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遠遠聽見這邊的談話聲,突然想到了什麼,忙着朝小徑走去。
書房,書房!
門哐噹一聲推開!
沒有人!
梟閣,梟閣!
門又一次推開!
還是沒有人!
凌霜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恰時,凌雲忙着趕來,他看見霜在此,微愣,然後凝重道,“我懷疑大哥騎馬去翠屏山了。”
畢竟那是找到沈雪的唯一途徑。
這不是懷疑,根據事態的變化,這應該已經是事實了。他們竟然這麼大意,連大哥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霜,你立即備馬,我去準備乾糧,我們即刻上路。”凌雲轉身要走。
凌霜一把拉住了雲,“二哥,我們不能走!”
“大哥獨自去了翠屏山,很危險!”
“七皇子至今沒有露面,江湖上的風波還沒有平靜,就連生意也遲遲沒有起色。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大哥一時頭腦發熱也就算了,我們不能跟着摻和。更何況上次冷月宮的經歷,你我都知曉,裏面機關叢叢,上次如果不是僥倖,我們三人都已經死在那裏。如今焱的大業未成,山莊的地位備受威脅,這個節骨眼上,我們哪兒都不能去!”凌霜斂下眼角,認真勸說着,淡眸中透漏着敏銳的洞察力。
凌雲一把掙脫霜的束縛,滿腔的怒火。冷羅衣的狠毒,他不是沒有領教過,爲了目的,連自己的貼身侍女都敢利用,她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
大哥此去,恐怕兇多吉少!
冷月宮。
高卷的水晶珠簾後,一身紫嫣色的薄紗裙逶迤到長長的絨絲地毯上。
睡塌上的人兒,有着凝乳玉脂的肌膚,名貴的華裳襯得她更顯水嫩。她雙眸微闔,香肩若隱,精緻的睡臉上有着幾分幽幽的嬌懶。
“宮主,起來喫點東西!”小雪輕聲走近,端上一個翡翠玉瓷碗,輕輕放於石砌上。
杏眸半睜,懶懶地打個哈欠,“幾時了?”
“都過申時了。”小雪上前,扶起那略顯柔弱的嬌軀。
“燕窩粥?”冷羅衣輕瞥一眼擱置的瓷碗,猜測着。
“嗯。”小雪端起,遞到冷羅衣手中,絮叨着,“這些天,你也只有喫它纔不會吐了。”
冷羅衣接過碗,打趣着,“看來我的胃在獨棠山莊被養叼了,喫慣了山珍海味,回到這兒,反而喫不慣粗糧了。”
“還粗糧?”小雪不滿地撇着嘴,“桑姨頓頓給你熬雞湯,翠屏山上的野雞都快被抓瘋了,你還嫌是粗糧?”
冷羅衣淡笑不語,輕攪着溫粥,慢慢啜飲着。
“宮主”門外有婢女求見。
“宮主在休息,有什麼事一會兒在稟告!”小雪朝門外吩咐着。
前幾天宮主食慾很差,身子也日漸消瘦。最近兩天好不容易肯喫些東西,如今,任何事都不能打擾她進食。
“讓她進來。”玉指輕舀着燕窩。
一名白衣女子走入,叩首,“啓稟宮主,有人闖入翠屏山!”
睫毛下斂,漫不經心道,“先查清是誰再報?”
那名婢女望向小雪,不知該不該說。
“有眉目?”冷羅衣輕啜一口甜粥,又看了一眼小雪,“說吧!”
小雪擔憂着,手心攥出了冷汗!
“是”
“說!”
“是曾經被關押在地牢中的那個男人!”
小雪心口一沉,原來擔心那麼多天的事情終究要發生了,凌雷還是前來找碴了。
冷羅衣低眉一笑,眼波流轉,“他,還是來了。”彷彿早料到他會來似的,“看來留給他的那些瑣事沒能羈絆他太久!”她以爲,他還要過上半個月才能來,畢竟同時開罪江湖和朝廷,可不是三兩下就能擺平的。
“宮主,要不要押他來見您?”
冷羅衣慢慢攪拌着碗中的燕窩,悠閒地輕啜一口,懶懶道,“讓他在谷中多逗留幾日吧。”那裏的瘴氣,或許會讓他火氣稍減一些。
“是。”那名女婢領命退下。
“小雪,幫我再盛碗粥,我突然想喫飯了。”嬌懶的語調從紅脣中傳來,然而,鳳眼中卻有着得意的光芒。
兩日後,山莊。
凌霜一臉凝色,翻看着書房中堆積的各類賬目。
“怎麼了,霜?”凌雲跨足走入,是霜叫下人傳話給他,說有急事商討。
凌霜的臉色很難看。
凌雲疑狐地拿起那些賬目,翻看着,“這是以前的賬目,你看它幹什麼!”
凌霜莫不知聲,遞上兩張皺巴巴的字體!
一張,是沈雪衣臨走前留下了那兩行七言小句!(山莊一載終難忘,遊戲人間樂逍遙)
另一張,紙上寫着:今夜子時,獨身一人,冷月宮見,如不赴約,小桃命喪。冷羅衣!
“這是”
凌霜接話道,“這是兩年前你救小桃前收到的字條!”
“你從哪拿到的?”
“就這書桌上,大哥遺留下的!”
“冷、羅、衣!”凌雲唸叨着,不敢置信地比對着兩張字體的字跡。無論怎樣辯解,都無法否認這是出自一人之手!
“不可能啊!”凌雲搖搖頭!
他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本賬簿,比對着。
一樣的,該死!竟然是一樣的筆跡!
不是,不該,不應該是真的!
白皙的指腹胡亂地翻看着其他的賬目,每一次的結果,都讓他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譁”幾本賬目從白綢緞下滑落!
“是她,她是”
“冷羅衣,冷月宮的宮主!”凌霜站起了身,替雲接下了話,他斂下了神色,眼眸深處泛起了隱隱的黑暗之光。
“不可能,她怎麼會是冷羅衣!”凌雲還是很難自圓其說!
“雖然我也不願相信,但證據面前,我們都不能否認!”他們確實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我們都被她耍了!”凌雲側過身,斜倚着桌沿,扇柄託着下顎,猶難相信那個女人就一直藏在他們身邊,完全把他們當猴耍,“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大哥怎麼也不會想到他一直要找的人每天就呆在他的身邊。”
“我們太大意了。”霜有些懊悔,算算以往的境遇,他也助紂爲虐了一陣子!他還是第一次栽跟頭,還是栽在一個女人手裏!不過,大哥的情況似乎比他們兄弟倆更淒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