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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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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閉着眼睛,什麼都不看。

不看,就沒有發生過,總比睜着眼,眼睜睜看到自己受凍捱餓,或者飽受凌辱。

那個在自己身上發泄慾望的人是誰?

是愛人,仇人,或者陌生人?

都不重要了,她別無選擇,害怕懲罰,膽小怯懦,只有這條命了。

僵直着身體,等待他發泄完畢。

才睜開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看着頂。

長長吁出一口氣,終於過去了,自己竟也忍耐了下來,真是奇蹟。

並沒有感覺多難捱,只有充盈着身體的愧疚,對於李士彬的愧疚。

他如果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該有多難過,多失望。

自己負了他,只爲逃避未知的懲罰,保留這條賤命在世上苟延殘喘。

李元昊從她身上翻下,手指探到雅漾雙腿間,沾起幾滴鮮紅,放到眼前,若有所思。

他很不高興,因爲雅漾的反應,是最讓人無奈的不理不睬。

性這個東西,一旦一方很消極配合的話,另一方很難完全滿足。

顯然,李元昊沒有被滿足,不僅如此。

他甚至覺得失落和難堪,雅漾是處女,從初夜的落紅就可以明顯辨別。

剛纔他進入她身體的時候,極度的緊窒也在告訴他全身的每個細胞這個事實。

他很得意,也很欣喜。

只是得意與欣喜迅速地被她眼中那抹空洞所取代。

悲哀的發現,這個躺在自己身體下面,臉龐俏麗,腰肢曼妙的女人,真正想將初夜獻身的對象卻不是自己,而是那個曾經的宿敵李士彬。

這讓他原本因爲用計謀徵服延州的自豪感在一夕間消失殆盡,彷彿無法徵服這個女人,自己就永遠是李士彬的手下敗將。

望着雅漾空洞的眼,他氣憤卻不知如何發泄。

兩人就這麼靜默地躺在一起,同牀、異夢。

“他怎麼死的?”雅漾開口問。

這也許是她能從今夜得到的唯一好處,知道自己丈夫死前的一點情況。

“他?李士彬?”李元昊開口,掩不住的失望與失落。

雅漾微微點頭,取過一件內衣,裹在身上,坐直身體,看着他。

李元昊深吸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眼角觸及只着單薄內衣的雅漾,報復地將笑容轉成得意。

“党項人的習慣,抓到戰俘之後,會割掉他頭上一樣東西,也許是鼻子,也許是眼睛,也可能是耳朵,然後再將彎刀刺入他的胸口。”

他將雙臂枕在腦後,玩味地看着雅漾,“我割掉了他的耳朵,然後親手結果了李士彬的生命。”

望着她緊纂在內衣領口,指節突出發白小手,一五一十說出那天的事實。

他要讓她知道,那個叫李士彬的男人不過爾爾:“我把刀刺進他胸口的時候,你知道我看到什麼?”

雅漾緊張地盯着自己的臉,眼裏露出恐懼。

李元昊的心裏燒着一把妒忌的火,殘酷地說出事實:“我看到他眼裏的恐懼和乞求,原來這個大名鼎鼎的大宋將軍是這麼懦弱。膽小如鼠!”

“啪!!!”

一記清脆的巴掌聲將他震驚。

不能置信地瞪起蔚藍色的雙眼,他看着這個竟然敢動手刮自己耳光的女人。

想來她真是太有恃無恐了,以爲剛纔自己憐惜地誘哄她,就對這個能執掌她生命的男人動起手來。

這一次,李元昊是真的生氣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自己一旦真開始生氣的第一反應是笑,只要親信看到自己露出那樣笑容的時候,就有人要遭殃了。

他哈哈大笑,笑得彷彿剛纔的巴掌只是一個玩笑。

直起身,溫柔地幫雅漾一件一件地套上衣服,沒有用太大的力,生怕這個瓷器般的女人被粗糙的手指劃傷一般。

將所有衣服穿好,李元昊輕柔地撫摸了一下雅漾的臉,在她脣邊印下一個吻:“今天晚上外面開始飄雪了,很冷啊。”

然後他別過頭,不看雅漾臉上的表情,呼喚門外的侍衛。

侍衛開門入內,跪拜在地:“昊王可有吩咐?”

李元昊點了點頭,將雅漾從榻上推了下去,冷冷說:“把她帶到外面,跪着!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離開,也不許任何人給她加半件衣服。”

****這就是李元昊,如果他生起氣來,後果會很嚴重。

憐香惜玉這四個字,並不永遠都會出現在他的字典裏。

他最熟悉的詞是陰謀和徵服。

所以他並不介意將一個柔弱女子在漠北的初冬夜晚,扔到冰天雪地裏挨凍。

雅漾顯然做錯了一件事情,她太沖動,容易用感情支配自己的行爲,所以當她聽到那個藍眼男人用語言來侮辱自己的丈夫時,她好容易隱藏的一切情緒被瞬間釋放出來。

那一掌刮出去的剎那,是充滿快感的,可事後的懲罰卻讓自己無法承受。

她忘記了,這是極北的大遼,緯度高得一到冬天,連太陽都見不了幾眼。

今天的晚上下起大雪,夾帶着劃傷人臉的細碎冰雹,北風呼嘯而過,如殺人的利刃。

雪地裏跪了才五分鐘,就已經渾身麻木,四肢裏面彷彿每個細胞都有冰茬在戳刺。

雅漾最怕冬天的寒冷,何況還是她從未經歷過的雪夜。

這種感覺是生動而具體地,迅速地教會她,酷刑其實沒有多少人能夠熬下來。

雅漾在後悔,她很後悔,後悔自己的衝動。

李元昊在短短五分鐘裏就讓她明白,他的確可以有千百種折磨雅漾的方法。

只要自己還落在他手裏,很多事情就已經身不由己了。

望着面前的漫天飛雪,看到房間裏微亮的昏黃燈光,那樣躍然跳動的暖色挑勾着自己已經脆弱的神經末梢,像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

“呼”一聲,燈滅了,房裏的人一定安然入睡了。

自己卻不知要跪到什麼時候,不知今晚會不會就這樣活活凍死在這裏。

意識漸漸朦朧,逐漸隨燈光淡去。

****醒來的時候,頭是沉重的,四肢百骸就像是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試着動了動手指,沒有力氣,半清醒的狀態反而讓人難過。

竭力睜開眼,側頭看了看。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雨薇正守在自己身邊,一手撐這頭,閤眼假寐。

還好,身邊總還有個關心自己的人,看來在雪地裏凍了半夜,人倒還算活下來了。

命真硬啊,家人都死光了,只剩自己還苟活於世,上輩子沒死成,這輩子要死還真不容易。

動了動嘴,口突然很渴,喉嚨裏像燒着一把火。

“水”她啞然開口,氣若游絲,卻驚動了警醒地雨薇。

雨薇看到自己睜開眼睛,急忙撲到牀頭,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呀!還在燒。”

雅漾微笑着點點頭,自己一定是在發燒,才這麼暈暈乎乎的。

“水”她再重複一遍。

雨薇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哭、一邊笑地找來一杯水,讓雅漾喝下。

看着雅漾因爲得到一些水分的滋潤,而漸漸清醒的面孔,雨薇疼惜地撫着她的臉:“爲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呢?早就和你說過,放下仇恨,不要再想了,你卻總是執迷不悟。”

雅漾點點頭:“雨薇,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雨薇流着淚,將水杯放在一邊,回頭輕聲對她說:“那天晚上,你在宴會一鳴驚人,李元昊當時坐在遼主身邊,看你的眼神就已經異樣。所以你纔能有未曾接客,就有人幫你贖身的好運。我聽你提過他殺了你全家。那個時候我就想再告訴你,不要再想這些仇恨了。結果不出我所料,你終究還是得罪了他。”

雅漾看着雨薇,嘴脣微微抖了抖。

她早該聽雨薇的勸,放棄仇恨,一個卑微如她的飄零女子,是連仇恨的權利都沒有的。

對於她們,只有生存二字,其它一切都只是裝飾罷了。

雅漾閉上眼睛,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啪~~~~”滴在榻上,聲音雖然輕微,但卻清脆。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她淡淡說着,用啞然的嗓音。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雨薇問。

接下來,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從今天起,自己全部的目標就是爲了取悅和滿足李元昊,用此換來一點生存的空間。

tian了tian依舊乾涸的嘴脣:“雨薇,你放心,我會學着順從他的。”

雨薇回身,又給她取了一杯水,緩緩灌進雅漾口中,臉上掩不住的失落與不捨:“這樣最好,明天西夏所有來訪的君臣都要回國了,不管你是否恢復,他們都會帶上你。路上記得要保重,上京與興州路遠千裏,我不能在你身邊照顧你了。”

雅漾垂下眼睛,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大遼,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能說話的朋友,又要分離了,而即將面對的,是一個如惡魔般的男子。

最糟糕的是,自己不能恨他,只能選擇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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