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死死盯着她的眼,勢要從那雙時而會狡詐、時而裝無辜的眸中看出端倪。
“那可難倒奴婢了。”她垂下臉,貌似猜不出答案。
“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他的手,帶着粗糙的繭,慢慢撫上她的顏。他無法掌控她每每出人意表的舉動,這種不安一直脅迫着他的心緒,讓他,心煩;讓他,意亂。
“奴婢沒想什麼?”那清靈靈的水眸中除了無辜還是無辜。
“你--”
“奴婢還有事,就先告退了。”她輕輕掙脫他的手,轉身欲走。
突然,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炙熱的脣毫無徵兆地吻上她的紅脣。
冷羅衣一驚,失措地想要退開。
大掌託起她的腦袋,將它固定,薄脣執意掠奪她口中的芬香和蜜汁。
“放--”她掙扎着,躲避着,雙手拼命推着他。
而他的另一隻手輕易制住了她的抗衡,將她雙手反制在身後,並逐漸加重了吻痕。
灼熱而滾燙的脣舌彷彿下定決心要捅破她虛假的僞裝。
他不斷地吻,吻得更深、更久。
“雲,這裏的風景是不是太旖旎了些!”
不遠處,傳出女子的聲音。
凌雷身子一僵,回頭,是凌雲和沐小桃。
小桃歪躺在凌雲的臂彎裏,兩人正用一種很曖昧很曖昧的目光在看他。
凌雷不悅地直起身,鬆開了略顯粗暴的束縛。
“啪--”一記清脆的巴掌聲。
震驚了在場的三個人。
凌雷那酷酷的右頰上有着明顯的五指印。
“下次想要奴婢前,記得先說一聲,奴婢好有心理準備。”她冷淡地看着他,沒有絲毫的歉意和內疚,然後揮一揮衣袖,漠然地離開了。
凌雷木然地站在那。
沐小桃和凌雲互望一眼,眼中也分外震驚。
周圍詭祕的安靜。
凌雷的眼中有片刻的恍惚,他回眸,生生盯着那逐漸走遠的倩影,眼中閃過一絲惆悵。他慢慢挪動腳步朝遠處走去,那背影看起來竟讓人有些難受。
“雲,看到這一幕你還能無動於衷嗎?”小桃仰着臉,問。
“那是他們的感情事。”
“可是,他們是相愛的。”小桃加重了語氣。
“愛不愛,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小桃噘着嘴,滿心不悅,本以爲是美滿結局,看樣子還是波折不斷,大哥的醋意似乎只能起反效果。看來,她歹重新謀劃謀劃。
是夜,微寒。
一襲孤傲的黑影久久凝立在假山最高峯,任寒風不斷侵襲着。月色如霜,黑瞳裏浮現着這幾日所發生的種種,不覺神色又黯然下來。
“卑職拜見凌莊主。”黑暗中出現一個男子,上前跪拜。他是管轄京城五大街、四大門的賦稅長史。
“起來說話。”凌雷轉過身,又恢復了以往蕭寒的面孔。
“謝凌莊主。”那名男子站起身。
“聽說景龍一條街被一個金主盤下了?”
“是,叫閻鐵扇,是揚州的商人。昨天大約未時,卑職就把景龍一條街的所有店面交接於他的弟弟閻九江。”
“閻九江?”凌雷慢慢念着這個名字。
“凌莊主,您想要卑職做什麼?”
凌雷利眸倏然一緊,狠厲道,“明日巳時之前,我要閻九江連同他的所有商鋪從京城徹底消失。”
“是。卑職明白,這就着手去辦。”那名男子漸漸隱匿於黑暗中。
一聲微微的嘆息,從亭閣之上傳來。
“下來吧,霜!”
一抹竹色的身影從亭閣之上凌空飛下。
“大哥,何必呢?”清俊的臉上有着淡淡的不滿。
凌雷側過身,冷硬的線條更加深寒。敢要他的女人,敢碰他的女人,看來他閻九江真是嫌命太長了。
“大哥,閻家礦山對我們意義多大你不會不知!一旦和閻家結下樑子,我們日後的鐵器原料就會短缺,就會直接造成兵器數量的損失,緊接着就會使密訓兵團破潰,最後甚至會導致整個御林軍的癱瘓。這裏面的道理,大哥不會不懂吧!”
凌雷慢慢眯起了眼,“你要我拿她去換?”
“如果焱坐不上皇位,陪葬的人就不會單單你我,而是整個獨棠山莊。”凌霜甚是嚴肅地說着。
“就算拿整個天下陪葬,也輪不到用一個女人來換。”凌雷丟下這句話後,就轉身離去。
“大哥還是沒逃過一個‘情’字。”凌霜淡淡地搖着頭,喟然一嘆。
凌雷臉色鐵青地走回梟閣。
那兒,沐小桃在頑劣地坐在黑木桌上,小腿兒有節奏地踢打着桌緣。
凌雷初見小桃在此,微怔,又看了一下四周,恢復了神色,冷冷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雖說是他的弟妹,但畢竟男女有別,更何況已是夜深人靜。
“放心,雲不知道我來。”沐小桃俏皮地眨眨眼,眼睛裏帶着幾分曖昧。
凌雷眉頭一緊。
“咱們速戰速決。”小桃從桌上一滑而下,朝凌雷走來。
黑眸裏迸出寒氣。
“先從哪開始呢?”靈動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精幹的身軀,思索着,靠近着。
他的額角在隱隱抽蹙,顯然在極力壓抑着怒火。
“就這兒!”她打個清脆的響指,魔爪撲了上去。
剛勁的掌風毫不留情地劈向那隻魔爪。
“你幹嘛!”沐小桃喫痛地縮回手。
“看在雲的份上,今晚就當什麼也沒發生,你走吧。”凌雷背過身去,臉上的怒意還沒有消去。
“我還沒做呢,怎麼能走?”沐小桃感覺委屈極了。
“沐小桃--”
哇--好兇哦!小桃縮縮腦袋,頑強抵抗着嚴酷的眼神和陰沉的怒喝聲。要不是爲了小雪,我纔不會大半夜不睡覺,跑你這兒
等等!
小桃猛然抬起頭,“大哥,你是不是以爲我來勾引你的?”
黑眸盯着她,沒有否認。
小桃側過臉,背對着雷,做嘔吐狀。大哥想象力好豐富哦!自戀程度一級!隨後她又轉過臉,一本正經道,“我,小桃,是來助大哥一臂之力的。”
“一臂之力?”凌雷疑狐地挑起眉。
“沒錯!”沐小桃首肯地點點頭,“就是幫你搞定小雪。”
凌雷臉色的表情有點微妙的變化,他隨即坐在了木椅上,墨黑的深眸裏是一片猜不透的汪洋。