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瞥了王氏一眼，道，“你都一把年歲了，這說話也得注意一些，寧丫頭和文成年歲都老大不小了，別總是擱到一塊說，沒得總是惹人誤會。”
“到時候若是傳出來什麼風言風語的，對倆孩子都不好，耽誤了各自談婚論嫁的不說，也容易讓外頭人笑話。”
“這同姓的雖說也有能成的，可咱們這同村，又是同族的，要是傳出去這種話了，別說是咱們這些大人跟着丟臉，整個村子的名聲都不好了。”
“這麼大人了，做事說話都掂量掂量的，別讓別人以爲當大人的就不懂事，底下孩子更是不能看。”
這話，幾乎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不但說中了王氏的心思，還拒絕的十分乾脆。
王氏滿臉訕訕，在這兒是待也待不住了，尷尬地咧了咧嘴角，“嬸子說啥話呢，我又不是那不懂事的人，咋能故意說這種話呢。”
“就是隨口說了一句罷了，隨口說說……”
“那行，給嬸子拿的東西我放這兒了，嬸子記得喫，放時候長怕是要放壞了，家裏頭竈上還做着飯的，那我就先走了啊。”
王氏打着哈哈的，抬起腳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見王氏走遠了，文氏這才衝地上啐了一口，“什麼東西！”
“叔婆。”莊清寧笑嘻嘻地，挽住了文氏的胳膊，“叔婆真是個好人。”
這嬌滴滴的嬌嗔，讓文氏老臉一紅，別過臉去，更是把莊清寧挽着她胳膊的手給扒拉了下來，“去去去，說啥話呢，好人這字跟我沾邊麼，別往我身上套，我又沒幹什麼好事。”
“咋能呢，叔婆幫我擋了這麼大一個桃花劫的，咋能說沒幹啥好事呢？”
莊清寧抿着嘴直笑，“就衝這個，叔婆你就是個好人，十足的大好人。”
“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存心幫你的，我就是看不慣王氏那小心眼的算計樣子罷了。”文氏沒好氣道。
“知道啦。”莊清寧咯咯直笑，一張俏麗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像此時西邊天空的餘暉一般。
“我說的可是實話。”文氏尋了個杌子做了下來。
“這起先，我還真挺看好你跟文成的，覺得你倆都是好孩子，心地又好，又孝順的，要是能在一塊，還真是件好事。”
“這事兒我是認定了的，就想着尋個空的跟你好好說道說道，玉田和玉成勸過我兩回，說這事兒咋的也得看看你的意思，我都沒聽的。”
“可這段時日這王氏天天的往跟前兒湊，不是送東西就是拉着我閒聊的，聊也不聊旁的，不是說你就是說文成的，我這老婆子雖說上了年歲，人卻也不傻，也猜得到她到底想幹啥。”
“這原本我是看好你倆，可一看王氏那樣子，那樣的婆婆，仔細想想，還是別了，你這孩子人傻心善嘴又笨的，要是真落到王氏底下當兒媳婦，還不得被欺負死？”
“所以這事兒啊，我這會兒是說啥也不樂意了，趁早啊，也把王氏那個念頭給掐滅了，免得她在這兒胡思亂想的，又出什麼幺蛾子。”
“所以我說，叔婆待我真好。”莊清寧笑嘻嘻道，“捨不得我喫苦受累，更捨不得我受委屈。”
這種軟言軟語的小女兒撒嬌，文氏幾乎沒享受過，也最受不住這個，原本繃着的臉實在是繃不住了，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點了點莊清寧的額頭，寵溺道，“你呀……”
“不過你也跟我老婆子說句實話的，你對文成有意思沒有？我可是瞧着文成對你是有那麼些意思的，你要是有這個意思，往後王氏那邊，我給你們攔着。”
“你也不必在意剛纔我說的那些話，那些都是說給王氏聽的，這人活在世上，最不必在意的便是名聲了，不要因爲這些怕前怕後的。”
“你要是對文成沒意思的話……”
文氏住了口，看向莊清寧。
莊清寧抓了抓耳朵，“這事兒，我還真能跟叔婆說句實話，我對文成哥真沒那方面意思，就是拿他當了哥哥看。”
“文成哥小時候便護着我，我爹孃去了之後，文成哥心疼我過得不好，時常接濟我，我也看的明白，心裏頭感激的很。”
“也不瞞叔婆，我先前也想過文成哥是不是待我不似妹妹，可文成哥也沒說，我若是說了，顯得我想多了，容易鬧笑話，便也就沒說。”
“要是叔婆你說文成哥真有那個想法的話，那我就得得了空的尋文成哥好好說一說這事兒，也早點跟文成哥說明了我的心思，免得耽誤了文成哥。”
“是得說清楚。”文氏點了點頭，“也免得拖得時間長了，耽誤了你們倆人。”
順便，也讓王氏徹底斷了念想。
免得成天在這裏膈應人。
只是……
文氏嘆了口氣，“這事兒怎麼就覺得還是有點遺憾呢？”
“害，我這一把年紀了，往後不知道還能再活幾天的，你們這一輩的事兒，想操心也是操不上的，你們願咋咋吧。”
“不過得有一件事說好了，往後你要是尋得這夫家，要是比文成人品差，那我可是不依的。”
“行，都聽叔婆的。”
莊清寧笑眯了眼睛，拿起竹籃裏頭的月餅出來，“咱別說這個了，快嚐嚐我做的月餅吧。”
“對了，韓伯婆和周姐姐呢，怎麼不見她們兩個人？”莊清寧抬眼，四處看了一圈，果然沒瞧見兩個人。
“你韓伯婆說是去菜地裏頭摘點小白菜回來，說是要做什麼小白菜燉肉的，大丫在作坊還沒回來。”
文氏說着，拿着月餅就往口裏塞，“趁她倆沒回來，我得趕緊喫上兩口。”
“叔婆慢些喫。”莊清寧看文氏喫的狼吞虎嚥的模樣，笑着勸道，“月餅還多得很，若是不夠，我再做些給你們就是，也不費事兒的。”
“倒也不是怕喫不着月餅。”文氏含糊不清道，“你大約是不知道呢，你韓伯婆做的菜啊，是餵狗狗都不喫的。”
“要不然大丫這孩子爲啥小小年紀就會做飯？那都是讓她給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