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溫九歡不是什麼好人呢?
萬一溫九歡也和百風院有關係呢?
萬一她和別人聯合起來,坑黎歌呢?
溫九歡腦海裏想了半天的萬一,但黎歌只是說:“我相信我看人的目光。”
她所有的萬一全都被轟散了。
一股莫名的愧疚浮上了心頭,很快,這種感覺變成了一種責任感。
溫九歡說:“既然你信我,我也會用行動來證明我值得被信任的。”
黎歌沒有回話,繼續往前走着。
一直走了挺久的,面前的霧才散開了一些,隱約能看清面前的路了。
繼續走了十來分鐘,黎歌停下腳步,站在沼澤池邊。
沼澤裏黑漆漆的,時不時冒出一個氣泡,嘭的炸開,一陣馨香撲鼻,溫九歡差點當場去世。
她捂住嘴轉過身,吐了好久,胃裏翻來覆去,把今天喫的還沒來得及消化的,全都交代在這了,眼睛也氤氳起水霧來。
她吐了好一會兒,直到吐無可吐,才稍微緩了口氣,正打算摸摸看身上有沒有帶手帕,胳膊被輕輕碰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到一瓶礦泉水。
溫九歡微微一愣,黎歌淡淡道:“已經把蓋子擰好了。”
溫九歡來不及細想,用水漱了口,這才感覺輕鬆了一點,她擰好蓋子,這才奇怪:“你哪裏來的水?”
黎歌指了下耳釘,問:“還需要嗎?”
溫九歡反應過來,眼眸微微一亮:“有防毒面具嗎?”
黎歌:“……沒想到備。”
溫九歡遺憾擺手:“那不用了,謝謝。”
她轉過頭看向沼澤,頓時又有種想吐的衝動,她連忙往後退開一步,問:“我們該怎麼找?”
黎歌這才轉頭看向沼澤,漆黑的眼睛眨了兩下:“還好,沼澤不大。”
溫九歡聽到這話,又看到黎歌擼起袖子,抬起手腕,然後指了下樹,差點以爲她要直接下去找,結果就看到她手腕動的同時,旁邊的空氣裏變出四把削影刀,唰的朝樹木砍去。
溫九歡:“……”
把刀當斧頭用,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她的想法只冒出一瞬,因爲接下來一秒,她就看到那四把削影刀利落地將樹切開,分條,然後架到沼澤池裏,直接將木條往底下插。
大概進去五分之四差不多,木條停止了下落。
黎歌手腕又是一動,四把削影刀改變角度,開始將木條往底下鏟。
溫九歡都要懷疑了,這麼粗的木條打下去,就算是骨頭也都要被敲碎了。
但黎歌卻沒有反應,而是繼續指揮削影刀動刀。
大概過了一百年那麼久吧,削影刀終於停下了東西,放開木條,灰溜溜地排隊來到了黎歌面前。
它們的刀柄微微往下彎,刀背上有幾道黑色的圖案,似乎是用多了,導致那上面的黑色顯得有點淺了。
溫九歡好奇:“它們會說話嗎?”
黎歌:“不會。”
“那它們這是……”
黎歌說:“求我給它們水,太髒了,它們有點潔癖。”
溫九歡:“……”
黎歌說完,從隨身空間裏取出幾瓶礦泉水,開了蓋子朝空中往下倒,四把刀立馬收成一把,衝到了水底下開始沖洗。
就連溫九歡似乎都能看到來自削影刀的快樂……
以及腦海中突然跳出來的一句廣告詞:【我愛洗澡,皮膚好好】
“???”
溫九歡決定不再問她問題了,每次問一遍,溫九歡都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刷。
一瓶水洗完,削影刀也變得乾淨不少,它搖身一晃,在空中消失不見,黎歌將礦泉水往下一壓,瞬間變成齏粉消散在空中。
隨後,她將手收回兜裏,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走吧。”
雖然一開頭出師不利沒有找到骸骨,但黎歌並沒有什麼感覺,彷彿這纔是正確的事。
由於前面已經經歷過了一次,溫九歡也漸漸放開了。
她想了一會兒,說:“今天的遊戲規則,似乎每個人都必須要執行,而且很奇怪,明明有選擇的權利,但很快選擇放棄的那個人就要接收到另外一個任務,而且不允許放棄,且每個任務都會有一個禮物,這個禮物……會不會是什麼線索,之後要我們搶奪……”
話音剛落,黎歌突然抬手,朝溫九歡的頭頂掃了一圈。
“的那種?”
溫九歡聲音卡在最後三個字上,僵住了動作。
黎歌收回手,手中抓着一條蛇的七寸。
她目光垂落,懶洋洋的樣子像沒睡醒似的,彷彿還不清楚自己抓到了什麼寶貝,接着撩起眼皮:“誰知道呢。”
黎歌將車在手上捆了兩圈,然後按住蛇頭穿過去,接着脫出來,拉緊。
這是條五十釐米來長的蛇,打完結後還有剩餘,黎歌按住蛇頭和蛇尾,目光涼涼地在周圍找了一圈,然後鎖定了一棵樹。
她走過去,將蛇以打禮結的方式,給樹端端正正打了個結。
溫九歡:“……”
她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事,有些後怕。
然後這種後怕……在看到黎歌的行爲之後,啪的化成了一大片的迷霧。
她問黎歌:“你在做什麼?”
黎歌:“初來貴地,送點小禮。”
她弄完,拍拍樹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溫九歡:“……”
在黎歌話音落下的同時,那棵樹唰的晃了起來。
周圍的黑霧並沒有被吹散,反倒越聚越多。
溫九歡察覺到不好,連忙跟上去。
黎歌涼涼地看着樹:“我送的禮,不喜歡嗎?”
樹:“……”
喜歡個屁。
樹晃動的頻率更大了,看起來就像是發了火。
溫九歡沒有想到這裏的樹都有問題,連忙拿出怪物圖鑑卡做好準備。
但黎歌不僅悠閒得很,甚至還想讓暴風雨來得更強烈一些。
溫九歡皺着眉頭想要阻止她:“我們還是快點完成任務離開這裏吧!”
黎歌:“我只是想請它幫個忙。”
幫忙?
類似於把樹劈了插沼澤裏這種幫忙法嗎?
溫九歡微微瞪圓眼睛,傻了半天,突然有點心疼樹怪。
不過心疼歸心疼,要真打起來,她鐵定是站在黎歌這一邊的。
不過不知道爲啥,那樹招風弄雨地招呼了一陣子,卻光是雷聲大雨點小,除了霧被它拱過來了之外,其他什麼作用都沒有。
黎歌抬手打了個響指,一道金光由她身上迸發出來,穩穩當當將兩人包裹在金光之中。
接着,下一秒,黑霧散開。
溫九歡看着面前的場景,愣住了。
她眨眨眼睛,看着金光外面一團又一團黑色濃稠的東西,噁心地差點又要吐了。
她艱難地忍了很久,才忍住衝動,問:“這是哪裏?”
“別看了,我們是在沼澤下面。”黎歌一臉木然。
溫九歡又是一愣:“沼澤下面?”
黎歌目光轉向四周:“趁這個機會,我們找找看這裏有什麼寶藏吧。”
溫九歡的臉都木了,她看向黎歌,卻見這貨起來時的起牀氣現在全然一掃而空,饒有興趣地在四周找着什麼,她們身上都渡了一層金光,這種光很好地將她們和沼澤泥隔離開來,包括氣味。
不過這種東西雖然並不直接接觸到,也不影響視覺,但看到它們壓在金光上,溫九歡就有種這東西壓在自己身上的錯覺,噁心程度隨時爆表。
黎歌在周圍找了一圈,很快找到個東西,她指揮金光將那東西拉出來,溫九歡跟着看過去,發現那是一具有着淡藍色斑點的屍骨。
她眼眸微微一亮:“找到了!”
黎歌點點頭,然後聽到溫九歡問:“那麼問題來了,我們要怎麼上去?”
黎歌:“……”
她給那具骸骨裹了一道金光,然後坐在地上,開始翻找起來。
說實話,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都要忘記自己有多少張卡牌了,況且裏面還夾帶了好幾張容琛手裏的卡牌。
溫九歡閉了閉眼。
她總覺得,黎歌大佬是真大佬,但她總是這麼出其不意,自己的小心臟受不住啊!
她緩了一下,也翻出了自己的卡牌。
溫九歡在新世界裏雖然收穫不多,但也算有點庫存,雖然大多都被她以合作的名義交易出去,但剩下來的都是珍中之珍。
她從中拿出一張瞬移卡,正打算交給黎歌。
手腕卻突然被人把住,黎歌一隻手拉住她,另外一隻手將耳釘戴回耳洞中。
接着,她衝溫九歡微微一笑。
下一秒,渾身突然一麻。
溫九歡的眼睛被人遮住,只能聽到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偶爾還有嘭嘭嘭嘭的石頭破開的聲音。
很快,她就感覺到自己重新站穩了,身上發麻的感覺也漸漸褪去。
黎歌鬆開捂着她眼睛的手:“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溫九歡睜眼一看,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沼澤之下了,她環顧四周,發現這是在某個山路上,路的兩旁還是樹,不過比起在沼澤林裏,這些樹顯得更爲壯大,越靠近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小池邊,樹則顯得更爲茂盛粗壯。
溫九歡看着那池,懷疑地問:“這就是化骨池吧?”
黎歌點點頭,撈着地上的骸骨走到池邊。
池子裏的呈米白色,正汩汩地冒着泡,彷彿一鍋翻來覆去地煮的老骨頭湯,黎歌將骸骨丟進去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咕的一聲。她身形僵了一僵,接着轉過身,問溫九歡:“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