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後,阮煙蘿給掌櫃的又送了幾兩銀子,並且對掌櫃的夫人說:“夫人,這次多虧你了,若不是你助我生產,恐怕我就要死在路上了。”
她雖然穿的很樸素,只是一身白色的粗布麻衣,可是給人的感覺卻是非常有氣質的。
尤其是在她說話的時候,舉手投足之間就能讓人感覺到,她是一名很有文化且家教很好的女子。能夠教養出這般出色的女子來,想想葉應該是那種官宦之家。
這般想着,掌櫃夫人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似乎很不好意思的對阮煙蘿說:“小娘子你說的哪裏的話,你這次是難產胎位不正,我根本沒有幫上什麼忙,最後還是你的朋友神醫妙手才讓你脫離危險的,倘若沒有你那位朋友啊,像我這樣的老婦人那就要添罪孽嘍。”
“夫人,您何出此言呢?”阮煙蘿勾脣笑了笑,又取出一些銅板,“我身邊也沒有別的東西了,這些銀錢你們收好,還得再叨擾幾日。”
“怎麼?要走了嗎?”記得眼前這年輕的女子從生產到現在還沒有幾天,她連月子都尚未做完,難道就要離去了嗎?
女子眼中帶着震驚之色,似乎很難理解。
而阮煙蘿卻表現的異常平靜,她神色如常:“是啊,過兩日就要先離開了。”
“小娘子你的身體都還沒恢復好,難道不應該再恢復恢復身子再考慮別的問題嗎?我就擔心你這樣忙碌奔波,到時候對身子不好。”
“我無妨的。”她看向身後的饕餮,“他是我師兄,他的醫術相比你們也知道,只要有我師兄在,他幫忙調理着,身子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原來是這樣,那你今日不走吧?”
老婦人真的也沒想到,阮煙蘿來去匆忙。
這幾日她還有蕭箬給的銀錢都足夠客棧一年的營生了,加上眼前這小娘子說話又很是客氣,她喜歡的緊。
心中肯定是希望小娘子能多待幾日,最起碼也得等過了一個月再離開。
阮煙蘿笑道:“今日暫時不走。”
“今日不走那就好。”她點點頭,“你等等我,我去給你煮老母雞去,你現在一定要多喫點東西滋補一下,掌櫃的。”
說完又看向了還在櫃檯上算賬的掌櫃的,對方一聽到女子的聲音,立刻抬起頭看過去:“娘子,我在記錄賬目呢,你尋我究竟有何事啊。”
“昨日不是張家的那個小子送了一些黑魚過來嗎?你趕緊去把黑魚殺一下,燉點魚湯給這小娘子補補身子,我瞧她的身子蓴弱的很,過兩日她就要離開了,到時候容易頂不住。”
“好嘞,我現在就去準備。”掌櫃的聽聞自家娘子這麼說,也立刻放下了手頭上的活計快步走過去替阮煙蘿殺魚。
老婦人又從裏屋拿了幾身衣服遞給她:“小娘子,我知曉你們都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的肯定見得太多了,但是我這些衣裳全都是乾淨的也沒有穿過的,如果您不嫌棄的話,還希望小娘子您能收下,這也算是老婦人的一點心意了。”
“不嫌棄,當然不嫌棄了。”見老婦人給她那幾身衣服,阮煙蘿當然也不好拒絕。
她雙手接過之後,老婦人又拿了一些適合孩子穿的,不過給糰子略微的大一些,而且樣式看上去也已經很舊了。
回屋之後,饕餮忍不住詢問道:“小蘿蔔,你明明知道那些衣物根本就用不着,還寒酸的很,爲何你還要接下來呢?”
“用得着用不着那是一回事,但是會不會違逆了她的好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好比你送我東西,我總不好不收吧?”
阮煙蘿耐心同他解釋了一番之後,饕餮其實還不是特別的理解,只是聽了個一知半解。
他有些不耐的撇撇嘴:“我跟你說,你現在太過於好心,一會肯定會出事端,你信不信。”
“閉着你的烏鴉嘴,多做事少說話。”女子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哎,說實話都沒人聽,也聽不進去嘍,可憐的我,可嘆啊。”他嘀嘀咕咕又說了兩句,之後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
饕餮是不可能以凡人身軀在凡間待太長時間的,每隔一段時間身形就會消失,要再過幾個時辰才能夠恢復,這大概就是神仙在凡間的禁錮了。
畢竟神仙比凡人厲害太多了,要是再不禁錮住法力,凡間肯定要大亂。
“小蘿蔔我先回一趟九重天,你在這裏好生待着,等時辰到了我再回來看你。”
“快去吧,別到時候自損真元。”阮煙蘿就是知道這當中的規矩,所以纔會催促饕餮離開。
因爲她很清楚,饕餮現在還在她附近,如果繼續逗留的話,也不知道會出些什麼事。
等到屋內男子的氣息完全消散之後,阮煙蘿這才認認真真的端詳起懷中的嬰兒。
糰子長得和她真像,那眉眼還有那輪廓,就連笑起來的時候樣子也是一模一樣的。以前她不太相信,覺得孩子麼,生下來就是這樣的,哪有那種特別寵愛且越來越喜歡奶娃娃的人存在。
可是自己當了孃親之後,她就真的徹底明白了這一點。
身旁的小娃娃哪怕只是睡着的,露出一點點睡顏,都會讓阮煙蘿覺得可愛極了。
倘若娃娃是醒着的,還朝着她招招手或者笑一笑,那她肯定會高興的不得了。
這大概就是做了母親之後,每個人都必須要經歷的步驟了。
“糰子,你喜歡孃親嗎?”望着他安詳的睡顏,阮煙蘿忍不住緩緩開口詢問。
小糰子雖然閉着眼睛,但是卻給她一種正在跟她交流的感覺。
那種感覺新鮮又奇妙,讓她心生嚮往。
陪了糰子一會,她感覺也有些睏倦了,想要靠着歇息一會。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間一陣敲門聲響起。
女子緩緩抬起頭:“誰?”
熟悉的老婦人聲音響起:“是我,小娘子,湯已經熬好了我給你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