
再走下去,必定殞命於此。
不能,不能這樣!
要想個辦法救他,一定要想個辦法救他!
冷靜,冷靜,冷靜鳳蓮華深呼吸着,真的冷靜了下來。
她環望了一週,金碧輝煌的大堂擺設正常,唯一能那條暗道連上關係的只有自己跟前的這面鏡子。
從這面鏡子裏爲什麼能看到暗道裏的畫面?
說是奇術?這不大可能!她是穿越到了古代,又不是穿越到了玄幻仙俠時代,哪裏來的奇術。
是反射!
沒錯,一定就是這樣,用多面鏡子進行多次反射。
那條暗道明明沒有光線會更難走,更不利於蔚白,偏偏就漏了那麼一點光,這就足以說明一切。
鳳蓮華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不知道這幾面鏡子是不是一個連着的機關,要是改變這個鏡子的角度,其他的鏡子是不是都會跟着改變角度?
總歸可以試試。
來吧,死馬當活馬醫,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顧衍看她呆呆的望着鏡子,還以爲她傻了。
哪知,鳳蓮華突然將鏡子抬起來轉了個三百六十度,鏡中的畫面一下子,變了!
那條狹窄的甬道突然被強烈的光線填滿,雖只是很短的片刻,蔚白已將周遭的一切都收入眼裏。
他立馬認出這是崑崙殿的禁陣。
有人幫了他,那個人無疑是蔚白心中一沉,飛快破陣,朝鳳蓮華的地方趕去。
“啪——”顧衍一掌將鳳蓮華掀倒在地,將鏡子砸了個稀巴爛,鏡中所有的景象都沒了。
鳳蓮華抹了一把脣角的血跡,心中愉悅,她果然猜對了!
希望能幫到蔚白。
“斬斷她的雙手!”顧衍殘忍的命令着。
鳳蓮華臉色一變,見朝自己走來兩個面目可憎的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
該死的,自己全身軟綿綿的連與之一戰的實力都沒有。
“等廢了你的手,讓你親眼見證蔚白的死亡,我再殺了你。”顧衍如看螻蟻般看着她:“你以爲這樣就能救了他?他還得死!”
兩個人輕而易舉的就將鳳蓮華拿捏住,一人按住她的身體,強迫她伸手。
一手拿,一棍子打下去。
鳳蓮華看着銀劍落下,絕望的閉了閉眼。
“噗——”滾燙鮮血濺了一臉。
沒有感到半分疼痛,鳳蓮華睜開一隻眼,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
衣角的主人用帕子擦了擦劍,神情冷漠。
顧衍驚愕:“夏斟,你……”
“我的人!”夏斟冷冷吐出三個字。將帕子丟到死掉的兩具屍體上,將鳳蓮華從地上扶起來。
顧衍暴怒:“是你的人又怎麼樣?你的人得罪了我,我廢了他一雙手又如何,你居然當着我的面殺了我兩個得力手下,你好大的膽子。”
夏斟二話不說,直接帶着鳳蓮華離開。
“不給個交代,就這麼一走了之?”顧衍揮手:“攔住他們。”
夏斟微微側眸,眸光凌厲而肅殺,長劍再次出鞘,粗暴的蠻橫的斜斜一斬,顧衍的所有手下紛紛退後。
然而即使這樣,終不能倖免。
腹部處衣裳殘破,一條長長的劍痕漸漸滲出血跡。
見血了。
全場皆被威懾。
顧衍袖子一抖,細絲飛舞。
夏斟將鳳蓮華推到一邊,迎戰而上。
兩人打得難捨難分,驀然,整面牆壁突然倒塌。
蔚白邁着高貴優雅的步伐步入大堂。
氣勢駭人,宛如王者君臨天下。
在見到鳳蓮華滿臉是血之後,那氣勢再次提升一個層次,冰冷的溫度似要將空氣凍結。
顧衍和夏斟停止打鬥。
顧衍暗叫不好,自己跟夏斟扯起來,都忘了還有一個蔚白。
居然,真的讓他從甬道裏逃了出來,一路走到這裏。
“先聯手對付蔚白,我們的帳稍後再算。”顧衍說。
夏斟冷冷看他一眼,朝着鳳蓮華走去,意思很明顯:我帶着人走,麻煩你自個兒解決。
蔚白攔住夏斟:“把小野貓交給我!”
鳳蓮華不在他手上,他不放心。
況且這個男人並沒有那麼簡單。
無緣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跟顧衍明顯熟識,他不能任由他帶走她!
夏斟拔劍。
鳳蓮華攔住:“不要。”
夏斟看她一眼,抓住她的手,將她往外帶。
蔚白躍到兩人跟前,袖子狠狠一拂,直攻夏斟。
夏斟不再猶疑,提劍出招,兩人打起來。
而顧衍一看這是殺掉蔚白的好機會,也立馬加入戰局。
場面頓成一打二。
三道身影交纏,難分難捨,面對兩大頂尖高手的攻擊,蔚白竟立於不敗之地。
水龍咆哮。
強悍的勁風飛刃刮過,鳳蓮華一摸溼涼的鼻樑,鼻樑上有了細微的血痕,正徐徐滲着淡淡的血跡。
委實厲害!
鳳蓮華望着開始落於下風的蔚白,心中大石塊懸起。
到底是以一敵二,且兩個都是同等級高手,能堅持這麼久已然是逆天了。
鳳蓮華覺得無助,她要是有內力就好了,她一定可以幫上蔚白。
回回都喫內力的虧。
不行,這回過後,她一定要修煉內力!
心下暗做決定,蔚白那兒卻是險象環生,好幾次長劍都是貼着頭皮而過。
鳳蓮華心臟都快跳出嘴裏了。
“小野貓,離遠些。”突然傳來蔚白的提示。
鳳蓮華不明所以的退後兩步,就見蔚白身體周圍的空氣開始波動,室內的溫度急降,他閉上眼睛,合上十指,從他的腳尖之處開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範圍凍結,連空氣也凍結了。
顧衍和夏斟哪裏料得到,想要撤退時已經遲了。
一秒鐘,成了冰雕。
“走。”
鳳蓮華看着蔓延到自己腳下的冰霜,正打算再退兩步,倏地腰間一緊,蔚白抱着她飛出了大堂。
飛出好遠,蔚白降落,重重咳了兩聲,嘴角溢出鮮血。
鳳蓮華趕緊扶住他:“蔚白,你怎麼了?”
蔚白撫摸着她的臉蛋,輕輕的笑:“不礙事,就是稍微受了點傷,小野貓你哪裏受傷了?”
鳳蓮華拿出帕子替他拭去脣角血跡:“我沒事,這都是別人的血,我們趕緊停下來治療傷勢。”
蔚白微微點頭:“好。”
鳳蓮華四處尋找能落腳的地方,瞄到一間客棧,扶着他過去,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你可千萬要支撐住。”
“爲了小野貓我都不會死的。”蔚白安撫道:“只是一些外傷,真的沒什麼要緊的。”
“不要再說話了。”鳳蓮華扶着他飛快的鑽入客棧裏,抓過小二的衣襟:“快點給我準備一間房。”
小二被她滿臉血嚇得雙腿打顫,飛快的帶着她上樓去:“這邊有空……空房。”
鳳蓮華命令道:“去打水。”
小二趕忙退下去打水。
鳳蓮華撕開蔚白的衣裳,看到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眼眶微紅,這些都是在甬道時受的。
蔚白故作羞澀的一笑:“小野貓,你這麼盯着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鳳蓮華想笑卻覺得更心疼:“你還有功夫開玩笑。”
“哎,都說了只是些外傷了,不用擔心。”蔚白伸手拂了拂她的秀髮,嗓音裏滿是寵溺和溫情:“小野貓,你真的比想象中還要在乎我,吾心甚悅。”
“你都吐血了!”鳳蓮華從袖子裏掏了掏,發現自己隨身帶着治傷的瓶瓶罐罐都沒有了。
心中極度懊惱,肯定是被顧衍給拿走了。
小二已經打了水上來,鳳蓮華把毛巾擰溼,小心的擦拭他身上的血跡。
“出去吧!”蔚白淡漠的吩咐着。
等着其他吩咐的小二意識到了什麼,逃一般的跑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一盆清水很快見紅,蔚白從袖子裏掏出一支藥瓶:“塗上去就沒事了。”
鳳蓮華趕緊給他抹上,想要紗布,找了一圈沒找到,急忙道:“我去買紗布。”
“不用了,這藥是神殿聖藥,不過一刻鐘就會起效。”蔚白慢條斯理的將衣服攏上:“小野貓,我已經沒事了。”
鳳蓮華又說:“沒有受內傷嗎?”
“你夫君我如此英明神武,怎麼可能受內傷?”蔚白調侃着。
鳳蓮華聽他這麼說,擰着秀眉:“可是你的臉色很白。”
“因爲我叫蔚白啊!”
“滾!”
鳳蓮華心中的擔憂總算放下了些許。
蔚白突然伸手擁緊她。
“小野貓,總算將你尋回了。”
鳳蓮華反手擁住他,終於有了點笑意。
看到他闖那個甬道的機關的時候,她真的是快瘋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真怕他下一刻就會倒地不起,好在他活下來了。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想:這個披荊斬棘前來相救未曾有半分膽怯和退縮的男人,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懷疑他。
什麼太陰純身別有目的都敵不過他帶給她的快樂和感動。
如果……如果最後他真的負了她,她也認了。
溫暖的懷抱,奇特的清香,讓她深深迷戀,她真的好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