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上天還是給了我這個機會。”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那些誤會、傷害、猜忌我虧欠你實在太多太多了。”
“經過昨日的事,就更堅定了我的想法,我想我必須要給你一個交代了。”他走到了她的背後,灼熱的呼吸,一波波撲灑在她敏感的雪頸上,麻麻的。
她屏住呼吸。
微頓幾秒。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等待。
他說,一字一頓,字字珠璣。
“我--愛你”
他說了,他說了!
聲音這麼柔和,這麼富有磁性。
凌雷慢慢扳過她略顯僵硬的身子,雙眼裏溢滿數不清的溫柔,像夜空裏一閃一閃的繁星。
他說,“衣兒,我愛你,此生只愛你一人。”
冷羅衣不斷扇動着繁密的睫毛,上下撲顫着,似乎一下子很難消化這麼多煽情的話。
凌雷忽而扯脣笑了,像個孩子。
這半個月來的壓抑和鬱結竟奇蹟般消失了。
原來把心中的話說出來,是一件很痛快很痛快的事,不用揹負這麼大的壓力和包袱,心裏也豁然開明瞭。
沐小桃擠擠眼色,提醒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
他挽住她的腰肢,騰空飛起,踩着亂顫的花枝,朝山莊最宏偉的大殿飛去。
山莊最莊重的大殿臺階之上。
凌雷一身白衣,卻難掩威嚴和軒昂的氣質。
他踱步,走到角隅之處。
那兒,高高掛着一盅古鐘,銅紋上沉落着厚厚的灰塵。
“鐺--”
“鐺--”
“鐺--”它叩響了整個莊園的沉靜。
山莊每一個角落的下人,都放下手中的活,驚詫地向聲源處望去。這鐘,大約有八九年未曾撞響了。最近一次撞響,也是九年之前的一個清晨,公佈的消息是:莊主薨,長子繼承父業。
漸漸的,下人們窸窸窣窣聚集在大殿臺階之下。幾百口人,密密麻麻,竊竊私語着。
凌雲和凌霜站在很遠的杉樹之下,眺望着臺階之上的凌雷。
“他這次認真了。”凌霜淡淡道。
“我以爲大哥今生都不會對女子動情呢!”凌雲搖着雪扇,滿目笑意。
“這不是好兆頭。”看似淡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銳。
“你還懷疑她?”
“與懷疑無關,至少我對大哥的婚後生活報以同情。”凌霜看一眼臺階之上還處於震驚中的女子,輕嘆一聲,然後轉身朝清風閣走去。
凌雲倏然間想起以前她種種雷厲風行的手段,突然一股寒氣向上逼來,“哎,霜,別走,要不,咱倆再合計合計,拆散他們如何?”
“沒興趣。”
“喂,別走,喂--”
凝重的氣氛在大殿之下蔓延開來。
下人們都互相忖度着發生了什麼事,尤其莊主這一身‘特別’的打扮,敲了三聲‘特別’的銅鐘,估計馬上就要宣佈‘特別’的事情。
凌雷看向不知所措的女子,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到衆人之前。
聲音穩重而威嚴。
“今日,當着衆人之面,我凌雷,對天起誓:願娶沈雪衣爲妻,一生不離不棄。”
低沉的聲音沿着風的軌跡,在山莊上空飄蕩起來
下人們一片譁然。
從不憐惜女子的莊主竟要娶妻?而且要娶的女子竟然是山莊的一個丫鬟。雖然雪衣姑娘絕色天仙,但她畢竟只是個身份低賤的丫鬟,沒想到莊主竟然願意娶她爲妻,成爲整個獨棠山莊的當家夫人。
冷羅衣傻眼了,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那認真而嚴肅的神情,彷彿剛纔的宣誓是真的。
真的?
她踉蹌地後退幾步。
突然甩開了凌雷的拉扯,慌亂地逃離了這場算是鬧劇的鬧劇。
紅色的蓮裙,拖着碎地的花瓣,一路的小跑。
曲曲折折的路徑,長滿了灌木叢,她跑得跌跌撞撞,卻依舊不斷逃,逃離那片謊言和嘲笑堆砌而成的靜場。凌雷幾個利落的輕功,翻身玉立在她的面前。
她一心只顧着跑,沒有注意前面的物體,最後很冒失地‘投懷送抱’。
“你--?”她猛然撞到一個肉牆,抬頭,對視上一雙深邃的黑眸。
“爲什麼跑?”他,質問。
“放開我!”她掙扎着,想要擺脫他。
“告訴我,你爲什麼跑?”他有些惱怒。
“混蛋,放開我!”
“你先告訴我原因?”鉗制的手勁沒有松。
“你到底放不放?”沒有武功,果然是被欺負的對象。這個仇,她記下了。
“先說原因。”在衆人面前,丟下他一個人,這種尷尬和羞辱,他非要她給出個解釋。他已經放下男人的自尊,向她告白;已經放下莊主的身份,向她求婚。她還想怎樣?
冷羅衣惱了,也不管淑不淑女,連掐帶咬地撲倒在凌雷身上,成功把他壓倒在草地上,口裏罵罵喋喋道,愛我?你愛我什麼?我有什麼值得你愛的?娶我?你拿什麼娶我?你以爲你找了一羣白癡在那鼓掌就是婚禮,你以爲你是天王老子說要娶誰就娶誰?你以爲你穿着白衣拿着破花就是求愛,你以爲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火,是在凌雷翻身後的一個吻下結束的。
在他發現,所有的解釋和理由都無法打斷她的嘶吼時,他突然,反壓過她的身子,輕輕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間。
這種無聲的溫柔,有效制止了母獅子的嘶叫。
他說,“衣兒,我是認真的。”
冷羅衣怔然地看着他,看着咫尺之間的男子,平靜了下來。
她愣愣地問,“你愛我?”
“恩。”他點點頭。
不信,“愛我什麼?”她身上除了缺點,就剩缺點了。
“一切,愛你的一切。”他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回答着,那誠懇的神情,讓她都不忍去懷疑了。
“騙人?”語氣弱了很多。
“我不會騙人。”玄黑的眼眸裏滿是認真。
“那你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很早。”
“有多早?”趁這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挖挖他的心。
“在夢香樓。”
“一見鍾情?”杏眸裏閃過一道狡黠。
他犀利地捕捉到了那道狡猾的精光,想想,“算吧。”全當滿足她的幻想欲。
“你要娶我?”這個有待考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