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明亮的燈光直刺着我的眼睛。想要坐起身子卻渾身無力。
“嗚……”想說話卻感覺嘴角一陣發麻。此刻的我就如同是喪失了語言功能的人一樣。只能簡單地動一下嘴脣而喉結的麻木感讓我張口難言。
“楊塵醒了。”
這聲音聽着有些熟悉。此刻我的耳膜似乎也受到了傷害。聲音傳進我的耳朵中卻帶有“隆隆”的噪音。同時我的大腦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躺在牀上我無力地正視着天花板。
“楊塵……”蘇雪菲溫柔地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可此刻的我卻只能簡單地轉過頭去看她。連最基本的話語都說不出口。
站在我的面前的蘇雪菲身穿一件厚厚地淺藍色棉襖。美麗的眼睛卻有些浮腫。長髮凌亂地搭在身後。還有一部分已經打結粘連。原本潔白的容顏此刻也紅彤彤的。像個紅透了的蘋果。
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表達不出。蘇雪菲蹲在我身側。伸出手指輕輕放在我的嘴邊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的頭劇烈的疼痛着。就彷彿有千金巨石在不停地擠壓着我的腦袋。一波又一波的痛苦讓我咧了咧嘴閉上眼睛。
“病人家屬請先出去等一會兒。我來檢查一下他情況怎麼樣。”我努力扭過頭看到一身醫生裝束的戴眼鏡男子走進屋。拿出一隻體溫計。同時對蘇雪菲和她身後的秦曉沫說。
“麻煩您了。”蘇雪菲的聲音有些淡漠。而這種感覺又是讓我心理一疼。
蘇雪菲兩女離開病房後。醫生將體溫計夾在我的腋下。同時又對我說着什麼。而聽在我耳中卻有些模糊。只能隱約知道似乎是問我的感覺。
我搖搖頭。張了張嘴。
“嗯……說不出話嗎。這樣吧。如果是你就點頭。不是就搖頭。可以嗎。”醫生拿出一個記事本。在上面寫着什麼。我則輕輕點頭。
“你現在覺得眼睛有問題嗎。”
我搖搖頭。看着刺眼的燈光。微微眯起眼睛。
“耳朵有問題嗎。”
我點頭。從我醒來到現在。我聽到的話語基本都是有些模糊不清的。就像耳朵裏面塞了什麼一樣。跟耳鳴似乎還不一樣。安靜的時候似乎沒有什麼異常。只要有聲音傳進耳朵就會出現很嘈雜的聲音。
“四肢有什麼問題麼。”醫生在筆記本上快速地記錄着。頭也不抬地問。
我試着坐起身子。卻剛剛起身沒多少就失去了力氣。直接倒在牀上。又試着動了動腿。簡單的動作似乎還可以做到。不過只是做這些簡單的事情就似乎已經消耗了我大半了體力一樣。只是試着動了幾下居然有些氣喘。
醫生看到我的動作。沒有再問什麼。又記錄了一些東西後起身。拿出體溫計看了一眼。說：“三十九度。高燒。”
隨後醫生轉身離開病房。過了一會兒後蘇雪菲和秦曉沫也先後再度坐在我身邊。望着我不說話。
“楊塵……對不起。”蘇雪菲低下頭。潔白地玉手攥着衣角。
我用盡力氣纔將自己的手放在她搭在枕頭邊的手上。輕輕握了握。示意自己沒事。不要擔心。
“嗚……”看到我有些僵硬的動作。蘇雪菲竟然伏在我身上哭了起來。原本就已經紅腫的眼睛再度晶瑩。而此刻的我只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就如同是一場夢一樣。我楊塵……居然會自殺……我曾經還救過趙可雯。可此刻的我究竟在做些什麼。
我將目光投向一臉失落的秦曉沫身上。眨了眨眼睛。而她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走到蘇雪菲身邊輕輕抱住她。安慰道：“他這不沒事嗎。那可是零下幾十度的天氣啊。掉進冰水裏身體都凍僵了。現在還有些麻木很正常。別擔心啦。”
聽了秦曉沫的話蘇雪菲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雙手握住我的手。趴在我枕側閉上眼睛。她似乎是太累了片刻後居然睡着了。
秦曉沫嘆了口氣。看了我一眼：“楊塵。何必呢。”
我輕輕搖頭。看着她。又將目光從她身上劃到蘇雪菲身上。眨了眨眼。意思是讓她將蘇女神送回去休息吧。
秦曉沫有些疑惑地望着我似乎無法理解我的意思。試探性地問道：“你在擔心她。”
雖然不全面。不過意思也大相徑庭。我點點頭。
“唉。楊塵你不知道。你這一跳。菲菲都變成什麼樣了。見到你的一瞬間就大哭起來……也是你小子命大。真好趕上下班跑步的路人見到。巧的是人家還是消防員。將你撈上來進行了緊急救護。命就保住了。我和菲菲趕過來的時候看到你懂得鐵青的臉。她直接將外套裹在你身上。之後雙手一直捂着你的臉給你取暖……因爲你那個池塘後邊就是醫院。我們幾個人抬着你就往這跑。她就穿着裏面的單衣在外邊凍了將近半個小時。”
我看着熟睡中的蘇雪菲。心中暖暖的。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就那樣在外邊凍了半個小時。只因爲救我一個不敢面對現實的膽小鬼。就像秦曉沫說的那樣……何必呢……
“要是覺得感動的話。以後就好好對菲菲吧。”秦曉沫伸手輕輕撫着蘇雪菲的後背。“別再鬧下去了。楊塵。菲菲還不夠好嗎。難道你一定要到後悔那一天才明白這一切嗎。”
我躺在牀上想要笑。卻笑不出來。曾經的我都配不上她。更何況現在的我呢……雖然現在結果還沒出來。可我心裏已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我的人生也許已經毀了。如果說之前還有追求其他事情的權利。那麼現在我已經連這些都不敢奢望了。
我對秦曉沫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她意會我的意思。從包裏拿出一個電話塞到我手裏。我詫異地看着眼前自己的電話。不敢置信。這電話居然沒丟也沒掉水裏。
“別用這種眼神看着了。這是你在醫院昏迷的時候我們回去買的加長漁網兜給你掛上來的。”秦曉沫白了我一眼。
笨拙地劃開手機。我用僵硬地手指困難地信息欄打字：“菲菲很累了。你送她回去吧。”隨後送到她面前給她看。
“還是算了吧。我看菲菲似乎對這個事情特別後悔。我從來沒見過她那樣擔心過誰。也沒見過她那麼無所顧忌地大哭。”秦曉沫眼神柔和地望着熟睡的蘇雪菲。小聲說。“楊塵。你不瞭解她。”
“你把她送回去。跟她說這件事跟她沒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繼續用短信跟她交流。
“楊塵。爲什麼你就聽不明白呢。”秦曉沫看完我的話。似乎有些氣憤。卻還是壓低聲音說。“蘇雪菲偶爾也會找到出去轉轉。自從她跟你在一起之後我發現她變了。開始一點點打開自己的內心。變得開朗。變得願意和別人去分享自己的世界。這樣的她。你忍心去傷害嗎。實話告訴你。昨天晚上菲菲找到我。還沒開門我就聽見她在門外哭。”
我看着秦曉沫憤怒中略帶堅定的眼神。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打字：“我已經廢了。菲菲不明白你也應該明白。曾經的我都配不上現在的她。現在的我你還想讓她往火坑裏跳嗎。”
看着我顫抖着舉起的手機屏幕。秦曉沫沉默了。終於還是點點頭。
這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嗎。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之前還在爲如何選擇而痛苦。而現在。卻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了。我捂着劇痛的額頭閉上眼睛。或許這就是對我這種人的懲罰吧。給予的時候在痛苦。索性就剝奪了。
“你也別多想了。這些痛苦都只是暫時的而已。過幾天就會好起來了。”秦曉沫似乎也作出了決定。伸手去推熟睡中的蘇雪菲。
“嗯……”蘇雪菲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秦曉沫。“怎麼了。楊塵怎麼了。”
聽着蘇女神的話。我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悲傷卻又幸福。
“走啦。回去睡吧。楊塵沒事的。在這休息一晚就好了。”
“小沫你回去吧。我不走。”蘇雪菲清醒了不少。搖搖頭。緊緊握住我之前抽出打字的手。
“楊塵……你真的沒事了嗎。”蘇雪菲溫柔地望着我。語氣柔軟地問。
我用力點點頭。對她笑了笑。
“楊塵……你怎麼。不說話……”蘇雪菲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異常。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
我拿過手機再度打字告訴她：“我嗓子有點不舒服。你回去吧。我躺一宿明天就好了。不用管我。你回去喫點感冒藥。別受寒了。”
“是這樣嗎。”蘇雪菲拿過手機給秦曉沫看。疑惑地望着有些糾結的秦曉沫。
看到秦曉沫的猶豫。我暗歎壞事了。蘇雪菲並不笨。相反她很聰明。只是很少表現出來而已。
“是……這樣。我們回去吧。”
一把打開秦曉沫拉着她的手。蘇雪菲拿着手機直接朝病房外跑去。
只剩下我與秦曉沫對視苦笑。
蘇女神啊……爲什麼……一定要將所有悲痛都放在眼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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